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半晚之日暮归途》君孽孽

5、第 5 章

　　次日一大早，铭绝山庄后院便聚了好些人，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
　　【哎，你说她怎么就死了呢？我昨个儿才看见她还在厨房里干活呢！】一个家丁看着井边地上躺着的女子小声说道。
　　【就是！会不会是她自己去不小心给载了下去？】旁边一人亦是低声回道，两只眼睛瞥了瞥那女子，不禁摇头叹气【这才进来不到两个月呐，长得还不错，真是可惜了...】
　　【真是的，给我做老婆也比死了强多了啊！】
　　【去！给你做老婆？人家说不定还不乐意呐！】
　　【我说你...】那人正待辩论，另有一人俯身过来稍稍说道【哎，我觉得燕燕八成是叫人扔下去的...】
　　其他几人一听立刻拢了过来纷纷议论。
　　【我也觉得是，这井缘这么高，除非她自己跳下去怎么可能会不小心就掉下去了呢！】
　　【是啊，哎不过也不一定啊，说不定是她一时想不开呐！一个姑娘家的，初来乍到无亲无故的，便总叫那徐管家的侄儿给欺负了...】
　　【会不会...是徐锡...】
　　【哎！说话小心些！要是给他听到了你就准备卷铺盖走人吧！】
　　【我只不过是猜猜嘛...说不定是别人呢？】
　　【哎，是啊，我昨日就看见燕燕同那新来的吴二在井边说了好半天话呐！】
　　【不会吧...那小子看起来不像啊...】
　　【这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看徐锡长的一副书生样还不是...】
　　【说什么呐！】突然有人从身后一声呵斥，吓的几人纷纷住嘴立刻一齐低头站好。
　　徐管家狠狠瞥了他们一眼便来到井边，看了看地上泡的发白的燕燕，然后转过头道【你们是知道的，庄里规矩严谨，主子们不希望庄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什么人存在，所以让我们查出是谁，否则我们谁都别想留在这里...！】
　　闻言，底下便都不敢吭声，院子里一下静的厉害。
　　【说话啊！刚才不是挺会说话的麽！】
　　【我们...徐管家...我们也不知是谁啊...！这叫我们怎么办啊...】
　　【不知是谁？】徐管家扫了几人一眼沉声道【二公子的意思你们是不明白了？二公子不喜欢庄里有无头绪的死人...你们...谁想离开这里...？】
　　吴双正提着一只空桶正准备来井边打水，抬头便看见一群人围在井边，徐管家也在。
　　【徐管家...你们...】吴双看着他们笑了笑打声咋呼，话还未说完，突然有人大声喝到【是...是他...就是他...我昨日便看见他同燕燕在此处说话！】
　　此言一出，便有几人纷纷应声【是...好像是...】
　　【嗯？我怎么了？出什么是了？】见众人一齐看着自己叫嚷，连徐管家也是冷冷的盯着自己，吴双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吴二，你目无尊上，蓄意杀害庄中奴婢，二公子说了，不论是谁，念在清明在即便不追究了，直接逐出山庄，且今后未经主子亲自允许，庄内不再添任何下人...】说罢便指着旁边几人立刻喝到【你们几个把他赶出去！】
　　【是！】
　　【你...你们...谁死了？我杀人？喂你们！要死也得说个明白啊！】吴双立刻后退几步避过上前擒人的几名家丁。
　　【是燕燕，今一早就发现死在井里了！】有名家丁看了他一眼道，而后又同几人一齐上前朝他靠近。
　　【什么？燕燕死了？怎么可能？我昨天下午还见过她啊？】说罢扬起头朝井边看去，果然瞥见井缘边有一名女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周遭全是水，确实是燕燕。
　　【明白了就走吧，再不然小心送你去官府！】徐管家看了他一眼道，而后招呼几人将燕燕的尸体抬走。
　　【我...几位大哥听我说...不是我啊！我没有杀燕燕啊！】吴双后退几步看着咄咄逼人的众人堆笑道。
　　【你难道看不懂麽？徐管家说是你就是你！你还是快点走吧！你要是不走，那走的可就是我们了！】
　　【是啊！快走吧！】说罢几人不顾吴双挣扎硬是将他捉住拖起来朝前院走去。
