12、第十二章 青楼 掬香楼大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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掬香楼大厅的楼台上，烛火熄灭，四周燃起琉璃灯，隐隐见台上立着一个女子，灯火在她身上罩上一团团光影。她怀抱琵琶，十指纤纤，扣在弦上，纤指一扬，一霎之间周遭的喧嚣声消失掉，漫天飞舞起花雨，飘飘荡荡似有似无，挑拨心弦。
一曲海棠春弹得婉转多情，弹不尽的风韵，说不出的风流。直至台上女子福身告退，台下才如梦初醒般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让妖娆的夜色再添一抹艳丽。
樱姨站在门口柱子的暗影里垂眸而笑，面上不无得意之色，勾魂夺魄的弦音、摄人心弦的舞姿、声动梁尘的歌声……掬香楼在姑娘们身上的投入，甚至强于那些闺秀小姐，只因少主人怜香惜玉。
想起少主人，樱姨眉眼之间带着温柔的笑意，她做这一行已有十余年，在楼里迎来送往阅人无数，从未见过有任何一人能及她家少主之风姿气度，容貌更是难于匹敌，每每出游都会让一众姑娘芳心暗许。
门口一阵骚动，又有寻花客来送银子。樱姨收整情绪，脸上迅速堆起笑，腰肢如水蛇一扭，从暗影走出，见到来人“大爷”二字含在嘴里生生咽回，一时有些发怔。
灯火阑珊处，青衫少年踏着月色幽幽而来，似闲庭信步于楼宇台阁，彷若误入尘世的清渺谪仙，精致深邃的五官，寒川冰封的双眼，脸色苍白接近透明，身上带着冷意勃发的萧瑟之气，好像游走在冰川的雪狼王，孤艳冷绝。
少年微微扬目，如冰如霜的眼眸凝在樱姨身上，心生一跳，以她在脂粉堆里滚打多年的眼力，不相信少年是来寻花问柳。
“你是老板？”少年的声音如冷冽的寒泉，清清冷冷。
樱姨看着眼前黑眸似潭的少年，生平仅见，猎美之心遂起，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是，我是老鸨，大家都叫我樱姨。”
少年冷冷地环顾四周，发现要找的人并没在大厅，抬头看向二楼的包房，微微蹙眉，随即将一冰凉之物塞入对方手中，“我要找两个人，”
话未说完，便见对方略带惊愕的瞪视他，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嘴角一撇，带着不屑之意，随即勾起唇角，笑容绚烂，笑意却不达眼底。
少年仿佛未察，继续说道，“还请樱姨帮忙。”
樱姨掂了掂银子，嫣然一笑，“进门就是客，有银子收我怎么会不帮。不知公子要点谁的名？咱们头牌桃菲赶巧歇着，公子若是喜欢，奴家就去安排。”
少年眼里氤氲着清光，低低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微不可闻，“在下有事要找刘记当铺的刘掌柜和县衙的那位师爷，不知他二人在何处，还请樱姨劳人指引一番。”
樱姨指尖轻颤，面上笑容一僵，忽而又浅浅一笑，眉梢眼角盈盈一弯，“奴家真是该死，怎好怠慢刘老板的朋友，他可是我们这的常客，奴家正奇怪，今个刘老板怎会在后头挽月居饮酒，原来是在等贵客上门。”
少年用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着樱姨，嘴角轻扯，朝她一拱手便带着人从侧门进入后堂。
门口带客的龟奴凑到樱姨面前，悄声道，“樱姨，刘老板要等的是杨师爷，刚才我已经带过去了。这个少年一看就不像什么贵客，倒像是找上门的煞星。您怎么就……”
龟奴的话未说完，被樱姨似笑非笑的表情吓得吞回肚子。
“就你话多，平时的机灵劲哪去了？”樱姨眼波嫣然，抬手往他脑门点了点，“老娘打开大门做生意，有人给银子哪能平白推出去？你快点跟上去，适当时候给那个少年点提示，懂吗？”
龟奴捂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闪着八卦，“樱姨，您莫不是看上那少年了吧？”
“扯淡。”樱姨朝着他的头一拍，“快去办事。”
龟奴痛呼一声，一矮身绕过大厅向后头赶去。
樱姨笑意轻暖，难得一见如此入眼的少年，在顺手之间行个方便如何不可？如能整治刘老板那个色棍，一解心中恶气，更遂了心愿，只是没想到少年能洞察自己的心思，却聪慧地并不点破，行事自有一番大气手笔。从不曾听闻江湖有这一号人物，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出来游历。也许应该把此人告知少主，毕竟终于见到能和他匹敌的人了……
叶迟歌带着人绕过池塘，走过转桥，穿过桂花树，来到挽月居，毫无费力地便找到刘、杨二人所在。
有个龟奴手端东西拍着一间厢房的门板，大声嚷道，“刘掌柜，杨师爷，樱姨说您二位是本楼的贵客，万不可怠慢，所以特派小的送来一壶本楼最贵的瑞露酒，希望您二位开怀畅饮。”
