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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近乡情更怯 木子单靠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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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单靠两只脚赶路,不仅走得慢而且人也累得半死。只好经常停下来歇息,庆幸的是沿途还有不少的小茶馆,否则怕是挨不到芙蓉宫就已经累死。烈日当头,木子只身一人在路上行走,刚才她向人打听了说前面有村庄,不过自己走得太慢,估计天黑之前也不一定能赶得到。木子在如此寒冷的冰天雪地里也走得满头大汗,擦完汗,她抬头看看即将日落西山的天空,心里不禁打鼓,脸上也泛起愁容。
太阳渐渐落下,天空也变得越来越黑,并不是她自己不愿走快些,而是体力不允许。此时她已置身于荒山里,周遭都是蓊蓊郁郁的参天大树,修长的树干密密匝匝,木子没带灯,根本就看不见,若是遇上狼等野兽,岂不是连烧火吓退他们的可能都没有。木子查看了四周,除了一眼无际的树,还是树。看来今晚注定要露宿野外了,她不禁有些害怕。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木子从半睡半醒中彻底清醒,这么晚会是谁还在赶路呢?她不敢让人知道自己,故躲在草丛里窥视骑马的人。马蹄声越来越响,预示着人越来越近,木子把旁边的长草拨过来掩饰自己,一个白衣飘飘的人骑着马儿驰去,她觉得此人背影好是熟悉,她挠挠后脑勺想到此人不就是冷文念大哥吗?他怎么会来此地?难道是来找她的?木子带着满腹狐疑的困惑赶紧钻出草丛,奋力向前跑去,并大呼:“冷大哥,等等我!冷大哥……”
冷文念耳朵灵敏地听到身后有人叫他,而且那声音听来颇像木子,于是他赶紧调转马头返回去。正巧木子使着轻功来追他,冷文念停住马,飞身从马上跳下,并向气喘吁吁的木子道:“终于赶上你了,没想到你单凭两条腿也走得这么快。”
木子按着因走得太急而发疼的胸口道:“要赶到下个落脚点,不走快些就得像今晚这样露宿荒山了。”
冷文念笑道:“为什么这样赶呢?可以在前面那个村庄落脚,明日再起身不也一样?”说罢牵着马儿走上前,木子摇头笑道:“想早点回去,所以急着赶路,没考虑到体力越来越差。”木子靠着一棵大树歇息,冷文念提议道:“你上马,我们赶到下个村庄,也好找个地方解决今晚的睡觉问题。”
木子上马后冷文念也上了马,他持着缰绳驾驭马儿前行,木子向他询问杨不凡他们的消息,冷文念一一告诉她,木子听到杨不凡去找三生石,这才放下心。
两人走了许久也没走出这个月光下冒烟的树林,木子不安地问道:“难不成我们迷路了?”冷文念也甚是奇怪,照理说这个树林并不大,怎会走了许久还没走出来。
他下马对木子道:“你在这等我,我去看看。”说罢就要去探路。木子叮嘱他道:“冷大哥,小心点!”冷文念转身点点头,大踏步向前而去。
木子下马等冷文念,周遭的环境实在寂静,静得近乎冷清,尤其是木子所在的位置,天空上的月光被葳蕤茂密的树叶遮挡得一丝不差,使得整个林地黑漆漆的,同时又笼罩着一股阴森的感觉。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刚开始树叶还只是婆娑而动,后来就动得更厉害,连整棵大树都在呼呼地狂咬,似乎要将木子吞掉。
木子只觉耳边似乎有狼嚎的叫声,凄厉惨绝,长啸整个树林。突然,她觉得背后有一股阴森森的感觉,赶忙披好衣服,那是干爹送她的,看着衣服就感觉干爹和杨大哥在自己身边,心里才不会那么害怕。
突然狼嚎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木子觉得好像近在咫尺,心里又急又怕,但四处张望丝毫不见冷文念的踪影,而此时,狼嚎声越发清楚,木子急得眼泪涟涟,人蹲在树木下抱膝呜呜哭起来,心里暗想:冷大哥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难道他把我一人扔这儿了吗?
