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成婚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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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琼花宴格外热闹，每日都是酒席不断，揽月山庄的客房住得满满的。
琼花宴已经过去了五日，今日是第六天。这五日众人皆是玩得尽兴，吃得尽兴。庄子东边的琼花林里开满了琼花，洋洋洒洒晃人眼。春自天上来，一笔离愁，几处怅惘。花开惹相思，花落直相忘。琼花开开谢谢，月老也跟着牵线。琼花宴中，好些公子小姐毫不浪费时间，这么几天已经看对了眼。
譬如明剑教的大弟子洛非与白雪教的圣女杜长倾，譬如扬州林家二公子林慕之瞧上了莲宫女弟子白莲。白莲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冷面娘子。而听说这瞧上白莲的不止林慕之一人，四日前他还与流火阁少阁主在琼山侧峰决一死战，若不是玉面公子出手，怕是两人都会筋脉尽断而死。
虽如此，两人仍是两败俱伤，都没讨到好处。最后结局倒是欢喜，冷面娘子白莲在他二人生死战后，终于发现了真爱，这几日一直守在林公子床前，端茶倒水殷勤得很。林公子流了些血却是值得，抱得美人归。可怜那流火阁少阁主饮歌挂了彩，心上人还投入他人怀抱，前几日黑着面回流火阁去了，连玉面公子的婚礼也不参加。
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了不少，如玉面公子与叶神医。这二人之间也奇怪，一见面便合不大来，诡异的气氛常常搅得众人心神不安。曾有人看到他二人下棋，那杀气重的，都不敢踏入他们三步之内。棋招更是一步紧逼一步，毫无退让。
譬如今日。大厅之内。
“公子明日便是大喜之日，今日不是该在房中梳妆打扮么，怎有空陪我等闲人喝茶？”众人咂舌，梳妆打扮？那不是在说闺阁女子吗？真真叫人开眼，这天下敢这么讽刺公子的人，恐怕没几个了。谪仙果然就是谪仙，怎是他们一般凡人可比。
燕执面不改色，连脸上云淡风轻的笑意也未去：“我无甚长处，只双亲赐了较好容貌，倒是不必刻意梳妆，还是能上得台面的。”
“哦？公子也知道自己除了一张脸毫无长处啊。唉，人啊，可不能绣花枕头一包那啥。”众人皆是掉了下巴，这谪仙今日怎么这般……无赖？
“容貌是父母给的，我自然也怨不得人。”燕执纹丝不动，丝毫没被他的话语激怒。
众人越听越诡异，这二人是怎么了？针锋相对起来真是让他们好生惶恐。该帮谁呢？这一面是武林第一人，另一面又是妙手谪仙，两方都得罪不起。如何，如何？生生想破脑袋也苦恼。众人也都是圆滑世故的很，皆是装作不知他们的诡异，打着哈哈。
“我来了这些日子，怎未见尊夫人？公子莫非有了新欢，就忘了旧人？”叶迭一见他这般平静，不禁握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毕露，面上却未显现出来。这一出口便语气讽刺，一双眼眸却直直盯着燕执，似乎要洞穿他那古井无波的表情。
“本公子的夫人，还不劳叶神医费心。”燕执却未看他一眼，只眼中寒气骤起。
这诡异相对的后果便是，叶神医当日便离开了揽月山庄，没有留下来参加明日的婚礼。
还有一件怪事，便是揽月山庄的琉璃夫人，一病病了五日，一直未见人影。这揽月山庄是天下第一庄，揽月山庄的风寒果然也是天下第一的。再这么病下去，明日新夫人该给谁敬酒呢？
众人都不得赏其尊容的琉璃夫人，此刻却锦衣华服地坐在离尘院外厅的一把太师椅上。
“明日的婚礼可准备妥当了？”她轻轻笑着，一只手在梨木几上摸索。锦梢似知道她心中所想，将一旁的茶杯递到她手上。
“回夫人的话，准备妥当了。自是不会出一点差错。”那管家恭敬地站在下首，心里却在嘀咕。公子娶的可是平妻，地位一点也不下夫人，只不过分个先后罢了。这明日就是大婚，夫人怎的一点也不焦急呢？
秦左扇轻轻闭了眼，轻咂了一口茶水，将瓷杯又放回几上。
“那便好，你退下吧。”待那管家就要离开，她又出声，“等等，我有事吩咐。”
管家退了回来，心里纳闷着。这位夫人在他们揽月山庄的地位可以说很是尴尬。公子的夫人，本应该被尊为女主子，只可惜公子三年未归，夫人平时也不大露面。众人皆猜测，这夫人甚不得宠，又不管事，只当是个软弱性子。可今日这一件，却似乎并非如此。这女子只端端坐着，便让人觉着一股气势在。
