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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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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云景山庄,世家坛会。
陈醉心事重重地经着众世家灼灼目光,起身从坐席上走到内堂的正中央。对着围坐的众人欠身微微拱手,“云景山庄,白溯,愿自告当先,还请各位赐教。”
终究还是为了一块破玉佩,他摇摇头,唉,谁叫那是素书最宝贝的东西呢?
当初他跟着白荣成到金陵之时,从未料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成为江湖中人。平日修习之余他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藏药阁,那里有着几乎成堆的药草纲目,虽然他识字不多,但也坚持日夜熟读,每每想到素书以前病重却仍不忘学习的样子,他就充满了昂扬斗志,五年过去倒也从门外汉变得能精通一点医药门道。但是与家中各代相比,他似乎在武学技艺上更有天分,因此两相结合,相辅相成,在医药上倒也独创了一片天地,并且在点穴法门上十分精通。
从席间莹莹踏出一身着粉纱罗曼的女子双手抱拳道,“紫霞山庄,八云,请公子赐教。”
没想到第一个对手就是个姑娘,陈醉也有力地一抱拳,“姑娘先请。”
世家坛会和武林大会说起来又有些许区别,这其中的许多人精通门道不一,有些甚至不会武功,例如紫霞仙子第一大弟子青岚,她的全部武器便是她的琴,内力深厚的她弹出的乐曲能够在几秒内使方圆几里的人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再比如白景成,他的绝技无非就是他的医术和丹药了,说俗一点便是神医在世。于是,每年大会所有人的目的并不是挑选第一,而是希望在大会上各展独特本领,独领风骚。
就拿八云来说,也是近几件有所耳闻,她出生烟花之地,精通舞艺,双手的长袖舞起的时候犹如利剑一般锋利,是紫霞山庄暗杀门的好苗子。
不必说,相较于医药闻名的云景山庄,众人都是更看好八云的。
然,十招后,八云浑身瘫软,一下坐在了地上,说道,“白公子用了短短十招,招招封我穴位,功夫了得,小女子自愧弗如。”陈醉走到她背后,轻点她后颈两个穴位,八云瞬间回复了力气,起身,“这次比试是白公子赢了。”
又比试了十场左右,陈醉都已同样的手法大败了对手,引的席上所有人侧目。他向前一步,手上的剑更像是装饰而非武器,“还有哪位,请上前。”
众世家皆交头接耳商议着让谁上阵时,从唐门坐席上绕出一人,身姿笔挺,铜制的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一身黑色劲装,头束银制高冠,此人向前,与陈醉面对面站定,肉眼都能看出,唐门和云景山庄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身形和神态,不是那夜的黑衣人又是谁?
陈醉看了他一眼,说,“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黑衣人未遮住的眼神过于犀利,哪里有当年素书的样子?他掷地有声道,“唐门,黑寡妇。”
话刚落,坐席间就开始传来议论声。原来他便是近年传闻中的黑寡妇,以其手段毒辣,神出鬼没闻名,听外号江湖上都以为是个半老徐娘,却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男子。
他当真是素书???
陈醉托了托快要脱臼的下巴,稳了稳心神,只是说,“嗯,请,请,你先?”
“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刚十招便缠斗地十分焦灼,十招过了,陈醉仍然未有得手,两人光看武功修为,不相上下。黑衣人直把陈醉逼退至大堂门口,两人默契地一个翻身从内堂打到了外院,坐席上年轻的一辈纷纷跟出去看,却没想到黑寡妇从袖口挥了一把金色的粉末出来,所有人大惊,赶紧捂住鼻口,只听陈醉在屋檐上大喊,“快封住紫檀和九泉二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中招的人纷纷倒地,痛苦地哀嚎。
“左门主!”各世家的人纷纷拍案而起,把矛头对准一边慢悠悠饮茶的唐门门主左良。他抬眼只道,“这也是比试,在座各位的弟子亲眷学艺不精,又毫无危机应变能力,怪得了谁呢?”
