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责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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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秦大河第二日和公子凉柒、侍郎徐璇大人，一同登上北上的马车赶往繆州的同时，六皇女却悄悄带着婢女宁暗自出宫，前往梁国。
阔甘太子的葬礼如今只有三皇女凉咏、五皇子凉璧和李相在负责了。
这日，凉咏一身从简，不似往日的华美凌厉，但是美目中折射出来的光芒却是叫人不敢直视，有一种过分的阴霾。
她的公公，也就是宰相李翰大人，看到了也觉得儿媳妇今日不同于往常。
东宫内，大家都屏声静气地看着三皇女凉咏一人在对着包管祭祀的官员发脾气，原因只是这名官员少算了一笔祭品的开支。
人人都知，武威大帝的众多儿女当中，脾气最大的便是三皇女凉咏，尤其是在长皇女凉葵，也就是梁国的明城皇后死后，性情更是变本加厉的大了起来，宫人素来怕她。
可是，今日的三皇女似乎是史无前例的暴虐，那名官员最终的下场便是发配到了杂物府中，看到这里，众人心中又是一阵叹息。
午后，大家手中的活终于清闲了一些，东宫里的宫人也散的差不多了。
——
待到众人都休息去了，凉璧自己扶着墙，摸索到了凉咏用来午休的内殿，里面空无一人，唯有空中飘散的浓重酒气，这叫凉璧十分不放心地紧皱眉头。
“岄儿，岄儿，是不是你啊……唔？”
凉璧听见了凉咏的身声音，果然，皇姐喝多了，连人都认错了罢……
“凉咏，少喝点儿！”
“哈哈，连你都管起我来了啊，凉岄。”又是一杯，凉咏端起酒壶继续倒满，凉璧摸索着坐到了她的对面。
凉岄？！凉璧更加确认凉咏已经喝醉了的事实。
“皇姐，你今日是怎么回事？”凉璧大声问道，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妹，怎么会不知道彼此的脾性。
“你在说什么啊？凉岄，我…好像……我怎么、怎么听不清楚啊？你什么时候变得像个娘儿们一样？”
只是因为凉璧看不到，不知道此刻的皇姐已经醉倒在桌子上，满脸酡红，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说着浑话。
娘儿们？
凉璧简直难以置信从凉咏嘴中说出这么粗俗的词语，他皱着眉，开始在自己的袖口里面摸索起来，不久，他利索地掏出一件白玉瓶，从里面倒出了多粒小药丸，一粒一粒仔细对比，才从其中挑出几粒，送到皇姐凉咏的面前。
“把这些吃了。”
凉咏迷迷糊糊，盯住半晌，最后嗤笑一声，一手将凉璧的药丸拍开，药丸随着他的手被一同甩开，散落一地，凉璧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他准备再次起身，让人请李相过来。
“不要走嘛，凉岄，我好不开心……”
凉璧站定，听着凉咏在身后唤道，过了一阵子，最后他选择坐回原位，等着凉咏一吐为快。
“我听到了……凉岄……呵呵！”
凉璧耳朵一紧，面无表情地轻声说，“凉咏你听到了什么？”
“呵呵！我听到了……凉允…凉允他不是……不是……我弟。“凉咏嘴中慢慢停下了，最后她趴在了桌前，睡了过去，鼾声均匀，显然是坠入了深睡当中。
凉璧在她的对面，一动不动，像死尸一样坐着，秀气的面容不复温和平静的神情，仿若石中人，浑身冰凉。
——
待到凉咏醒来，已是傍晚时分了。
她吐出一口浊气，蹙眉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头痛难耐，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喝着酒睡到了榻上的。
“来人啊！”
一个平姬身边的小宫女跑了进来，紧张恭敬地福福身子。
“皇女有何吩咐？”
凉咏斜斜看了她一眼，扯扯嘴角，“是你扶我上的榻？”
“小人不敢，一开始殿中只有三皇女您一人，后来五皇子来过，来了挺久的，应该是五皇子扶皇女上榻的。”
“凉璧？他何时离开的？一个人吗？”
凉咏吃惊地问道。
“然。就五皇子一人，他中午就来了，如今走了有一个时辰了。”小宫女回答倒是极快，口齿伶俐的模样，一边说着，一边为凉咏倒了杯茶水。
“你下去吧。”
之后，凉咏一直在回想先前自己说了什么话？越回想越是忐忑不安。
不知道酒后的自己有没有乱说胡话，凉咏暗恼道，锤锤自己的头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
到了晚膳时间，凉咏好好洗浴了一次才去到平姬的宫里用膳。
刚进殿中，凉咏就听见平姬在哼着一首她听不懂的歌谣，而且正和人有说有笑的，她理理好发髻，这才摇摇摆摆走进寝殿。
原来是二王妃代代在寝殿里，两人正聊着事情。
“凉咏你来了！”
瞧见了凉咏的身影，平姬原本半卧在榻上的身子支起，准备下床。
