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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千面少爷 ...


  •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左扇见到许千面的时候还是心惊了一把。像啊,真像。以前只觉得是他易容术高超,如今就是一些平时的习惯动作还有浑身的气势也学了八九分。

      些许日子未见,他扮起燕执来更得心应手了,简直让她怀疑床上躺着的那个才是冒牌货。

      玉色发带,锦绣立领,俊眉星目,一身雪白,就连腰间挂的那把剑也是照着燕执平日里用惯的那把做的。

      “咳咳,想必你也知道了,下月初三是平南王的大婚,我需要你在那天扮作公子与我一同前往。”她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太有压迫感了。

      许千面愣了一下:“七叔只是让我来,没说过要来干什么。”他语气毫无起伏,再加上每每回答一句话总要愣上这么几瞬,总有一种木讷的感觉。

      左扇挑了挑眉:“你只需知道怎么做就行了,不用知道原因。还有,这一个月你就待在我身边,必须模仿得毫无差池才能作罢。”

      尽管多年未见,燕挽仍然是燕执的兄长,不模仿得一般无二,绝对混不过去。而万一他们被揭穿了,那后果她都无法想象。虽然揽月山庄不惧怕朝廷,但他们一定会趁机用尽阴谋阳谋除掉燕执,到时候玉碎瓦全,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是。”他倒是完全没有异议。

      这许千面是当年易容大师许千鬼的儿子,因为十几年前许千鬼欠了饮歌的父亲一大笔债,他死之前就将儿子卖给了流火阁。

      其实江湖上从没有人见过许家父子俩的真面目,据说他们从不脱下脸上的面具,就连睡觉也戴着。

      左扇想到这里,面色有些古怪。这张她最熟悉不过的脸下面,藏着一张陌生人的脸,这真是......

      “你能否摘下面上的面具?”她倒想看看他的真面目,省得这种怪异的感觉一直持续着。

      “......恩?”许千面犹豫了一下,好看的眉毛皱起,那表情并非燕执的洞察一切,而是有些迷茫,“回夫人,许家有家训,不可在外人面前摘下面具。”

      见左扇坐回原处,他又慢条斯理加了一句:“不过我可以换一张面具。”

      说着,他长袖一摆,再放下时俨然是七叔正襟危坐的模样,连那花白的胡子也一颤一颤的。

      左扇看得惊奇,这易容术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啊,世上无论何人,他都能一般无二地模仿出来。

      许千面趁这片刻又换了一张脸。虽头上束发未解,但那张小巧玲珑的脸,不是锦稍又是谁?

      “说句话听听?”左扇来了兴致,也想看看他的本事。

      “夫人今日可好?”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细,温柔又不是俏皮,那音色加上容貌,简直就是真真正正的锦稍丫头啊。

      这时,房门被推开来,真锦稍端着一叠桃花糕走进屋子,一边欢声说着:“夫人,新的糕点出炉了,这次我加了些脆梨,润肺。”

      左扇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眼前的许千面,惊叹了声。

      这时锦稍已走到近前,无意中瞥了一眼许千面,惊得手上的托盘险些砸到地上,好在左扇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

      “你!”她瞪大了双眼,“你是谁?”

      她问完,许千面又是愣了三瞬,这才有了回应。

      “锦稍姑娘莫怪罪,在下只是为夫人做个示范。”许千面说着又换回了燕执的脸,声音也变回男声。

      锦稍松了一口气:“你可吓死我了,还以为我娘什么时候给我找了个姐姐呢。不过,真的好像。”

      连她自个儿都觉着像了,哪还有不像的道理?

      “真神奇,你可能再模仿模仿别人?”锦稍干脆将东西放下,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儿的椅子上,双手托腮看着他。

      许千面被她这么看着,呆坐了好久,慢悠悠地抬起袖子遮住脸。这次花了不少时间,放下来时竟然是左扇的脸。

      左扇面色怪异地看着眼前这个木讷的自己,嘴角抽了抽:“你还是变回来吧,看着怪怪的。”

      他乖巧地点头,变回了燕执的脸。

      “诶,你这样变来变去的,还能不能记起来自己长什么样啊?”锦稍笑眯眯地问道,本就是半开玩笑的口气。

      没想到许千面却皱着眉寻思了老久,似乎是把那问题想得透彻了,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果真是,有些记不得了。我已经有许多年未曾摘下面具。”

      而且,似乎也从来没有人在乎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师傅——也就是爹也不曾好好看过他的脸,今日女子,明日是男子,前一刻是老人,后一刻是个稚嫩孩童。他学会模仿世上千千万万的人,和世上所有的声音,唯独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忘了自己原本的声音。