突然一只手搭在木子的肩上,她抬头看见冷文念正站在面前,扑上去抱住他哭道:“冷大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不管了?这儿的狼嚎声好可怕,再不来我就要被狼吃了。”说罢破涕而笑,又用手指着告诉冷文念自己猜测的狼群位置。
冷文念扶着木子上马,安慰她道:“没事,狼来了也是先吃我,我一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说罢扬鞭打在马背上,两人骑着马继续走了半小时左右,狼嚎声越来越轻,但是他们依旧找不到出路。树林里不停地冒出月光似的烟雾,这使得冷文念和木子找出路困难重重。
大约又继续行走了半个时辰,还是找不到出口,冷文念估计今晚是出不去了,只有等明天天亮后再去找出路。他和木子捡了些干柴生起一堆火,这样既可取暖御寒,又能用火光赶走野兽,可谓一举两得。
两人盘腿坐于火边,冷文念问道:“你此次回谷真的是要查清自己和公主的关系吗?”木子点头答道:“其实不仅她想弄个水落石出,我也十分好奇,所以我这次回谷一定要把此事问个清楚。我觉得公主与自己确实有着密切的关系,也许……”
木子虽未把话讲清楚,然而冷文念已猜出她是何意,故笑道:“我也觉得你们像姐妹,就像六师弟他们那样。”木子也想到“双面笑娃”,不知他们在天山过得如何。
翌日天刚亮,冷文念就醒了,换句话说是被冷醒的,因为昨夜他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脱下来盖在木子身上。此刻初升的太阳也已经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照进来,木子张开眼看见自己身上盖着冷文念的斗篷,于是起身把斗篷还给他,笑道:“要是把你冻坏了,我可还要照顾你,赶紧穿好衣服。”
冷文念笑着接过衣服,木子为他系好斗篷的绳子,两人登上马儿去找出路,正好前面走来一个拿斧头的人。冷文念问他如何出山,木子又问他七峰山离此地还有多远,问清路后两人开始向七峰山前进,此时太阳已经能照进林里。
木子一路上都不讲话,冷文念早前听到杨不凡说木子是偷偷跑出来的,而且临走前他还叮嘱自己木子可能会受到姥姥的惩罚,难道木子是怕受罚才闷闷不乐的吗?
他们已走到群山环绕的七峰山,此次盗寇草莽集结,各自抢下地盘据为己有,然后三五结群成了地方恶霸,危害四方的百姓。木子想着上次幸好碰到柳飞,否则龙虎寨里那些稂莠不齐的人,恐怕会对她和杨不凡下毒手。
夕阳西下,木子和冷文念已经过了前面几个山头,此时他们已走到最高的那座山,木子指着山腰较平敞的地方对冷文念道:“那里就是龙虎寨,杨大哥的结拜兄弟柳飞是寨里当家人的儿子,柳大哥人蛮好,很讲义气,剑术也不错,还跟杨大哥比试过呢。”
冷文念顺着木子所指的地方望去,那儿的确地势平坦而且宽敞,加上海拔较高,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易守难攻的好地方,难怪他们会选择此地作为盘踞点。
突然,当他们骑马信步慢行时,草丛里跳出一大群壮汉,各个拿把百把斤重的关公刀,凶神恶煞地叫嚷道:“男的抓回去做奴仆,女的抓回去……”还未说完冷文念已经先发制人,一脚踢在为首的人嘴上,疼得那人在地上不停翻滚,叫爹叫娘似的嚎哭,周围人见兄弟被人打伤,纷纷涌上来要打冷文念,为地上疼痛不已的兄弟报仇。
木子依然坐在马上,这是冷文念提前吩咐的。可是马下的打斗混乱不堪,不知是谁的大刀刺痛了马儿的屁股,疼痛难忍的骏马也变得疯狂起来,四处逃窜,而木子因未料到此事竟从马上掉下来。
一个小喽啰趁此机会挟持木子要挟冷文念道:“放下兵器,不然我杀了她。”冷文念怕木子受到伤害,于是扔下兵器,那个被冷文念一脚踢得满嘴鲜血的壮汉冲上来朝他的脸狠狠地揍了一拳头。冷文念忍下来,木子看着他流血的脸,叫道:“冷大哥,你……”冷文念笑道:“没事,不过小事一桩,他打我不过为出气。”
那个人看他如此嚣张,还要继续打,被旁边的人拦住道:“算了,大哥,要真把他打伤或打死了,吃亏的还不是我们,论功行赏的话我们划不来。”那人才住手,叫手下把木子和冷文念五花大绑捆紧带回龙虎寨。
木子认出上次劫持她的人还在龙虎寨里,于是就对冷文念道:“他们就是上次抓我的人,柳飞大哥的爹就是他们的大当家。”
冷文念道:“把你们当家的叫来!”
