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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兵来将挡 ...

  •   秦大河一身青衫,坐在车内,闭目养神中。

      公子凉柒正迅速翻阅着卷宗,有多名介士沿途一直不停地快马加鞭送来的各种书信,公子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秦大河没有和他交流,生怕打扰到他。

      而徐侍郎徐璇大人则一路领先,在马上奔波。

      秦大河睁开眼瞅瞅对方,又看看马车内。

      其实,——这马车实在是有些过分宽敞的,坐下三人完全是没有问题的,就算躺下也是绰绰有余了,公子凉柒所用的这辆马车,比之前在府中所用的那辆足足大了一倍有余,即便是这样,徐侍郎依旧在车外驾马飞驰,秦大河一手紧握,掐住自己的掌心。

      想到这里,秦大河摸着窗沿,掀起一角帘席向马车外面看去。

      他们足足跑有一天行程,繆州却是迟迟未到。

      繆州处于西番平凉的最北端,气候寒冷,早在秋季便开始飘雪,可是,秦大河抬眼望望天际,灰蒙蒙一片,天地接壤处看不出一丝缝隙,连天连地的土色,空中飘着灰絮,景象十分奇异。

      徐璇和马夫等人统统围上厚重斗篷,将口鼻出捂严实,无边无尽的灰色当中,徐侍郎的身影显得格外出众,他的表情严肃,深邃漂亮的眼睛漆黑如子夜寒星。散射出灼灼光辉。

      秦大河望着窗外半晌,这才慢慢转回了脑袋,没有料到一扭头就掉进了一方浅淡色的琉璃美目中,正是公子凉柒停笔,静静凝视她。

      “秦侍卫饿了吧?”凉柒温温一笑,突然身体整个越了过来,一手撑在秦大河的脑袋边侧,一手向下伸去。

      秦大河瞳孔一缩,却是按兵不动,鬼知道这狡诈的人又要做何事?

      公子依旧向下摸去,却在一瞬间后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盘糕点,他十分镇定地撤回撑在秦大河头边的手掌,一脸和善地笑道。

      “秦侍卫脚下的小柜中有些糕点,你饿了就自己拿点吃。”说完,公子自己也优雅地拿起一块,慢慢吃了起来。

      秦大河看了看,也拿起一块,点心做的精致,看叫人食指大动。

      待她轻咬一口后,公子凉柒甚为随意的抬首一瞥,瞧见她面色无动于衷,便开口轻问,“味道如何?”

      秦大河木然地又咬一口,这才听见公子的问话。

      她想了想点点头,“很好吃!——挺甜的”

      公子凉柒的眼睛有些微眯,习惯性地扶扶下巴,展颜一笑。

      “……我也觉得不错。”

      然后他垂下琉璃美目,笑容却是保持在脸上,越发显得假了。

      ——

      “公子,从延城到繆州一日时间足以,为何现在我们还在路上?”

      秦大河终于发问。

      公子闻言,脸色一正,竟严肃十分。

      “上午截获消息,繆州和延城原先相通之地的有敌方把守,我们取远路行!”

      “原来是这样……”

      “这不是通往繆州的原路,秦侍卫是如何知道的?”

      “家父原本云游四海,我便一直跟在他身边,繆州也曾经去过的……”秦大河良久吐露一句话。

      公子挑挑眉。

      “没想到你有这样的经历?秦侍卫家父可是行医之人,常年云游四方?”公子摸摸手中戒指,温和地问道,眼中却是闪现光芒。

      “其实不然,家父不过是一位普通的剑客,几年前死于肺病。”秦大河低下头低声说道。

      两人之间沉默许久,公子继续翻阅手中卷宗。

      突然秦大河发话了,她有些紧张失措地问道,“路小白和东方先生他们,现在可好?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公子你一定要告诉我。”

      这话说的,不怨不恨,却偏偏透露出一股薄凉的哀伤。

      公子眼不抬,继续批写着,听到秦大河的发问,他隐隐抿了抿薄唇,取了一杯茶水喝,一时间,马车内只有翻阅长卷的动静,两人都是极安静。

      直至夜半,马车的速度放慢许多。

      不久便有徐侍郎的声音传来,“公子,到了。”

      马夫坤恭敬地将一条长毯铺在了雪地中,公子的长靴轻轻落于上面,轻盈而又优雅,不过两日时间,繆州竟然下起了皑皑白雪。

      看到这里,公子凉柒和侍郎徐璇,相视一笑。

      接着他朝着秦侍卫的方向,无声地动动嘴唇,然后又是一抹常年不变的笑容。

      秦大河站在不远处,冷冷垂下眼睫,上面已然落满了洁白冰花。

      ——

      凉咏夜间才回的府。

      她一脸薄酒气色,脸颊泛着迷人的红晕,她一面走着,还一面对着扶着她的婢女说着,“这老天爷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的,真是一日一个气候,今年冬天又不知要又多冷了?”

