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不做公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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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凉柒派来的人。”
秦大河了然道出其中真伪，心中却顿觉苦涩，揭开真相的那一刻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似乎是心碎的声音。
黑衣人巍巍站直身体，并没有回答，这算是默认了吗？秦大河摇摇头，苦笑道，“一个将自己皇姐拱手送人又派人保护的他，你能告诉我，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我应该相信他么……”
秦大河抬眼，自言自语道，温润如玉石的眸光带着不易察觉的伤感，突然，她绷紧唇线，举起那一方红软，向黑衣人刺了过去。
“这个秘密——它将永远陪同你隐藏在地下了。”
黑衣人自觉要闪开，可是已经来不及动弹，七尺三寸青锋已然迅速送入自己的胸腔，黑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举手颤声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
秦大河利落收起软剑，缠于腕间，剑身不沾一丝血气，却是安稳许多，方才的躁动也全无，黑衣人只见那道灰色身影渐渐模糊，耳畔轻轻传来一丝清亮的声音。
“我是那个必须成全他的人。”
——
秦大河将凉岄躺在房中一角的身体抱起，缓缓走向床榻。正准备离去之时，凉岄的纤长睫羽闪动，眼中有泪水滑落。
秦大河身体一凝，凉岄的手已经拽住自己的袖角，只听到她的声音响起。
“秦大河，你为何救我？”凉岄语调间不见悲恸，而是像死人一般平静，秦大河心底一震。
“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还随我下山帮我脱离险境，此时凉柒和太后都在抢夺我，若是我嫁去茂国，凉柒必定不会甘心，我死在别人手上还不如死在他的手上，凉岄甘愿。”
方才黑衣人进屋之前，凉岄确实早早服下了安神药，但是秦大河进屋的时候，碰巧她药效消退也清醒过来，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凉岄朦胧美目半睁，看着秦大河高挑清瘦的背影，这道背影是卑微的，痛苦的，他也同自己一样吧？可是他又是不一样的，他敢于反抗，敢于挣脱那道人性卑劣的牢笼。
秦大河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站着，也没有解释什么。
“你是凉柒的人吧？”
灰色身影头一低，口中传来一声清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老七是个怎样的人，凉岄心中明白，他的手段未必不如母后，他表面上看起来平易近人，十分好相处，平日里待人也宽和，实际上老七才是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他未必会信你，此番你为他灭口，到时候小心他反咬你一口，你的小命迟早会掌握在他的手里，到时候你要生要死，只是他一句话的决定。”
凉岄支起身子，语气也有些强硬起来，她目光依旧不转，等待着那人的回应。心中也为这个心地善良而耿直的人忧虑。
虽然凉柒对她真的很好，但是他毕竟会去利用自己，凉柒的心思她怎么会不明白，从小一起长大，宫中人待他都不好，母后也一直为难他，他根本已经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不会去信任任何一个人，不会去喜欢一个人爱护一个人，所有的东西，在凉柒的眼中都是棋子都是工具。
凉柒是没有感情的。
可是心地单纯的秦大河就不同，是是非非，她都分析得过于清楚明白，早晚她会为自己踏入了这趟浑水而后悔的。
“夜深了，六皇女请安心休息吧，秦大河会守在房外的。”
只有一句话，秦大河说完就拎起那具黑色的尸体跳出了窗外，奔至红侠杨云等人把守的驿站门口，门楼已是灯火通明，杨云和自己的属下看到秦大河的身影，急急地迎了上来。
秦大河一手毫不费力地将黑衣人的尸体交送给小吏，杨云在一旁将那人的面罩解下，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只因为这具尸体的脸上，已无一处完好，已经被刀剑勾画的血肉模糊，从发迹往下方向，整张脸皮被掀起，形同鬼魅。
小吏们连忙将这具尸体和另外一具尸体放在一处，并列摆好。