那个被冷文念打伤的壮汉问道:“凭你们,也想见我大哥?”说罢在场的人全都哄然大笑,木子道:“你们当家的是我们的朋友,上次他还和杨大哥喝酒过招呢。”
全场的盗贼又哈哈大笑,突然一个身短脸黑的男子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走进来,笑声戛然而止,大家对他唯唯诺诺,毕恭毕敬的跟他打招呼,木子和冷文念听到他们称呼他为“大哥”,难道他就是柳飞的爹柳毅吗?木子心里纳闷:儿子长得一表人才,怎么老爹如此的不堪一睹呢?
那矮汉子一笑道:“听说你们弄到一个美人,我来瞧瞧。”他跳到木子旁边,从头到脚仔细的把她打量了一番,不住点头道:“嗯,不错,是个美人,正好给我当个压寨夫人。”
木子听他的话暗暗纳闷:不对啊,这柳飞的娘不是阮小小吗,那柳毅又岂会没夫人?听他的话既轻薄又无礼,木子百思不得其解,矮汉子已经亲手来给她解开绳索,木子道:“谢谢,柳大叔。”
矮汉子奇怪地看着她道:“柳大叔?谁说我姓柳?况且你就快成为我的压寨夫人了,是不是该改口叫我……”
矮汉子的话未讲完,冷文念就拼命挣脱道:“你个老色狼,你要敢碰她一下,我就杀了你。”
木子也觉得此人好是奇怪,为什么他否认自己姓柳呢?难道他不是柳毅,抑或是此地又被其他人占领了?
矮汉子笑道:“臭小子,你都动不了,还口出狂言,真是不知好歹、不知死活的东西!”说罢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转身对木子色迷迷笑道:“我不姓柳,你口中的柳大叔怕是先前的柳毅吧。”
木子使劲地点点头,矮汉子笑道;“此地现在已是我做主了,柳毅那个死老头已经被我赶出去了。美人,你以后跟了我,保证吃香的喝辣的。”说罢就要对木子动手动脚,急得冷文念真是恨不能飞上去踹他两脚,木子自卫的向后退去,矮汉子就向前一步把她抱起,木子又叫又慌,双手拼命地捶打他,可是却挣脱不开。而冷文念要挣脱却被他们狠狠地按住,抽身不得。
矮汉子被木子捶得发疼,一怒之下往她的脖颈一击,木子就被打昏了,矮汉子笑着背她回房道:“如果你乖点,那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冷文念真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被人踢后的疼痛也感觉不到,因为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救木子。
突然打他的人应声而倒,原来救兵冷一枫和火玫瑰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赶到,冷一枫给他松了绑。冷文念用剑挟持住一人,要他带他去找矮汉子。
木子被矮汉子抱到床上,此刻冷文念破门而入,一个箭步冲上前朝着矮汉子就是一剑刺过去。矮汉子急忙向地下一滚,躲过冷文念的一剑后,顺手提起床边的关公刀,一副拼命的样子向冷文念冲来。此时火玫瑰他们也赶上来帮忙,三人打一个,自是绰绰有余。
矮汉子被冷一枫擒住后,火玫瑰看他如此嚣张,既对师弟痛下黑手,又想欺辱木子,不给他点惩罚就不知冷老大“天山七子”的厉害,故让冷一枫撬开他的嘴巴,喂了一颗痒丹。即在七日之内矮汉子都会被瘙痒困扰,痛不欲生,她笑道:“是不是觉得痒啊?”
矮汉子伸手要挠,火玫瑰拦住道:“千万别挠,不然越挠越痒,最后被自己抓痒抓死。”矮汉子吓得把手缩了回去,但身上又奇痒无比;每次要挠,又怕像火玫瑰说的那样,万一让人知道他堂堂一个龙虎寨的大当家,居然是抓痒抓死的,岂不笑掉大牙?