“把库房里的九尾棠给我拿来。”她声音淡淡的，毫无情绪。
“九尾棠？九尾棠……夫人可是说您陪嫁之物中的九尾棠？”管家思索了些时候，仔细问道。
“是了，你且将它拿来，我有些用处。”秦左扇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双眼，来回抚摸着，嘴角漾开了一抹笑容。不管以后的事情如何，若是能保住眼睛，就算离开揽月山庄也会有出路。
“夫人，这……我们揽月山庄已经没有九尾棠了。”管家为难地说道，“三年前，柳姑娘身中奇毒，天下名医皆束手无策。只一本古策上记载着那种毒物的解药。公子搜尽天下名药，独独缺了一味九尾棠。而九尾棠是药引，若是缺了它，别的药都起不了作用。恰巧那时夫人您的嫁妆单子递来，里头就有九尾棠。夫人您嫁来山庄之后，公子便取了那株九尾棠给柳姑娘解毒了。这事小人曾给夫人通报过的，不知夫人是否记得。”
迟迟不见应答，管家悄悄抬头，却见他们夫人此刻脸色苍白地坐在凳上，一手紧紧握着太师椅的扶手，不肯松开。纵是面上妆容也掩饰不了惨白地脸色。她仿佛是听到什么惊天噩耗，半晌又是一阵大笑，好像这件事是世间最离谱的笑谈。秦左扇笑着笑着，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她慌忙抬手去抹，却越抹越多，那眼泪流着流着就不受控制了。
管家见她这幅半哭半笑的模样，只觉得怪异得很。心下郁闷，可是自己讲错了什么话？这夫人连公子娶柳姑娘都不在乎，怎么会在乎一株草药呢？何况当年公子从库房里取出那药的时候，自己确实与夫人讲过，那时也未见她这般神色啊。
“知道了，你……下去吧。”秦左扇的面容又恢复了沉静，泪迹未去，声音疲惫得紧，“锦梢，你也下去，我困了。”
待众人皆离开，她摸索着太师椅旁的碧血剑，点了点地面，踉跄着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内室走去。
“笃笃笃……”碧血剑试着障碍物，一共十步到房门。她抬手推开门，麻木走了进去，闭着眼，看不见也不想看了。
毫无阻碍地走到床边，正要坐下却被一把竹椅绊了一下，她赶紧拿碧血剑撑住身子，才没有摔倒。手轻轻抚摸着床沿，确定再无障碍后，她缓缓坐了下去。靠着床脊歇息一会儿，她开始脱下外衣，裙子，只剩了雪白的里衣。拉过被子，将头上的发簪轻轻抽去，躺了下去。
被子盖得高了些，蒙住了头，被中渐渐起了一阵震颤。接着，压抑的抽泣声传出来。那被子里的人缩成了一团，手不断地抚摸着双眼。这双眼睛，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好了。她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很多东西没看过，有什么办法呢？已经彻彻底底瞎了。
哈哈，好，很好。
我终于知道你是为何答应我的提亲了。
原来，你看上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那一株九尾棠。
抽泣声越来越大，只隐在被子里听不真切。她一手狠狠盖住嘴巴，抑制自己不发出哭嚎声。睁大的空洞毫无神色的双眸溢出一条河，很快便打湿了锦被。
很好，很好。
燕执啊燕执，我低估你了，低估了你的无情。
难怪你答应的那么爽快，难怪你肯听皇帝老儿的话，难怪你看到我的嫁妆礼单便收下了那一纸婚书。原来看上的，不过是我嫁妆里的那一味药。万里红绸，八抬大轿，抬的是那株草药吧。
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让你这般糟蹋？
她终是抑制不住，一只手背抵着双眼，抱着被子狠狠地哭泣着。我原来以为你对我会有一丝情意，没想到终究是我自作多情。
她两手捏紧了被单，不再压抑哭声，一双眼睛虽然瞎了，但却哭得狠。
柳姑娘，柳姑娘。
我不该怨她的，若不是她的毒，你不会满天下地找九尾棠，若不是我有九尾棠，你不会娶我。
怨只怨，这一生撞进了你的眼眸，从此便入了阿鼻地狱，再难翻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成婚真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