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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   秋风瑟瑟,卷起地上火红的枫叶,马蹄声渐渐近了,高处一抹白衣,他手腕一用力,密密麻麻的刀剑尽数刺向马车中央,穿了个透!
      他再一翻掌,马车轰的一声被掀飞,徒留四个轱辘和一个车底,转了没几下斜倒在地上,肖复人微微皱眉。一袭黑衣站在树下,“又是你。”
      肖复人死死盯着他脚下,任绯不禁笑了,顺着他的意往左边挪了,“肖公子莫不是真有三头六臂把那个坑给填了吧。”
      好机会!
      头上猛然罩下一个大网,就在任绯正上方!
      中了!
      肖复人面带喜色地下树一看,网中竟是空的,正大惊失色,忽听身后有人道,“肖公子,你站的地方可还熟悉?”
      糟了!
      心下一悬,双脚离地便落了坑内,虽说今时不能同当日而语,堂堂肖公子仍是吞了几口土,他猛地抬头看向任绯,嘴里挤出几个字,“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你这是伏击谁呢,这么费力。”
      肖复人拍拍衣服,轻功上了地,干咳几声,“咳咳…捉鸡。”
      任绯今日倒是颜色淡了些,里面是深色的衣袍,外面套着淡黑的纱,他挑起眼角,眉目中的妖冶差点没溢了出来,“捉鸡啊…”他扫了眼周围的景象,“肖公子没病吧,这网大的可够捉几十只鸡的了。”
      肖复人笑笑,“不够不够。”
      任绯眼中的黑色更浓了些,却又淡淡地划开了,“走吧,不久便是武林大会了,比试比试?”
      肖复人一个翻身越过他,朝山巅掠去,除了束发的白带,长发都散了下来,“正有此意。”

      刚到山巅,就看到修长的人影侧身立于山巅,他紧了紧剑鞘,上前笑道,“没想到,你还是快我一些。”

      一些?
      任绯却也没否认,只随意道,“你先。”
      肖复人再能抗打击,也挂不住了,他皱眉,“你的兵器呢。”
      任绯一时竟有些愣了,似是真的不置可否,并不是有心羞辱。
      肖复人烦躁道,“罢了罢了!”他抽出剑鞘扔了过去,“这个可以么。”

      任绯接住不等他反映便闪身击他面门,肖复人一惊,险险避过,这琉璃剑的剑鞘可不是闹着玩的,可是比一般的软剑来的锋利。
      没到十招,肖复人被逼得无路可退,他知道,输的不是招数和身法,而是…打之前他便已经输了。他俩的差距大的诡异,任绯心不在焉地就能赢他,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眼前一黑,自己在这一年半中挑战了多少英雄,打败了多少‘天下第一’,而如今,却仍要轻松败于此人?!
      他不甘心,不甘心!
      原本他不是一个自负的人,但是自从练武之后,尤其是轻松赢得天下第一的名号时,他才知道前二十二年作为一个书生来活有多可笑!

      任绯仍不急不缓地攻势另他恼羞成怒,他一横心,持着玉剑,双眼开始泛色,那是杀伐的色彩。渐渐得,任绯似乎也觉察到了这点,手法认真起来,他有些许探究地看着肖复人的眼睛,没有说话。
      直到肖复人差点击中他的手臂,他才了然地闭了眼,再次睁开之时,便是毫无波澜的一双眼,不是黑色,更是灰色。
      任绯道,“肖复人。”
      肖复人已经杀红了眼,哪里还有空回答,只是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有力量在涌上来,告诉他,杀了眼前的人,杀了他!杀了他你就是第一!
      但是理智却告诉他,这人不能死,要是他死了…

      就在他快崩溃之时,胸口一凉,他惊讶地看着自己把剑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他慢慢抬头去看站在面前的任绯,他仍是不为所动,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死定了,这一战,是他输了。
      但是任绯却在他直挺挺地倒地前,接住了他。