又是同样的把戏,几乎每次坛会,云景和唐门总是一个下毒,一个解毒,斗得不可开交,苦的也就是在场许多其他世家的弟子。
“看来左门主对这新晋弟子很是有把握啊,”白荣成也站了出来,“溯儿,这点小把戏何足挂齿,还不快为各位世家同盟兄弟把这金奎散给解了。”
“知道了,舅舅。”
此种毒属慢性,中毒者浑身绵软,内力无法激发。陈醉给中毒的一人服了一颗宁心丸,再以他精通的点穴手法疏通经络血脉之后,中毒者也需要至少两日来恢复。也就是说基本告别此次坛会了。
就在陈醉要给一个世家弟子运功之时,忽然耳边响起两声锐器击打的破空声。一排银针应声插入他面前的石柱七分,石柱下则零散落着唐门的暗器,皆被银针生生拦截成了两半。
顿时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转向一直独自安静饮茶的段式。陈醉连眼都没有抬就知道是谁。
果然内堂传来段凌清晰的嗓音,“这位仁兄,白少庄主先前已让你三分,你不但不愧疚反而得寸进尺,暗处偷袭。一直以为唐门只是作风霸道强硬罢了,没想到这几年风气日下,尽都培养了些虚伪小人。”他话锋一转,对着左良说,“左门主,我爹让我千里迢迢来金陵,也是想让我见识见识唐门的独门暗器和毒法,今日段凌可算是见识到了。”
左良笑笑,“哪里,小世子言重了。我这徒儿心性好斗,又难得遇到白少庄主恰逢对手,难免有些心急。”
“听闻门主近年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原来便是这江湖上早已传遍了名声的黑寡妇啊,真是倍感意外。”段凌起身,“那晚辈倒要向您这弟子讨教一下了。”他虚晃了一下,身形便直接出了内堂。云荣成赞赏道,“好一个段氏步法!”
黑衣人看他靠近,似是想开口,有话要说,奈何段凌身法太快,一下已到了他面前,伸手便是轻松一掌!黑衣人显然很是惊讶,硬生生接了一掌,向后滑出几丈远。他捂住胸口,忽然猛咳出一口血,抬头道,“段凌你————!”段凌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直逼他面门,黑衣人翻身越过庭院,上了房檐,却不料身后屋檐都被尽数打穿,却没有打中他,似乎是在警告他什么。
这时连左良都有些许惊异,他笑着抚掌,“六脉神剑?好好好,这段凌可还真是个人才。”
白荣成也是十分之惊讶,“当年也只是从大哥口中听说过传说中六脉神剑的惊艳,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左良又说,“二庄主,那你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啊。”
白荣成笑了,“恳请左门主赐教。”
“这六脉神剑相传每三代甚至更久才能出一个天赋异禀的奇才学得会,于我所知,这项绝技在段氏也就是百年前才有人学会了,这个段凌,可不怎么简单。那段老头居然敢放他一人过来,必定是胸有成竹。再看他的段氏步法,显然基底不足,却灵动非凡,我看啊,说不准学了不到三年。”
话音刚落,黑寡妇便重重从门口扎扎实实地摔了进来,头上的发冠也松了下来,他啐了一口血,强硬起身还想继续打,只听左良不缓不慢道,“好了,还嫌不够丢人?给我滚回去好好再练个几年!”
黑寡妇瞪了和陈醉并肩进来的段凌好一会,才咬牙道,“是。”就在他想起身之时,不料脸上的铜制面具裂了开来,分成两半掉了下来。他骂骂咧咧地经过二人,回了席位。全场人中,此刻约摸只有陈醉是懵的。
段凌戳了他背后一下,他才回神恍惚着回了坐席,紧紧盯着黑寡妇的脸。
虽然有些女气,但总算长得算是俊秀。
可是这张脸————
根本不是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