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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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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十里秦淮灯火灿,楼台亭榭绕河堤。笙歌浓酒盈朱雀,古籍奇珍满乌衣。
金陵城内灯火辉煌,映衬着古老的秦淮河,延绵十里。作为当朝和前朝的都城,金陵夜繁华似锦,每日都有慕名而来的游人迷失在这儿。如今更正值三年一度的世家坛会,热闹非凡。
说起当今四大世家,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首当其冲的便是大理段世,再往东边是紫霞山庄,还有近几年又风生水起的唐门,最后便是作为历朝历代的御用太医世家——云景山庄。他们分别精通秘术、歌舞、暗器与毒、以及草药仙丹。每一届的坛会都有各地大大小小不少于几百世家参与其中,以这四家为首,各自画阵为营。虽说精通的门道和路数完全不同,却也在暗地较劲,拿唐门和云景山庄来说,无非便是一个下毒,一个解毒。
今年的坛会三日后便在云景山庄举行,各路人马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坊间早有传闻,称这一代每个世家都有极富资质的新人辈出,江湖中人皆断定今年定是一场腥风血雨、血染秦淮...咳咳...似乎有些偏题。夜晚,热闹到甚至有些喧闹的秦淮河畔缓缓泛着许多船舶,这其中有一搜十分不起眼的小木舟,无人划桨,内架一张精致的雕花红木桌,桌上燃着一盏烛灯,蜡油顺着灯沿滴在精美的莲花台案上。两个看似已近弱冠的男子一前一后地坐着,前者赤裸着上身,束着白玉冠,年轻英俊,只是背后蜘蛛网似的血纹爬满了整个白皙的背部,令人心惊。后者轻袍玉带,一头乌发披散着,容貌虽普通,气质却是万中选一。
‘白溯’侧过脸问身后的人,“如何,可有变化?”
段凌把衣裳扔他头上,道,“又往前长了几寸。”
“哟,看来还行,一年也才长了几寸,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他轻巧地在船里转了个身坐下,顺手往自己杯中又斟满一杯酒,“来,尝尝我从昆仑特地带回来的仙酒?”
段凌瞥他一眼说,“酒是找到了,人可有觅着?”
没错,‘白溯’便是当年从昆仑被带回的陈醉,他似乎不想提起,只敷衍道,“没有。”说完,一仰头便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五年了,就算是死了也得有个坟吧。”
“够了!”陈醉一下把杯子砸在桌上,语气微怒,“今夜找你是为了饮酒的,不是来和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
段凌是大理段氏段先最小的儿子,因段氏的血脉传承,姑且也算半个皇亲国戚。不过脾气倒是不刁蛮,拿过酒也斟满,一饮而尽,“呵,这个对你来说还真是一点就着,好好好,今日只谈风月。”
他与‘白溯’倒是一见如故,陈醉身上的蛊连白荣成都丝毫没提起过,却告诉了段凌。由于段氏地处南蛮,对于蛊术甚为精通,也给他试了好多法子,仍是丝毫未见成效。
“什么人?”陈醉立即提起戒备。等出了船身,却只能看见秦淮河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淡淡的涟漪,他复又回到船内,似是没了雅兴。
倒是段公子显得从容许多,“没想到这几日连你都紧张起来了,看来这坛会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紫霞山庄和你们家我不管,唐门的人肯定会来我这儿转悠,想着法给我下套。”陈醉略烦躁的撸了把额发,“三年前给我中的那毒吃了我好多苦头!”
段凌看他吃瘪倒是笑了起来,“哦?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陈醉摆摆手,“别提了,他们听说舅舅从昆仑山带回了云景成的儿子,想来试试我深浅,结果没想到一整杯的仙人醉我都不带闻的,就直接当作白水进了肚。”
“哈哈哈,”段凌笑的捶桌子,身子前倾过去,就着烛火朝陈醉勾勾手。
“干嘛。”陈醉也倾身。
段凌说,“我想知道,那仙人醉是什么味道,好不好喝?”
“我——我去你个滚犊子!”
忽然,段凌把烛火吹熄,“嘘——噤声。”
“嘿你这人,挺会转移注意啊。”
“......你仔细听。”
陈醉朝他眨眨眼,显然也已发现,段凌看着他,眼神示意他,有人在船蓬顶。陈醉伸出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船篷被掀翻,二人飞身而出,交替与黑衣人缠斗。没想到二打一,却没有占了上风。黑衣人冷不防撒了一把紫色的粉末出来,“不好!是逍遥散!”陈醉立马拉着段凌几个翻身到了岸上,掏出怀里两颗丹药,一颗自己吞了,一颗硬是塞进段凌嘴里。
却见黑衣人却是不徐不慢地落定在残破的木舟上,看着二人。
“唐门逍遥散,真是久闻不如一见啊。”陈醉继续道,“这离坛会还有两日呢,你们的人我都已经送走好几批了,唐门真是行得正坐得直。”
黑衣人立在船头,身姿竟是挺拔,也没有回话,只是从手上晃出了一块玉佩。声音慢条斯理,语气飘忽得一时间竟分不清男女,他道,“白公子,可还记得这块玉佩?”
陈醉一惊,立马去摸内襟,糟糕!他一直随身带的,今日倒是大意了。估摸是躲逍遥散的时候被拿走的。
“你要玉佩做什么?若是你想要卖几个银子,那算你有眼光。”
黑衣人笑了,黑发扬了起来,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敲在陈醉心上,“昆仑山,蟠桃梦,兄弟情,白溯,你可还记得?”
陈醉大惊。第一反应居然转头看了身边的段凌。没想到段凌也是一脸茫然。
陈醉稳了稳气息说,“当然记得。”他皱眉,为何觉得这个黑衣人的声音有些熟悉......难道?!他向前一步,有些难以自控,“你是————?”
黑衣人哼了一声,大声道,“白素书,这就几年罢了,你就认不得我了?”
素书...这个名字只有自己和真正的白溯才知道。
不会有错......
这不对,难道素书真的没死?如果没死,真的是眼前这个黑衣人?可如果他真是素书,为何又是唐门的人?
还没来得及反应,黑衣人扔了一支箭过来,箭上绑着一封信,他说,“想拿回玉佩,就照信上说的做!”
段凌先陈醉一步拔起插在地上的箭,黑衣人又说,“或许我应该这么说,如果你想知道我为何没死,就照信上的做。哈哈哈————”说完,黑衣人又放了一把白色毒粉,身影便凭空消失在秦淮河上,只剩木舟在河面上晃动。
陈醉呆呆望着木舟,好一会才想起边上还有人......不好!他正想编个故事糊弄一下,却发现段凌已经拉开卷起的信,仔细地看。边看还边说,“信上说让你代表云景世家第一个上场,只准赢不准输......你怎么看?”
第一个上场,只赢不输?这黑衣人是想要我‘白溯’一人单挑群雄和四大世家吗?
“我呵呵。”陈醉一把夺过信撕了个粉碎,“也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等我能做得到到再说罢,唐门先不论,光是紫霞山庄和你就够我应付一阵的了,段凌,你仔细看着我的眼睛,你们段氏今年真的真的只来了你一人不成??”
“不错。”
“......令尊心真大。”
“我爹说了,有我一人足够。”段凌想了想,又认真道,“你要是实在想要那玉佩,我可以让你。”
“你——————让你个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