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牛奶仔

7、请相信我

　　【请相信我，如同往日里的日复一日。】
　　秋末时节气温已经很低了，虽然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是光着脚触及地板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一阵寒意，因为寻光总是蜷在墙角发呆，为了寻光的身体，韩信言又在卧室之外的客厅休息厅书房琴房铺上了厚厚的羊毛地毯。

　　深夜开完会归来的韩信言轻轻开了寻光卧室的门，没有发现他在床上，就熟门熟路地去书房，果然看见他坐在地上，正在放空。星光透过纯净的玻璃窗照耀在他偏浅色的头发上，黑夜里，他的眼睛是明亮的。

　　韩信言跪坐在寻光的身边，伸手抚摸他柔软干净的头发。“以前也这么爱发呆吗。”
　　话还没问完，寻光就闭上了眼睛，慢慢倒在韩信言怀里。想必他已经困倦到极点了，只是等到韩信言回来，才能安心入睡。

　　梦里的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呼吸均匀，身体蜷成小动物的样子，左手却还紧抓着韩信言毛衣胸前的部分不放。
　　“即使以前也这么容易发呆，发呆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容易入睡吧。”韩信言笑着想。

　　清晨的日光明朗如澄雾，投射进落地窗照射出空气中灰尘的样子。
　　寻光慢慢睁开眼睛，身圝体有些酸痛，本不该醒来，却在混沌中突然清醒，因为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床，与自己不同但却又很熟悉的香味告诉他，韩信言就在附近不远。

　　“醒了吗？以为你不会醒这么早的，昨晚太累了。一起吃早餐吧。”韩信言带着清爽新鲜的香水味走到寻光旁边。

　　寻光沉默地跟着韩信言下楼，一路走着身体的酸痛也越来越明显，终于在楼梯的拐角处控制不住地叫了一声。
　　“啊——”连带着弯下腰有些站不住。
　　“很痛吗？你总是保持那一个姿势，身体才会受不了。”韩信言扶着寻光的双肩想把他安全送下楼。
　　“混蛋！”寻光愤怒加烦躁地推开韩信言，自己扶着扶手一瘸一拐地下楼。

　　韩信言站在楼梯上想了一会，什么也没想明白，还是随着寻光一起下楼了，本想护着他，但是寻光要杀人般的目光不允许他再靠近半步。

　　餐桌边的椅子成了寻光难以克服的障碍，站在旁边纠结三分钟的寻光始终在思考如果坐下去才能减少身体的疼痛。
　　“帮你加两个坐垫吧。”韩信言叫来佣人。
　　要扶寻光坐下却又被寻光推开。
　　“我做错什么了吗？”韩信言有些生气了，再三地体谅却一再被拒绝，还被当做仇人对待。
　　“难道我要像个女人一样来要求你对我负责吗！我现在很痛！你开心了吗！”努力平静一下情绪，寻光接着冷冷道：“既然做了就不要装热心献殷勤，不要靠近我，不许。”

　　韩信言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眼前这个暴躁的小家伙原来是以为自己有对他做那种不轨的事。委屈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吧，昨晚因为被这小东西抓着衣服，只能把他连同沾着地板灰尘的衣服一起放在床上不说，自己也没能洗澡，对于有洁癖的人来说如同天灾。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被做了，居然还能保持这么平静的状态，只是沉默最多发火，没有反抗的吗？

　　“昨天是在书房的地板上坐了一天，没动没吃饭也没休息吧。”
　　“什么？”没好气的寻光。
　　“以后不要保持那一个姿势，身体僵硬了自然会难受的。”韩信言看着寻光的愤怒渐渐化成尴尬，小脸也开始微红，“还有，以后我会尽量早回来，你不会再像昨天一样害怕和寂寞。”韩信言用餐巾擦擦嘴，微笑着离开餐桌。

　　寻光紧闭眼皱眉，然后把汤匙摔在桌上，失面子是每个男人都不想发生的，干脆不吃了。
　　“金先生？”管家的声音。
　　“张管家。”寻光回头。
　　“餐点不合胃口吗？不过这道蛋卷沙拉是少爷亲自为你做的，还说了金先生需要补身体但是鸡蛋味道重怕不喜欢，所以少爷特意学的呢。”毕恭毕敬的管家有些可惜地看着餐桌上未动的那道沙拉。
　　“是吗，我倒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寻光内心有些甜却克制着不外露，表情不自然地说了句，夹起蛋卷放进嘴里。

　　虽然是轻微的，但是嘴角温暖甜圝蜜的笑意和微微发湿的眼眶被管家尽收眼底。
　　“那就不打扰金先生用餐了。”带着笑容彬彬有礼地退下。

　　称呼从没有称呼变成了韩董事，再从韩董事变成了韩信言。
　　直到某天寻光含糊地唤了一声‘言’让韩信言喷了一口水之后，那种若有似无的关系好像就变成了真实存在的事实。

　　也渐渐习惯了自己的每通电圝话都有只小耳朵在旁边偷听的韩信言，心里好笑又很甜，喜欢向寻光解释手机里某些简讯措辞超过了正常公事的说话方式的原因，发现寻光这时候听自己说话表情最认真时不禁在心里擦了下汗。

　　夜晚倚在靠垫半躺在床上的寻光拿着韩信言的手机严密地检查。
　　韩信言此刻眼里只有寻光那一张可爱诱人的脸和因为衣领过大而露出的漂亮锁骨。越来越想到不该想的事情，韩信言逼着自己恢复神志，不停地喝水喝水喝水。

　　“这个，”寻光指着其中一条短信，“为什么用‘亲爱的’？！”
　　韩信言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一瞬间把今天所有的短信内容都回想一遍也死都想不起来何时有过这样的称呼。
　　“哪里....”韩信言不安地接过手机，反复查看后并没有找到那样的短信，“哪里有？”
　　“刚才明明看见的！”寻光不确定地找着那三个字。

　　韩信言微笑着，看着眼睛都快睁不动的寻光。“你是困了吧，已经很累的样子，先睡吧，明天再说。”
　　“不。”寻光抢过手机继续检查，由于动作过大所以整个左边的小香圝肩都露了出来，一脸不知觉的寻光注意力只放在手机上。一切都被韩信言尽收眼底。
　　“光。”
　　“嗯？”

　　韩信言单手轻轻微托起寻光的后颈，寻光看着他朝自己吻下来，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唇微微地张开，齿被温柔却强势的舌尖撬开，伸入，那是来自韩信言的暖暖温度。因为呼吸不畅而渐渐急促地喘息，脸色却还是一如往常的苍白。

　　“害怕吗？”嗫嚅着温柔的语调，韩信言做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不是第一次了。”寻光淡淡回答。韩信言颤抖了一下，抬头却看见寻光湿湿的眼眶。

　　“别想从前了。”拭去寻光的眼泪。想着寻光一定是受了不少苦，心疼不已。身为一个与他相识仅仅六个月的人，很想了解之前19个春秋岁月，这有多么困难。

　　寻光突然很好看地笑起来，面容如同梦境，安静而明亮。微笑着说：“最难过的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是在陌生人家里，趴在床边想吐却吐不出来，被认识不到三小时的男人猛地拽过去压在身下，他说‘一看你就知道不是第一次了装什么’，那时候一点力气也没有，口水和酒气就那样烹在脸上，身上也留下了很多痕迹，没办法动一下，心里想着下次一定不要清醒着被做这种事了.......”
　　“别说了寻光.....”韩信言紧抱着发抖的寻光，如何能更用力地把他融进怀里。自己却哽咽地难以完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