木子因被打昏,所以冷文念只好一路背着她下山,在山下火玫瑰给木子服了一颗丹药,不到一炷香功夫,她就醒了。
随着他们离芙蓉宫越来越近,火玫瑰和冷一枫就在山底下辞别木子和师弟冷文念,其实他们也是怕在此耽搁太长时间,万一让师父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冷文念怕木子又遇到麻烦,所以坚持要送她回到芙蓉宫,于是他们分道扬镳,火玫瑰他们赶回去追杨不凡,为求第一时间得知三生石的最新下落。
走到最后一座山,即入谷的路之前,木子突然放慢了脚步,冷文念还以为她是累了,故提议停下歇歇。木子不住地叹气,双眼望着入谷的路,心里想着姥姥和师父她们。
木子离谷已经有四个月,姥姥肯定是既着急又生气,自己回谷一定被罚面壁思过。可是她最怕的是姥姥会刀子嘴豆腐心,偷偷躲在房里哭泣。木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溜出谷,肯定惹得姥姥很不高兴,况且此次回来身上还背负着公主交代的任务。
冷文念看着发呆的木子,问道:“怎么了?怕受惩罚还是怕她们不再让你出谷?”
木子叹口气道:“都有,不过就怕姥姥她们不肯讲真话,这样就查不清公主和我之间的事了。”其实连师父李湘君也都不清楚,就算她把真相讲出来也于事无补。
冷文念笑道;“我会一直在谷外等你,要是你十天内还没出来我就闯进去找你。”
木子一听冷文念说要闯进谷里,急忙阻止他道:“不,不要,姥姥可能会罚我面壁思过一个月也说不定,你千万别闯进来,不然姥姥会杀了你的,她曾下过命令男人进谷格杀勿论,所以你千万别进去。”
冷文念点头答应,木子这才放心回谷。
夕阳下的木子一步步地走进芙蓉宫,她不停地回头张望,冷文念也在向她挥手告别。
山谷里,依然还是四季如春,温度比谷外高得多,周围的花草也依然还是郁郁葱葱,那片湖泊依旧碧绿得如个玉盘。
木子看到路口站着的是木莲,拼命向她挥手大叫,木连看见木子安然无恙回来,欣喜若狂地跑上前和她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并流泪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这四个月你究竟去了哪里?我们都在四处找你,可是一直没你的消息。宫主在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脾气很坏,人都清瘦了,话也少了。”
木子听到姥姥因她而整日担心,心里隐隐作痛道:“我真不孝。但这次出谷我交到很多好朋友,也遇到不少麻烦,也正是被这些麻烦绊住所以现在才回谷。你带我去见姥姥好不好,我有事跟她讲。”
当李飞燕听到门徒说木子回来了,她如枯叶般的心动了,一个人飞快地走到前头,李湘君等人居然赶不上她。
木子穿着“千手郎君”送的白毛狐裘,漂亮非凡,宛若天仙下凡。四月未见,李飞燕突然觉得木子越来越像李淑君了,不止相貌,就连神态也与二十年前的那个小女儿一模一样。
可是就在两人只差十米远时,李飞燕突然停住脚步,转身要回去,她想到这对母女居然连行事作风也如此相似,心里有点害怕。当年李淑君就是不听她的劝告,结果还未诞下木子就与世长辞,空留下李飞燕一人默默回忆着往昔的碎片,如今木子也是一去四月杳无音信。难道是要重蹈李淑君的后尘?她越想越得觉生气,更怕木子也跟李淑君一样一去不回头,她觉得自己老了,不能再受到刺激。
木子心知姥姥是怪她不辞而别,而且还这么久都不回来,脸上的泪水如雨落下。姨娘李湘君慈祥地握住木子的手,又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转身对李飞燕道:“娘,木子脸色比以前好看多了。”
李飞燕气道:“即使如此,为什么还要回来?待在外面别回来啊?”说罢自己也忍不住哭出声,木子跑上前紧紧抱着她哭道:“姥姥,我错了,你别生气,别哭了。”
李湘君也在一旁劝李飞燕道:“娘,人回来了就好。平日她不回来你又唠唠叨叨说个不停,现在怎么……”
木子扑通跪下哭道:“姥姥,我……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外面的人很复杂,不过我也遇到很多好人,他们帮了我很多忙。”
李飞燕想着木子既然已经安全回来,况且她一人孤苦在外,恐怕吃了不受的苦头,自己何必再为难她呢?她亲自上前扶起木子,不过也下了命令,一定要严惩不贷,木子高兴地起身,说要跟她长谈。