“这…？”
杨云那乌光豹眼微眯起来，打探地看向旁边身板挺直的灰衣少年，少年郎双手向后背去，挺拔的站着，肌肤细腻的脸庞上，清秀较好的五官平静，看不出一丝端倪，看到杨云打量的目光，他也只淡淡答道。
“他临死前自毁容貌，小弟来不及阻止。”
语气平静，没有心虚，实在叫人做不了疑，大伙儿眼神都平和了下来。
“六皇女无事便好，王供奉的房中没有留下活口，这人动作实在太快了”杨云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脚下躺着的另外一句尸体，便是方才王供奉房中出来的歹人。
秦大河听闻后，蹲下身子，将那人的手掌展开，细细观察着，旁边众人一见，不由有些好奇。
“杨大哥方才和这人过招之时，他使得可是铁扇无忧掌法？”秦大河眉头微蹙，轻声问道。
“没错，但是这人只是一直反复使用前五招掌数，大河兄弟可是有何见解？”杨云心中也是存在着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眸光转向秦大河身上。
只见他沉吟半刻，将手指抵上脚下两具尸体的肩胛骨，一一仔细触碰，又自顾自地摇摇头，眉头深锁不展。
“我先前在房中与另一人过招之时，也是和杨大哥有同样情况，这两人皆是使用早已失传的密宗路数，铁扇无忧掌，小弟不才，曾经在书中看过此掌法的奇异之处，练了这套掌法的人，肩胛处必定会产生裂纹，是以推送的力道和强度过大，留下的病根，一旦此人不再使用无忧掌法，两手定会如同废人，甚至不能似一般人完成日常的动作。”
大伙儿听到这里，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叹，原来这套久闻于耳的无忧掌还有这么犀利可怕的后遗症啊！众人心中一阵胆寒。
“可是我摸到他们两人的肩胛骨，并没有出现书中描述的硬伤，骨骼也是完好，”秦大河站起身来，看着杨云的眼睛。
“这两人，并没有常年钻研过铁扇无忧掌，他们是硬生生被授予这掌法的前五招的，力道虽然生猛，但是内力却无法支撑过久时间，时间一长，便会显露破绽。”
杨云揉揉自己的眉骨，颇为头痛地抚额，一边无意说道。
“那此事容我回去，再仔细查查！”
说罢，一行人去远处密林中将两具尸首埋了起来，而杨云也去王供奉的屋中将几名官员的尸体下葬。秦大河一人静静呆在六皇女凉岄的房门外，里面已经没有动静，看来凉岄已经睡下。
——
秦大河独自一人盘膝坐于门口，夜深人静时，心中反复地转念，不由想到方才凉岄所说的话，“他未必会信你……”
没错，连杨云都不知道公子凉柒手下还训练了一批这样的杀手，可想而知公子防人甚严，也可以说，公子凉柒的身份不会只有那么简单而已，秦大河又不经意想到自己来银屏郡的第一个夜晚，在公子府的大殿的檐角外，偷听和偷看的事情。
那个彪形大汉，分明唤公子为“少主”！
公子凉柒，一定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他明明有高深武功傍身，却不显山不露水，只有跟他许久最亲近的侍卫才知道他的身份，那么其他人呢？
想到这里，秦大河又摸摸自己的胸口，那晚趁他酒醉后，秦大河便悄悄给他闻了些自己所调制的药粉，令他酣睡不醒，如今这拿命换来的公子凉柒的玉坠，正挂在自己的颈脖之上，既然自己的玉坠会和公子凉柒的是一对，那么自己的身世又会是如何的？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记忆中那道如流水般动听的女声，缓缓地念着自己的名字，像暖春中的阳光，在孤独中温暖自己，秦大河慢慢垂下眼帘，静坐调息。
直到天色蒙蒙发亮，青碧天空敛去暗霭沉云，淡墨晨光中，川中平原上烟光笼罩，远山远景缥缈柔和，实在叫人移不开眼。
杨云领队，一行人继续前行。
——
“六皇女回宫。”
明泉大殿上，宫人禀报端坐在案前的太后凉姬。
“还不快快将六皇女迎进来。”
凉姬惊喜地抬眼，招手命人去准备好御膳，还特地让宫女司去温泉宫中打理好洗浴用具，接风洗尘，宫女司那黯淡的黥面带有几分犹豫，站住不动。
凉姬原本欢欢喜喜的脸庞看到了司的脸色之后，原本的兴高采烈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生气地大拍桌案，嘴中喝道。
“呆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温泉宫准备着？”
宫女司依然没有动作，她只是微弯颈脖，声音极低地说道。
“太后…那温泉宫……六皇女是去不得的！”
凉姬嘴角一僵，娇艳的容颜颜色一褪，不变得有些苍白无力了，她安静下来，坐在椅上，沉静半晌，她缓缓挥了挥手，嘴中说道。
“那你便去六皇女殿中准备一下吧，洗浴在梵琚殿中变成。”
“喏。”