　　【你们...徐管家怎么能这样胡乱定罪呐！这庄里可不是他说了算啊！】
　　【你快闭嘴吧！这可不是徐管家的意思！】突然那家丁看了看四下便压低声音说道【徐管家可不敢这么做，这都是二公子的意思！他不喜欢庄里随便死了人还不知道谁杀的，所以只要拉出个人，还管他是谁！】
　　【就是，谁让你是新来的，跟那丫头又走的近，徐管家看着也不喜欢你，八成是你得罪了他，所以一时间只能说是你了...】
　　【也真是对不住了啊...小哥看着也是个不错的伙计，想是去了别处也有大家会要的！】
　　【是啊...你也就别不乐意了...】
　　哎...吴双暗自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说什么，想了想那夜岚濁与沐茸所言便觉得，也确是如此。不过居然用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太粗俗了点吧...也只有徐管家和那些家丁才觉得看的过去...还以为沐茸已经罢手了，原是这般行径啊...不过揣测一番觉得这样也好，免得遇到岚祁还要提心吊胆...只是可惜了燕燕那丫头，居然便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待几人携着吴双行至前院大门，便正巧遇见岚祁迎面而来。
　　【大公子...】几人弯腰恭敬叫道，倒是吴双看了看他却不做声。
　　【你为什么不说话？】岚祁看着吴双问道，声色还是带着三分冷气。
　　【因为他们说我杀了庄里的丫鬟，现下便是要将我赶出去的，故而不是庄里的下人，见着庄里的主子自然不用打招呼了...】吴双扬起头看着岚祁笑了笑说道。
　　【谁说赶他出去...？】岚祁瞥了几名家丁问道。
　　【回大公子的话，是...徐...】
　　【是徐管家！】
　　【徐管家？哼...】岚祁低哼一声转眼端详着吴双，眼里尽是寻视，看的吴双有些不自在，早知道便不跟他说话了...
　　【啊，那个...既然我已经不是庄里的人了，就不打扰各位了，我自己会走的，你们去忙吧！】吴双挣开几名家丁后退几步笑道，鞠了鞠身子便准备离开。
　　【站住...】身后岚祁突然冷冷呵道，眨得吴双心下一颤。
　　【阿...大公子还有何指教？】吴双定了定心神转身朝他恭敬问道。
　　半晌，却听他道 【本公子未许你离开，你便还是铭绝山庄的人，你想去哪里？】
　　【啊？这...可是徐管家...】吴双一愣低头犹豫道。
　　【徐管家算什麽？还不快过来！】
　　【是...大公子...】吴双暗自叹了一口气便慢慢走到岚祁身侧。
　　【听清楚了，日后你便是我的侍从，除了我谁都不可以使唤你半分！】
　　【什么...？】吴双一愣抬头看了看岚祁，却见他一双冰冷的眸子正好盯着自己便又立刻低下头。
　　【这...大公子...】旁边家丁亦是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半晌。
　　【怎么？不服？本公子说的话不敌徐管家？】岚祁凛冽的扫了几人一眼。
　　【不不！不敢！大公子说的小的怎敢不从，小的们这就退去啊...】说罢几人使了一个眼色便都纷纷离开了。
　　【不想跟着本公子？】
　　【不不！大公子这是哪里的话啊！小的高兴还来不及呐！小的谢大公子收留啊！】吴双说罢便朝他弯腰鞠礼拜的厉害，抬起头一双眼笑的眯成缝。
　　岚祁凝眸看了他半晌，而后突然靠近吴双，微微俯身低声道【若是敢未经允许擅自离庄，我便杀了那丫头...】
　　【你...】吴双蓦然一愣，心下定了神才道【小的不知大公子所言何意...】
　　【不知？呵，难不成你三番两次潜进山庄不是为了那丫头...？】
　　他到底知道多少？他知道自己同沐茸的关系麽？虽然不知沐茸为何极力撇开自己，但总有她的顾虑与想法，自己断然不能成为她的累赘。
　　【不知大公子想要小的作什么呢？】吴双立了心神抬起头摆出一副诚挚的笑脸问道。
　　岚祁却不再理会他，后退几步撤开了身子，然后转身朝内院走去。
　　【哎...大公子...？】吴双一愣立刻朝他望去，却见他在几步开外停下脚步，而后道【还不跟上来！】语气虽仍不怎么温和却比之前轻了三分。
