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送令 叶迟歌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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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迟歌站在屋檐下有片刻恍惚，从昨日晌午到现在，他滴水未沾，这具躯体已在向他抗议，暖暖的太阳照射在身上，有种昏厥感。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拖着沉重的步子继续前行，昏沉的脑袋里还没有忘记要去盯人。
骤然，他的面前一片阴影挡住了去路。叶迟歌有些木讷地望向来人，明暗的光影中一抹温暖的笑现于眼帘，暖暖的，不炙人。随即，那人搭上他的手腕，温和地叹息一声，“你中了暑气，又奔波一天，现在需要找个安静之所休息养身。”说完，松手之际向他手里塞了一颗药丸，“这是解暑气的，你先服下吧。”
叶迟歌精致的五官没有任何表情，抬手将药丸放入口中咽下，后退一步朝他深深一躬，“多谢韩先生。”
“叶夫人正在客栈等候，你随我过去吧。”韩大夫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孤冷的少年，见他深邃明澈似冰的瞳仁有一瞬意动，随后将脸埋进屋檐的阴影里，语带压抑，漠然道，“我娘还请先生多加照顾，劳烦转告她，我会带着小虎一起回家，让她在家中宽心等待。我还有事不能再耽搁，告辞。”
韩先生垂首良久才抬头，眼神悠远，周身上下带着一股浓郁的沧桑，他看着叶迟歌，淡淡而笑，“如此辛劳，值得吗？”
“先生此话怪异，”叶迟歌平静地看着他，“小虎是我弟弟。”
两个人好像打着禅机，说着外人听不懂的话。可听到他的回答，一丝了然跃上韩先生的眼角眉梢，他缓缓上前，清朗的的气息从叶迟歌身旁略过。
错身之际，叶迟歌感觉手里多了一块冰冰凉凉的东西。他低头一看，令牌？正面刻着凌云二字。
“先生！”叶迟歌对着前面的身影低呼。
韩先生回过身，顺着叶迟歌的目光注视着他手里的令牌，眼神淡淡流转，见他眼中带有不解，口气里温和不减，但是却带着若有若无的怅然，“此乃凌云令，简单地说，凭此可调用凌云山庄所属的一切，包括人和银两。只要拿着这个令牌到凌云山庄下面的任何一个铺子，都会有人按照你的要求办事。”
说到这里，韩先生停顿了下，他仔细观察少年的神色，见对方眼里一片清澄，眼中透露着满意，他见少年把手中之物向前送，拒绝之意溢于言表，袍袖一挥，令牌又安然躺于少年手掌中，“你要缉拿真凶，一个人势单力薄，毕竟，一天的限期过于仓促。相信你会擅用好这个令牌达成所愿！”
闻言，叶迟歌抿了抿嘴角，垂首暗自思量，若要跟踪那二人确实需要人手，而出入某些地方没有银两也是寸步难行。他心里却是同意了韩先生所说，可是他怎会无缘无故卖如此大的人情？所图为何？
韩先生似是看出叶迟歌心中所思，也料得如此聪明之人，毕不会轻易相信他人所言，便轻叹一声，“我知你心有疑惑，为何帮你？”
见少年仍是一脸谨慎，他自嘲一笑，继续说道，“我也是存了私心，若你有能力在一天之内解决案件，作为帮你的回报，我要你去查一件事，至于何事，待此事一了，我自会相告。”
叶迟歌收回盯在韩先生脸上的目光，知他所言非虚，朝韩先生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这个做法。
韩先生嘴角溢出一丝轻轻的笑意，拍拍少年的肩膀，转身离开。
叶迟歌目光悠然地望着韩先生远去的身影，纹丝不动，兀自揣测韩先生的身份，这个谜样的中年男人身上仿佛罩了一层雾气，让人无法看得明了。
他摊开手掌，低头看向静卧在掌心里的银质令牌，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淡淡光泽，牌面简单大气，一只雄鹰脚踏云霄傲视浮云，四周刻有精致的云纹。翻到另一面，用篆书写的“凌云”二字，呼之欲出。
叶迟歌垂下眼睑，轻舒一口气，这样一枚小小的令牌竟然有如此大的功用，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他握紧令牌，目光悠远而坚定，朝着人群走去，相信在这个繁华之地会有凌云山庄的分铺驻扎……