木兰暗笑道:木子是不是出了一趟谷后,人也有些傻了,宫主说要严惩她居然还欢喜。
其实木子是想姥姥既然要罚她,就说明她已经原谅她,若是她一句话也不讲就怒气冲冲地走了,那才是糟糕透顶。木子最怕姥姥不理她。
木子要被罚在大厅跪一晚上,然后亲自去向李飞燕道歉,之后还得面壁思过一个月不准踏出房门半步。木子想一个月的时间,公主早就不知道哪去了;况且冷文念说过十天内看不到她出谷,就去找她。可是姥姥的命令谁敢违抗,木莲忍不住为她求情,李飞燕扬手制止她道:“别为她求情,否则就陪她一起受罚。”此话一出,哪里还有人敢讲话。
窗外已经黑得不见五指,木子想着冷文念今晚怎么度过?谷外这么冷,他又没地方露宿,万一被冻坏了……
木子还在想着冷文念露宿的事,师父李湘君拿着红漆的木饭盒走来,木子打开饭盒,趁热大快朵颐起来。
李湘君似乎有话想问木子,然而终是不知如何开口,木子察觉后开口问道:“姨娘,你有话就说吧?”
李湘君犹豫了一会问道:“木子,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其实她是想问杨不凡的事,但是又怕木子多心,所以才拐着弯问。
木子摇摇头道:“冷大哥护送我回来的。”
李湘君诧异问道:“冷大哥?上次那个不是姓杨吗?”
木子笑道;“姨娘,这次不是杨大哥送我回来的,他因为有事……所以才让冷大哥送我回来,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李湘君叮嘱木子多吃点,心里却在想着杨铁箫的事。木子趁此良机问道:“姨娘,你知道娘是怎么生下我的吗?”
木子见李湘君表情痴呆,还以为她是不愿提起娘的事,于是改口问道:“姨娘,你相信世上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李湘君此时才清醒,怅惘道:“除非是双胞胎,不然怎会长得如此相似?”
木子摇头道:“若她们毫无关系呢?”
李湘君奇怪地看着木子问道:“木子,你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还是……”
木子长吐口气道:“姨娘,我遇到一个和自己长得十分相像的人,她告诉我她不是她娘亲生的,是被她舅舅从庙里捡到的。”
李湘君听到“庙里捡的”的四字,整颗心不禁一动,木子不就是在庙里出生的吗?她回忆起当时的一幕,妹妹李淑君张着嘴巴,似乎要告诉她一些秘密,难道当时她是要告诉自己孩子被别人抢去了吗?当时李湘君还以为她是要告诉自己孩子就快生了,看来她会错妹妹的意思了。
木子看着姨娘发呆时的眼睛一时吃惊,一时忧愁,又一时痛苦和愧疚,连忙问她怎么了。李湘君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木子,她们两人一致得出结论是公主可能是木子的双胞胎姐姐。
李湘君告诫木子待在此地别出去,而自己连夜来找李飞燕。她给木子送饭时已经很晚,是趁着大家睡着了才来的,又跟她讲了许久的话,此时来找李飞燕已接近三更。然而李飞燕依然未睡,她在细细观看墙上的一副画,画上面的女子即是小女儿李淑君,她离开自己已有十六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她回想着当年的那个人见人爱的小女孩,后来她怀了木子,拼死也不说出那个男子是谁,她一气之下把她赶出芙蓉宫,从此李淑君以编竹篮为生计。后来辽兵南下,李淑君就在战乱中死了。当李飞燕得知此惊雷般的噩耗时,心里既后悔又伤心,所以她才对木子百般的呵护,怕她会重蹈覆辙,故不让她离谷半步。可她还是出了谷,李飞燕对着墙上的画,老泪纵横道:“淑君,你的女儿今日回来了,她也要学你出谷,我真怕她和你一样遇上负心人,当初我把你赶出谷,本想设计将那人抓住,谁知那个负心汉是个缩头乌龟,还让你丢了性命。”
李湘君在门外字字听得清清楚楚,她敲了敲门问道:“娘,睡了吗?我有点事找您。”
李飞燕用手巾拭干眼泪,开门让她进来。李湘君把木子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她,同时也把自己的猜测讲出来。李飞燕想了一会道:“也许木子口中的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公主的确是淑君生的,当时你不是说木子还在淑君的肚子吗?”