“樱樱果然是个妙人。”隔着门屋内响起男人暗哑的嗓音，随后是一阵桌椅摩擦在地的声响，男人踉跄着打开屋门，接过龟奴的酒壶，“回去替我告诉樱樱，我明日再来好好谢她，一定让她满意。”
话音一落，便是一阵低低的□□。龟奴垂着头掩住脸上的愤怒，点头哈腰地连连称是。躬身退出去时，眼角偷偷瞄向桂花树的暗影，匆匆离开。
“仁兄，咱们这回有口福了。”刘福打开壶盖嗅了嗅，面色大喜，“果真是瑞露酒，我早就垂涎这个味道了，奈何每日只限购十人，可惜小弟那点银子还买不到一杯。没想到今日有如此运气，看样子那个樱樱对我还是有几分喜欢。”
杨万山脚下画着圈走过来，眼睛里一片猩红之色，泛着浓浓的酒气打着嗝，“好，好酒，等哥哥我先去方便一下，一会回来咱们再痛饮此酒。”
在暖暖的徐风下，杨万山深一脚浅一脚走过长廊，转至拐角，穿过一道圆拱门来到角落的茅房，正要撩起衣袍解开裤子方便时，突被两个黑影制住拖拽到另一侧的怪石旁。
杨万山张开酒气熏天的嘴嚷嚷，“大胆，不知道我是谁吗？上茅房也要讲求个先来后到，你再急也要等大爷解决完再说。”
说着便要挣脱，却被人挟制住双臂，狠狠向后一压，瞬时，杨万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啊，”
刚起了个头，就被人用东西塞住嘴，那东西臭气难闻，比他记忆里难吃的咸干鱼还令人作呕，霎时，他酒醒了一大半。
杨万山弓起上身高高仰起头，看向怪石旁的暗影，心里猜测到底是什么人敢对他下黑手？
暗影里的人仿佛知他心中所想，向前踏出一步走出阴影，一张白皙赛雪的面庞映在杨万山的眼眸里，喝，怎么是他！
杨万山心里“咯噔”一声，强作欢笑道，“叶公子，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今晚你这是唱的哪出？”
叶迟歌双目寒芒乍现，俊美无铸的脸在月色下清晰深邃，语气讥诮冷漠，“杨师爷，叶小虎也姓叶，你不会不知我出现在此的目的吧，你是聪明人，我不想多费口舌。”
杨万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眼睛不自觉避开叶迟歌的注视，眼神闪烁不停，“叶小虎？我知道他是你弟弟，你关心弟弟找我也没有用，毕竟他杀了人犯了法。”
叶迟歌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人，发觉面前之人并无一丝悔意，还在撒谎抵赖企图蒙混过去，语气冰凉地说，“杨师爷，你可以选择不说，但不怕告诉你，我有一百种让人说真话的办法，我不介意在你身上一一尝试，”冷冷一顿后又继续说道，“从哪种开始呢？那就从剥皮开始吧。”
杨万山见面前少年诡异一笑，突然倾身伸出手指按在他的头顶，耳边响起恶魔般的声音，让他后半生想来都会从梦中惊醒。
少年语意轻柔，宛若羽毛飞落，而言语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你肯定不知道何谓剥皮，其实，就是把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个脑袋，在头顶用刀划个十字，把头皮拉开向里面灌水银，越灌越多，越来越痛，到时候你会拼命扭动身体，又无法从土里挣脱出来，最后只能从头顶的缺口光溜溜地跳出来，留下一堆人皮就好像褪掉的蛇皮一样。这还不算完，跳出来的人一时半刻还死不了，我会将你捆绑起来浑身涂满蜂蜜放在地上，成千上万的蚁虫爬满周身，杨师爷，如果你不喜欢这种方法，我还有比较温和的手段。”
下一刻，杨万山觉得颊边有几滴液体滚落，压制他手臂上的力量瞬间也放松了许多，但他已无力气挣脱，只感到腿脚松软无力，尤其是刚刚少年的手指划过头顶隐隐发麻，他慌乱地低下头，满腔惊恐地喘息，可想到事成之后那一笔白花花的银子，便抖着嘴唇强装镇定，“我，我不……”
“杨师爷，或许你会喜欢我下个办法，”少年兀自打断他的回答，微微弯腰，用力提起他的头，墨如点漆的双眸对上他的眼睛，“你不是要到茅房方便吗？也许，你会喜欢宫刑一说，一刀下去一劳永逸，还可以把你送到宫里与那些公公作伴。杨师爷，你觉得呢？”
少年放下他，不知从哪里抽来一把刀，明晃晃的刀面在夜色里好似张开口露出獠牙的怪兽，少年拿着刀慢慢踱向他，那锋利的刀刃高高挥起，一股热意从下身传来，一阵骚味顷刻散出。
杨万山失态地瘫倒在地，双唇颤抖不已，“不是我，不是我，不关我的事，都是刘福，都是他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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