      说着话,她走进了寝房,正瞧着李潺呆坐在书桌前,立马展笑飞扑过去,嘴中囔囔道,声音好似黄莺出谷,娇滴滴然。

      “夫郎,这么晚怎么还不上榻?可是一日未见想我太深?”

      说完,凉咏冲着李潺的耳边亲去,腻人温软的小舌在其耳廓里来往戏耍。

      李潺一愣,立马小声紧张地说道,“你怎么又是一脸酒气的样子?”说完他推开凉咏的双臂,走向床榻。

      凉咏几分醉意顿时清醒了。

      “今日平姬的身子恢复的好,大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嘛!”

      说完她脱去外袍,散去头上发簪饰物,上榻搂住李潺紧实的腰身,小手又是一阵乱摸起来。

      李潺心中原本的不安,被凉咏身上那丝丝甜酒的香气给抛到九霄云外,他反手抱紧凉咏,埋首在她香甜的秀发中深深嗅了起来,那些不安的浑事一一消散。

      “娘子以后万万不可在再这样喝酒了?你一个妇道人家,传出去名声也不好……”李潺说到一半,凉咏的玉指便将其的嘴唇轻轻压住。

      凉咏一个翻身,坐于驸马的腰上,像个磨人的小妖精一样,口中粉舌扫过夫郎的胸口处,小嘴里还温温脆脆地问道,“一天未见,咏儿可想死你了,你想不想人家啊?”

      李潺粉红的两颊像是沾上了凉咏的酒气,也变得滚烫起来,他口中连忙应到,“想的,想的,想到茶饭不思,坐立不安……”

      好话说尽,两人恩恩爱爱地将床帷拉下,又是一阵你侬我侬。

      书桌上摆着的白纸,被墨水突兀地写着一个深黑的“和”字,还不知道后续要准备写出什么样的字迹来。

      ——

      凉咏这才起来,就发现李潺已经不再床榻上,她摸摸身侧已经冰冷的温度,一阵寒冷袭来。

      梳妆打扮好之后,凉咏步出房门,向着厅堂走去,她一直没有住在母后御赐的公主府中,而是选择搬进在宰相府里和公公婆婆一起住,一想到当初母后劝说自己的模样,凉咏便是一阵好笑。

      刚刚进入茶厅,便听见老太太宋氏在说话,今日府中显然是有客人,凉咏立马摆出温婉笑脸。

      “母亲。”凉咏唤道。“这位是?”

      她问的另外一人,便是宋氏的客人了,对方是一个妇人,和宋氏年纪相差不大,模样也有几分相似,穿着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也看的出来是书香门第。

      那妇人一见凉咏,便有些慌张,凉咏微微一笑,这样的人家她见得多了,逢人见她不都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少见多怪。

      “这位就是我儿媳,三皇女凉咏。这位是我的远方亲戚,你叫她宋妈妈便好。”

      “呦呦呦!那可怎么使得?姐姐你这是折煞我啊!”那妇人听闻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看来宋氏这是看重和抬举她,但是当着皇女的面,她也不能太过分了。

      听闻这话,凉咏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变得难堪起来。

      她可是堂堂的西番皇女,除了母后,又有何人可以让她叫一声母亲的,平日里宋氏在府中打点大小事务,自己敬重她是李潺的母亲,也开了几分薄面,这种下里巴人的穷亲戚,怎么可以随便乱叫。

      想到这里,凉咏一笑,她挽挽自己蓬松精美的发髻,一不小心,一根华美的宝石簪子便掉了下来,落在厅堂的厚地毯上。

      这簪子可是母后在自己大婚典礼上亲自为自己带上的,统共由十粒白翡翠、十粒黄翡、十粒翠翡、十粒紫翡并排而成,正所谓举世无双,世人鲜有,每粒翡翠的中间都镶嵌着绚丽的蓝宝石,这样的工艺不是所有最高端的玉匠可以完成的。

      看到这样好的簪子落在了地上,宋母和那位亲戚都瞪大了双眼愣愣盯着。

      凉咏不好意思的一笑,将那宝簪子捡起,吹了吹灰尘,拿在手中左瞧右瞧。

      “哎呦,这可是母后在我大婚之时亲手戴上的,可不要摔坏了,唉,我看我还是得回屋在换一个簪子。”

      凉咏婷婷袅袅地走回自己屋中,两位老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被噎的说不出话,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回到房中,凉咏抑制不住,顿时大笑起来,她暗自拍额称庆,等待着李潺从户部报道回来之后,就把这件事情讲给他听,他一定也会大笑的。

      笑着笑着,凉咏路过书桌时,不小心碰掉了一本书,风吹过来,书页哗啦啦的翻来翻去,凉咏回头一看将书捡起,书页不再翻动,停留在了一页纸上。

      只见上面划满黑线,还写着几个字,分明是自己夫郎的字迹。凉咏正好奇瞧着,心中一凉,顿时书本再次掉落在了地上。

      《西番律典》几个字出现在了书册的封面上,而自己先前翻看的,正是婚姻法中的和离一说!

      凉咏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面无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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