　　【阿？是！大公子！】吴双听闻便立刻快步上前，随后小心跟在他身后三步以内。而岚祁似乎很满意他这般模样，只微微侧脸看了吴双一眼便继续朝前走去，吴双亦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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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公子...是大公子硬要留下他啊！小的们也没办法啊...】
　　【你们可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岚濁看着地下半匐着的两名家丁冷冷的问道。
　　【不！我们什么都没说啊！我们只说是徐管家的意思！其他的便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啊！】答话的那人早已吓的一身冷汗，并非他胆子小，而是在整个铭绝山庄，千万不可惹怒庄里的任何一个主子，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们明白就好。】
　　【那那个小子...】
　　【既是岚大公子亲口要的人，便由他去吧，日后你们也不用理会他，听懂了麽？】
　　【是！小的明白！】
　　【下去吧】
　　【是】两人齐声应道，随后便快速起身离去。
　　待两人离开，沐茸才从内室慢慢走出，只看了岚濁一眼却不说话。
　　【我不会伤他半分的...】岚濁见她出来，抬眼看着他静静地道。
　　【我知道...】沐茸没有看他，只答的有意无意，一双淡漠的眼眸却飘忽院外。
　　【你在担心他？】岚濁稍稍扬起头朝她望去，沐茸半张映着曦日晨光的脸颊便落入眼帘，细密幽长的眼睫敛了半分，虽看不清眸色，岚濁却依旧察觉出她极力隐忍的担忧。
　　半逆光中，她的眼睛微微一颤而后有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
　　【如果他不曾出现该多好...可是，我却又不能放任他不管...】
　　【沐茸】他唤道【我从未见你如此在意过一个人，连辛扬也不及这般...】
　　【你在怪我忘了自己的身份麽？】他突然转头看着岚濁面无表情的问道。
　　岚濁微微一愣而后低声道【怎会...】
　　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便要彻底的无情无心，我本就从未想过让你这样，又怎会怪你对别人留情？只是...
　　【我知道，我不配作一个杀手...从一开始就注定好我不可能完全成为一个杀手...】
　　【我不怪你...】
　　【我辜负了你的栽培...】她道，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岚濁，眼里泛着些迷茫。
　　【你忘了，从我救你回来那天起，我何时说过要你成为一名真正的杀手？】
　　【你...可是，你让我跟他们一起训练，然后杀人...】
　　【江湖随时都可能命丧黄泉，自己若不能凌驾他人之上，便只能被别人狠狠的踩在脚底，你必须学会自我保护。】否则在我无法保护你的时候，你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愣愣地看着岚濁，他亦是同她相视而望，眸里无一丝阴冷算计，淡的仿佛快要散开水波，半晌才回过神【多谢主公教诲！沐茸此生誓死追随主公左右！】话间便决然的朝他跪下，额头微垂，恭敬至极。
　　唉...岚濁心下长叹一声，便也不再多想，立刻俯身扶起她道【不用这般信誓旦旦，我从不曾怀疑你。】
　　【谢主公！】
　　【我说过，不要叫我主公...】岚濁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是，岚公子...】
　　【对了，你方才为何担忧？莫不是不信我？】岚濁突然看着她问道。
　　沐茸眼中措愕纵闪随后井了下来【大公子可能知道他不是普通小斯...】
　　【你怕岚祁一怒之下杀了他？】
　　【大公子为人狠辣决绝，他不太明事理，早晚会惹怒大公子的。】
　　【这个你且安心，我自会让人留意的，不过他看起来也没你说的那么笨，应该会自己小心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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