“原来二皇嫂也在的，是凉咏来晚了。”凉咏笑了笑，代代也站起身子迎接。“不用下床，太子妃的身体还未养好，代代这几日也辛苦了，快快坐回去。”
就连她自己，也做到平姬的身边坐下，说说笑笑间，凉咏的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平姬所坐躺着的榻上放置着几块颜色粉嫩的丝料，还有——还有一件分明是婴儿才穿的小衣服。
凉咏心中一顿。
平姬似乎怕她看见，又拿身体挡了挡，手臂在锦被里摩挲一阵子，那些个布料便消失不见了。
代代看见了，开口笑道，“凉咏来得这样迟，怕是东宫的大小事务都要你一人操劳着，我这做嫂嫂的，真是惭愧啊！”说完，她急忙起身，为凉咏斟了一杯茶水。
平姬迎着凉咏打量的目光，笑脸却是红腾腾一片的。
“一日未见，平姬你的气色竟然这般好了，看来代代将你照料的很好啊？”凉咏牵过平姬的小手，却不想着冷不丁地被什么物舍扎到一般，惊呼了一声。
平姬慌乱地张开手掌，只见她手中正紧紧握住一根绣针。
“平姬你手中拿着针做何？”凉咏装作吃惊地表情，这一针的确是她未曾预料的，猛地这样一戳，真是扎出了血点。
“都是平姬不好，皇姐莫怕，我再也不碰这种东西了。”
代代在旁边看着，放下水杯，拉住凉咏的手轻轻吹着，嘴上一边问疼不疼？
“都是嫂子的错，我看着平姬在榻上静养的精神挺好，就拿来了一些好看的布料，准备和她一起做些小物件……”
还没说完，凉咏开怀一笑，“那敢情是好的，平姬在榻上实在是无聊，你就多陪着她，我瞧着这些料子都是甚好的，颜色有那样喜人，做出了什么也给我送一个来。”
“好啊好啊！原来皇姐的手艺也是出名的好，平姬还要多多指教呢？”平姬拍手称好，笑靥上露出众人熟悉的小虎牙，看起来精神确实好上很多。
“若是这里的料子不够，我府上就差人送过来，上个月我入了几批好料子，下次带些给你吧。”凉咏道。
“那平姬谢谢皇姐。”
这时，小宫女进来通报，晚膳已经摆上桌了，三人才起身慢慢向寝殿外走去。在走过小宫女身旁之时，凉咏挑眉，抬眼瞥了一眼小宫女，小宫女静静将头低下，面无表情，凉咏的嘴角，便出现了一抹满意微笑。
——
宰相李翰一回到家，便径直去了书房，啪地一声巨响，书房的大门就紧紧闭上了。
驸马李潺也是正准备从屋中出来迎接老父，没想到正碰上了这闭门羹，心中吃瘪，暗想到底是谁人让当朝宰执大人受了这么大的气。
李潺走着，看见厅堂里静坐的老太太，上前询问原因。
“你啊你，还不是你娶了个好媳妇儿，瞧把你老爹气的哦！人前人后受着窝囊气。”宰相夫人宋氏，也就是李潺的妈用手顶着李潺的胸口，大声囔囔道。
“咏儿？她怎么啦？”
李潺愣在原地，净白的面容冒出黄豆大的汗珠，焦急地询问道，他一面询问一面紧张地擦拭鼻尖上的汗珠，很快，米白色的袖口便是濡湿一片，满满水渍。
李潺身为驸马虽不在朝为官，却是长的一表人才，是个文静书生的模样，不敢说是才高八斗，但也是满腹经纶，早年便是榜上有名的人物。
如今赋闲在家，写字读书，吟诗作画，时不时上户部帮点忙，也算是有为青年了。
宰相夫人宋氏一看自己儿子为了媳妇的那副发愁劲儿，气不打一处来，讽刺说道。
“人家是堂堂正正的三皇女，性格又是出了名的泼辣——哪里用得着你来担忧！你还是去向你爹爹陪个不是，说句好听的话吧？”
说完，宋氏跪在蒲团上，手持着香柱，嘴里念着那些经文咒语，模样十分虔诚，和方才厉害的样子出入甚大！
“娘，咏儿到底出了何事你快说给我听啊？”
李潺在宋氏身边打着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此刻的他，心中想到的全是他的宝贝疙瘩开心果凉咏，哪里还顾得上老爹的死活？
“你的三皇女在东宫大闹了一通，还喝了好多的酒！你爹的脸面都被她给丢光了。”宋氏冷哼。
“那咏儿她人呢？没事吧？”李潺连声问道。
“好的很，她没事。”
宋氏从头到尾都没有摆过好脸色，当初她本想凑合自己儿子和六皇女凉岄的婚事，可是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没有眼色，不知怎地，唯独对三皇女凉咏上了心。
结果好了，全家人像供菩萨一样供着她，和颜悦色的，人家反倒好，把自己宝贝儿子抢去了，还是只生不出蛋的母鸡！
越想越气，宋氏拍拍身上的灰尘，正色望着自己的傻儿子，口中朗声说道，“我替你做了主，月底迎娶你的小表妹，聘礼已经下了，八字也对过，人家小家碧玉的和你也般配。”
李潺一听，顿时变成呆头鹅。
“娘…你说什么？什么婚事？”
“臭小子你给我听清楚明白喽！这个月底你就要迎娶你的小表妹宋倩娘了，人家都说愿意做小了你还不知足啊？屋里这个大的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是这个倩娘——你娘我是管定了。”宋氏拍拍自己胸脯，顿时肥胖地颤了颤。
李潺费力得吞咽了一口涎水，俊秀的面容变得惨白起来。
这要是让咏儿知道了，如何是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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