      这一觉很久很久,他醒来的时候以为过了几年,但任绯身上的衣着和神情却分明告诉他才过了几天。
      他还活着,那样就好。他默默想着,脸上又恢复了镇定自若。他道,“我怎么会在床上,刚不是还和你比试呢么?”
      任绯过来坐在床边,“你睡了三天。”
      不好。
      他意识到自己伤的是胸口,那么他…
      任绯说,“你浑身是血,我让人替你清洗过了,还习惯么。”
      肖复人定了定神,“你我只见了三次,先前你已助我两次,现在又在我走火入魔之时救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任绯端过药碗,意味深长道,“走火入魔?”他侧身作势欲喂他喝药,“还真是。”
      离这么近,肖复人才回神开始观察他,面容精致地没有一丝破绽,甚至这张皮可谓是几百年都难得的。
      他默默地喝着药,眼神却不离开。
      任绯好像早就知道了,带笑意说,“你在看什么,难不成我是山里的妖怪还画了张皮要来吃你不成?”
      “咳咳!”喝的太急给呛了,肖复人赶紧抓过自己喝,“乱说,那妖怪画皮不都是为了勾引男人么。”话说完,任绯的脸已经没有笑意了。他才觉得所言有失,赶忙咕噜一口喝完,躺下装死。
      哪知这句话似乎惹了任绯,他感到背后阴风阵阵,刚想半坐起身,“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又不是…你做什么!哎!”
      有些冰冷的唇贴了上来,任绯侧坐在床边,倾身便压住他,胸口抵在一起,受伤的地方隐隐作痛。肖复人拼了所有的武功和内力去震开他,他倒越吻越紧,直到眼角都贴在一起,“肖复人,你说我这张脸是真是假?”
      肌肤之亲果然是最好的解释,他复杂地望向任绯,“确是真的。”
      直到这时,他才看到了任绯脸上有了表情。并不同于他之前的笑,或是连面上都能嗅出的深沉心机。而是人,人应该有的表情。

      任绯走了。

      夜晚,他睡在床上,不知怎的非但没觉得男人之间亲密恶心,而是深深的好奇掩盖了憎恶。他披上白衣白袍,随手取了一顶白玉扇,出了屋子。

      漫无目的地走,才发现自己仍在古女山上。

      漫山都是天下第一美酒的味道,他到的时候,任绯一人坐在石桌前,酒杯和酒洒了一地。他站在远处,“熏呢。”熏也是侍女之一。
      “走了。”

      这伺候的走了,倒是留主人在这喝酒?
      可有这道理。
      他摇摇头,走过去坐他面前。

      任绯似是醉了,又似是清醒,晚风吹起他的黑发,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容貌都不夸大。
      肖复人还没喝,却觉得有些轻微地头晕。

      “什么天下第一美酒?”任绯一把把肖复人扯到自己面前,“我告诉你,这只不过是水,是水罢了!”
      “肖某见识短浅,还未曾尝过此种味的…水。”

      任绯眼眸扫了他一眼,又滑了回去,不再说。

      大概是见不得一直心机沉沉的人消沉,肖复人终于忍不住反手扣上他后颈,“走,不喝了,不然我可劈下去了。”
      “放肆!”任绯脱口而出,“你是什么人,也敢威胁我?”
      肖复人不置可否,只好拿出白玉扇…扇风。飞扬的五官在夜色下清晰起来,忽然脸颊被掰了过去,他一阵心悸,哪知任绯只是捏着他笑,“我看看,倒是你这脸,说不准是画的。”
      “怎么说。”
      “一个男子长成这样,不是画的又是什么?”
      “……你怎么不看看自己。”
      任绯忽然恢复了正常的神情,从头到脚扫了扫肖复人,眼神里有光一闪而过,“你还是多看看你自己吧。”
      从来便摸不透任绯的话,肖复人看着他若有所思。

      “你的伤也好了,我走了。”

      “好。”他俩的话从来不多一句也不少一句。哪怕是…任绯忽觉唇上掠过淡淡的水迹,一时愣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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