是夜，月色朦胧。城中北街花灯悬挂，映红了整条街。丝竹声声，脂粉飘香，街上迎来送往，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掬香楼里灯红酒绿，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不断，勾得人心生向往之情。掬香楼是一家妓院，里面的姑娘风格种类齐全，有冷艳高傲型、小鸟依人型、妩媚妖娆型……不是小镇那些俗物可与比拟！所以，这里异常繁华，无论是往来客商，亦或是文人名士，都爱有事没事往这里钻。
老鸨樱姨手舞芳帕楼上楼下招呼客人，两道柳叶弯眉高高飞扬，一双杏眼里笑意盈盈，一身暗花深红边的绯衣长裙，襟口□□若隐若现，虽然眼角鱼尾纹暗生，但妆容精致粉黛薄施，仍旧风韵犹存。
看着大厅觥筹交错，楼上雅间人影晃动，处处显露旖旎景象，樱姨唇角的笑意加深，古往今来，有几个男人不贪软恋香，甭管人前多正派，还不是在华灯初上时掏出大把银子来眠花宿柳。瞧瞧，这不又来了常客——
“哟，刘老板，可有好几日没来了。奴家想念得紧呢！”樱姨挥着丝帕莲步轻移，转瞬便倚偎在来人的手臂上。
“呵呵，樱樱的嘴还是怎么甜，我就说这几日怎么浑身不舒服，”说着，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一手猛地用力拉人入怀，垂下头贴在樱姨的耳畔，“原来是这里在叫嚣。”
他腰腹向上一挺，目光放肆地游走在她的周身。
樱姨忍着厌恶，如少女羞红了脸，举起拳头轻打在他的胸膛，娇笑道，“刘老板还是那么爱开玩笑，只怕你一会儿看到桃菲就不知把奴家忘到哪里去了。”
刘老板脸上一僵，忽又牵起嘴角，极其难得地向外推开樱姨，“今晚有事不用姑娘作陪，就在后院挽月居找间屋。”一顿后又说，“一会儿看见县衙杨师爷，让人引到我房里。”
樱姨一时有些发怔，不明白平日来这里像野兽觅食一样的人今日为何转了性子？但心思也就是一转，便笑语嫣然地前去打点。
不同于前头的笑语欢歌，后院是独立的一座小楼，穿过弄堂，走过小花园，便是一角飞楼，胜在僻静清幽。四周栽种着桂花树，满树花香，香气袭人。此为文人雅士常逗留之所，偶有吟诵风花雪月之作从中传出。
夜色渐浓，前院喧闹声又掀高潮。挽月居里的一间厢房却冷清得很，只有一个男人满怀心事独酌。
他垂着眼，重重地放下酒杯，手不自觉地抚上脸颊上的黑痣，沉沉叹息，不断压制内心深处涌上来的不安。
这厢男人心神游飞，突被敲门声震回神，他忙起身打开门，见龟奴将人引来，他不动声色地将人请进屋子，打发龟奴离开，火速关上门，一步窜到来人面前。
“仁兄，可把你盼来了，小弟已等候多时！”
他脸上堆着笑，拉着来人来到烛火通明的圆桌旁坐下。
小厅里，几根粗大的红烛点燃在各个角落，将屋里照得通亮。月光透过窗棂泻在圆桌上，使满桌酒菜带着二分仙渺之气。
烛光映在屋内二人脸上，赫然是刘记掌柜刘福和县衙师爷杨万山。二人无视一桌飘着引人垂涎的佳肴，脸色深沉地凝眸对视。
“贤弟，这事怎么跟事先说的不一样？”杨万山眉目微蹙，右手蜷拳轻敲桌面。
刘福暗暗叫苦，趋前执起酒壶满上一杯酒，双手敬上，“弟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个小子，坏我好事！此事还需仁兄帮为弟一把，事成之后，所得银两你我兄弟二一添作五。”
杨万山脸上笑意似有若无，眯起双眼注视刘福，目光如毒舌一般射在他身上，顿生一股阴凉之气，“你我兄弟多年说这样的话果真见外，”他接过刘福手上的酒杯，放于指尖捻转，“不过，既然贤弟执意如此，愚兄只好接受才不辜负你的一番美意。”
他仰头一饮而尽，赞许道，“难得贤弟聪明，在堂上没有痛打落水狗，毕竟有人目睹那日你与叶小虎争吵之事，能据实回禀没有留下破绽，相信也不会有人去怀疑你。再加上我在大人身旁煽风点火，只要过了这一天期限，那头替罪羊是跑不掉了，可怜那少年还以为大人会为他保密，殊不知太爷退堂就把限期的事情说与我听。”
刘福面色稍霁，心中大定，忙又斟满酒杯陪着笑，“全托仁兄看顾，小弟敬你一杯。”
“呵呵，”杨万山置杯而笑，神情带着一丝得意，“放心，有愚兄替你活络人脉。”
二人说完要事，推杯换盏越饮越开怀，兴起处叫来楼里姑娘作陪，素琴袅袅，蛮腰夭夭，娓娓之音在暗夜里婉转缠绵。
他二人却不知，就在他们以为万事大吉提前庆贺之时，那个横空出现在堂上打断他们好事的少年，已带着人来到掬香楼。
而同一时间，京城太尉府一个家仆闯入浓浓夜色，带着一个足以掀起暴风骤雨的消息奔向另一处大宅，尚阳城某处的后院又有鸽子飞往不明之处。
这个夜晚，有些人，注定不会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送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