      “啊?那你平时不用洗脸吗?”锦稍惊讶地问道。

      许千面又是皱着眉思索半天:“师傅教过一种功夫,不用脱面具就能将污物排出。”

      于是,多交了一些伙食费以及房钱后,许千面也在棋山上住了下来。

      锦稍和上官如烟对此很是欢迎,动不动就缠着许千面扮成各种各样的人。众人与他呆久了,也知道这位少爷有个毛病,就是反应慢,又少言。据他自个儿说,是为了能更好地模仿别人,所以不能把自己的感情露出来。

      棋山上所有人都挺喜欢他,当然,除了一个站着一个躺着的两个男人——谪仙和公子。

      一个是眼睁睁看着左扇一天到晚指导许千面神态动作,和他培养默契,另一个是眼巴巴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只能深切感觉到娘子陪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十日后,出门抢药的银月卫们回来了,只不过他们只带回了火灵芝,却没拿到长生不老丸的药方。

      长渊老人叉着腰,气得胡子一撇一撇:“就知道你这丫头不把老夫的事放在心上!”

      左扇无奈地笑了:“皇帝老儿精明得很,根本没把这药方交给底下的人,那些药材中只有几样是有用的,其他都是用来隐人耳目的。老头儿,你也别急,我说过要把方子拿来给你,就不会食言。”

      “不行,我看你这丫头狡猾得很,咱们必须立个字据,不然我也不给医。”老头儿一点儿不含糊,从房里拿出笔墨纸砚,让左扇当即写了个字据。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左扇手捧装着火灵芝的木盒,嘴里喃喃道。

      “哼,拿来吧。”长渊老人一伸手,就要将那火灵芝拿去煎药。

      “等等。”左扇手一缩,皱起了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本以为不会这么轻易拿到,没想到这般轻而易举地就抢回了药......莫非真的是他们疏于防范?”

      “不对,那燕挽已经知道公子的病,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让我们拿到火灵芝?一旦公子康复,他就再掀不起什么风浪了,这......”她打开盒子,将那火红色的灵芝状草药递给了长渊老人,“难道,药是假的?”

      十天时间确实太短了,虽然银月卫各有本事,但朝廷方面也绝不会缺人才,再说了,皇帝老儿这么重视长生不老,怎么可能让人轻易盗走重要的药材?

      长渊老人接过火灵芝,仔细地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撕下其根须,用指尖碾碎放在鼻前闻了闻:“通体火红,多经络根须,圆顶厚盖带白色经络,味辛辣。”

      “药是没错,只是......”他面色有些复杂,指着灵芝上极细的白斑,“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灵芝盖上掺了些罗孚粉,火灵芝性烈,罗孚粉却是极寒之物,两者若在人体内冲撞,定会爆体而亡。何况若是不在入药之前发现,就很危险了。因为这罗孚粉遇水即化,无色无味,压根辨别不出来。”

      左扇倒吸了一口冷气,幸好多了个心眼。不过这也告诉了她,燕挽并非明确知道了公子的状况,他这一手,还是在试探。

      红木雕花的软榻之上,一前一后对坐了两个人。他们之间摆着一座矮桌,上边是一个棋盘,尔虞我诈杀得正热闹。

      执红子的是个女子,她那一方不急不缓,但攻守得当。执白字的男子红衣加身,棋风利落凌厉,正如其人。

      “公主,按照风俗男女大婚之前不能相见,你我这可是犯了禁忌。”红衣男子一字落下,将军。

      女子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巧妙以车挡帅,躲过一劫:“平南王还顾虑小小的民俗?真是笑话。连我父皇的东西都敢随便拿去送人,王爷的胆子,真是比天还大啊。”

      “公主说笑了。这火灵芝一共两棵,皇上那方子里一棵足矣,再者我那胞弟说不定是要用它救命的,我这个做哥哥的,岂能不为他着想?”燕挽一边说着,一边落子,还不忘留意清婉公主的神色。

      果然,她眉头一动:“你是说,揽月山庄庄主燕执?他怎么了?”

      “我也不大确定,不过,他很可能是病了。”这大病,还是小病,他就留给她自个儿琢磨吧。

      “公主,你输了。”

      清婉立马清醒过来,一看眼前的棋局,正是王对王。两方统帅见面,她已然输了一局。

      燕挽勾起了嘴角,可不是吗?

      王对王,谁赢谁输,唯渔翁收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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