待宫女司转身离开以后，凉姬背部一瘫，靠坐在高脚金椅上，摸摸自己的额头，叹息一声，这才恢复到先前高兴的模样，带着一对宫人走到大殿门口，微笑着等待皇女进宫。
不过多久，凉岄那清华娴静的身姿便从宫门口走来，身边有捕头杨云和另几名官员，另外一个灰不溜秋的身影，瘦削清秀，跟在几人身后。
凉姬美目一转，并未看到宫中老人王供奉的声身影，心中也是一沉，但是脸上依旧挂笑，慈爱地迎了上前。
“母后，凉岄回来了。”
六皇女凉岄鼻音极重的声音传来，凉姬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嘴中念念叨叨着。
“你看你，怎么瘦成这副摸样？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山上饭菜太差吃不惯，脸上雪白的，都没有血色了！哎呀，你真是叫母后担心死了，日夜都盼着你回宫来，怎么就生着这么一个牛脾气呢？”
“山上很好，母后。”
凉姬挽着凉岄的手，示意身后的人都跟上，一行人进了明泉殿中。
殿中，太后皇女两人小聊了一会儿。
这时，太后才将目光转向随着凉岄一并进宫的人。
“我不是好端端派去了五人，怎么王供奉和另一名侍卫不见了踪影啊？”
太后眼光直直看向最前方站定的杨云，只见杨云一个俯身，一脚单跪于地，沉声回答道，“杨云带领无方，王供奉和侍从大人在驿站遭歹人杀害，请太后治罪！”
太后张开五指鲜红蔻丹，一掌拍在案台之上，气势煞人，声音高亢，实在令人胆战心惊。
“大胆杨云，王供奉服侍老妇这么多年，竟然在你手上活活丢了性命，身首异处，可想而知你是如何保护六皇女安危的！”
“罪臣杨云，唯有一命抵一命，愿以自己性命承担后果，死不足惜。”
杨云双腿一跪，双手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
“母后，凉岄才刚回宫，千万别开杀戮之事，凉岄每日在寺中祈福苍生，怎可一回宫便引来这等秽事，母后，您大慈大悲，绕过他吧，杨捕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的。”
凉岄不忍再看，也站到塌下为杨云求情。
太后扶着额角，皱眉叹了口气，方才的煞气消退了好些。
“罢了罢了，这回有贵人为你求情，杨云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可老妇要免去你一年俸禄，你可知罪？”
“杨云谢太后恩典，不杀之罪。”
“去吧去吧，都退下。”
凉姬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们几人都退出殿外。
“母后，凉岄有一个请求。”
凉姬看着走到自己身旁的幼女，眼中透露出宠溺和愧疚，不管现在凉岄提出什么样的请求，她都会答应的。
“岄儿说吧。”凉姬的声音瞬间温柔许多，美目也是充满笑意和慈爱。
凉岄走到那行人中间，从最末端拉出那道灰不溜秋的人影，口中笑道，“母后，他是孩儿的救命恩人，从岫山伽若寺中便一直关照着孩儿，待凉岄极好，在回宫路上也是次次保护凉岄的性命，没有他，凉岄早就……还请母后赐他官位！”
那道木讷的人影听闻后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的六皇女凉岄，凉岄脸上的表情，还真是有模有样的，真的很有演戏的天赋呢？
秦大河黑白分明的眼眸瞬间呆滞了，她——是不是听错了？
“母后管理国家，已是不易。这官位一事，人选必须慎重考虑，”凉姬眼中看向那道人影，眼神带着探究，“灰袍小儿，汝叫何名？”
“小儿……叫…秦大河。”
这声音真是木讷呆板，听后凉姬心中防备减去好许，又对上凉岄泪光闪烁的美目，嘴上又是一个叹息。
“你现在就入宫吧！”
“太、太后！我……我不要做公公！”秦大河震惊地抬起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句话，简直笑扑了宫中一大帮人，凉姬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哈哈哈，好个打趣小儿，老妇是要你做六皇女的近侍，你以后便呆在宫中保护六皇女的安危，可好？”
身边的凉岄赶忙将自己的身子扳了下去，在一旁快速说道，“还不快谢恩！”
“哦…哦！谢太后恩典，小人定不辱使命。”
一行人这才退出宫外，杨云拍拍秦大河的肩膀，看着某人呆滞的脸庞，顿觉好笑，大笑道，“给公公请安！”
说完，才狂笑着扬长而去，而秦大河，还沉浸在这个多么不可思议的氛围当中，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进宫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不做公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