李湘君点头道:“也许那位公主先落地,木子是我去后帮妹妹生下来的。可能抱走公主的人都还不知道妹妹一胎怀了两个,所以只抱着前一个便走了,而我去得也晚,也以为妹妹只生下木子一人。”
李飞燕望着墙上的画像道:“淑君,难怪近日我总是梦见你,你是在提醒我还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吗?”说罢眼泪落下,李湘君劝道:“娘,既然妹妹有这个心,我们何不成全她呢?把木子的姐姐找回来吧?”
李飞燕道:“好,你去叫木子来,我有些话要跟她交代一下。”
李湘君得了命令后急忙去找木子,返回的路上还叮嘱她千万别再惹姥姥生气。木子笑道:“我一定不会惹姥姥生气,姨娘,你跟姥姥说了公主的事吗?”李湘君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姥姥说有话对你讲,看来她是准备让你出谷把此事弄清楚,如果公主真是你姐姐的话,当然要把她带回来,这可是你姥姥的心愿,我想也是你娘的心愿。”
木子暗自高兴姥姥肯让她出谷了,那么冷文念就不会贸然闯进谷来,如果姥姥真的想弄清此事,必定是越早越好,不然姐姐就要冒充公主的身份嫁给小王爷。虽然木子不知宋朝王爷为人如何,但是要姐姐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岂不是很痛苦?
李飞燕把女儿的画像故意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等木子来时她指着画道:“你看这画,你娘比上面的画美。”
木子看着李淑君的画像,低头哽咽道:“姥姥,娘亲到底生了几个孩子?我不知道公主到底跟我有没有关系,若说没有为什么又和我那么像呢?”
李飞燕没有讲话,李湘君把画轻轻地卷好,放回一个盒子里道:“只剩下这幅画了,还是好好珍藏,不然挂在外面灰尘也会弄脏它的。木子,你娘到底生的是一个还是两个?我们谁也不知道,我找到她时她已经死了,而你是我从你娘的肚子里拉出来的,当时你都快在肚子里憋死了。也许你娘就只怀了你一人;又或许她先生下你姐姐,也就是公主,你不是说公主是被人在寺庙捡到的吗,当时你娘死的地方就是寺庙。”
木子道:“不管她是不是,我都要查清楚。”李飞燕抚着木子的肩膀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查呢?”
木子脱口而道:“越快越好。”她见姥姥很是不高兴,心想她一定是误会自己急着出谷,所以才这么心情急迫地提出查清此事。其实木子是考虑到公主即将要跟小王爷去北边战场,一旦回来双方的婚期也就近了,那时生米煮成熟饭,不管做什么也是无济于事了。她急忙替自己辩解,把公主要嫁给王爷的事一一讲出来,李飞燕听后道:“看来不能再耽搁了,快准备东西明日就出谷,为保安全你和你姨娘一起去,我是去不了的。”
木子为难道:“姨娘也去啊,可是公主不认识她,而且我一个人去也行,要是再不去可就追不上公主了。”
李飞燕满不高兴道:“要不是因为宫里的大小之事都得我处理,我就和你一起去了,你要不答应姨娘跟你去,那此事就作罢。”说罢长袖一扬,转身不理木子而去。
李湘君朝木子使个眼色,木子会意后急忙跳到姥姥的身边道:“姥姥,我知道你是怕我受到伤害,所以叫姨娘跟我一起去,那我答应你的要求,你别生气了。一发怒皱纹都凸现了,不好看。”
李飞燕笑道:“姥姥都是老太婆了,好看不好看又有什么关系?”木子讨好地凑到她耳边道:“姥姥当年肯定很漂亮,否则也不会生下那么漂亮的女儿。”哄得李飞燕心花怒放,答应木子和李湘君明早出发,又叮嘱两人把路上要的东西带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