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天真不识人心 新友出手相救 ...
-
也不知道龙小云从哪里寻来的毒药,瀛珠痛得身体不能动弹,恨不得立刻晕过去,不用再受这火烧般的煎熬。但是这毒药却能让人留了一丝心神,时刻感受着它的威力。
她被装在麻袋里,先是让人背着,后来又被塞进了马车里,一路颠簸,难受更甚。好不容易马车停了下来,她又被人在地上拖行了好长一段距离。
赶车的把马车停在了郊外一间破旧的房屋旁边,那里本来是一家人家的祠堂,可是后来家庭败落便没了人来往。而祠堂的周围正好有一片树林,他本来就想挖个洞把瀛珠埋了就完了。
但是到最后关头,那人犹豫了。他解开麻袋,端详着瀛珠,发现她不过只有十五六的模样,小声道:“哎,小姑娘你究竟是怎么惹到了小少爷啊!”这时候瀛珠还有气,也听得见那人在说话,她费力地张开嘴巴,想要叫出声来,却苦于嗓子干哑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对不起了,小姑娘。如果我放了你的话,我的命就保不住了。”那人把瀛珠轻轻放进了挖好的洞中,但是没盖上土。“如果有人路过救你的话,也是你的造化。”说完,那人的脚步声就离远了。
瀛珠想:老天爷对她还是好的,就算让她死也不是被狼狈地埋进土里。但是她好后悔啊,如果当初真的和小师父好好学习,是不是就能改变今天这个结局了?
她还不想死,她只有十五岁,还没嫁人,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要是让小师父和七姨他们知道自己死得如此窝囊,栽在别人这么简单的计策之下,一定会断绝所有关系的。
这样想着,她的身上竟然恢复了一些力气,她在洞里努力地划拉着,但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着力点,也没有足够的力气爬出去。
好冷啊!瀛珠气力用尽,仍旧被困在坑里,饥寒交加,意识再一次远离。
阿飞刚刚来到这个城镇,正在寻找落脚的地方。他其实已经想好在哪里休息了——沈家祠堂,他只是在寻找这个地方罢了。他不喜欢问别人,就只能一个人默默地走在街上,竖起耳朵仔细听,眼睛细细找,终于在天黑之后找到祠堂。
他刚想走进去,却发现附近有一辆马车离开,驾车人形迹鬼鬼祟祟。雪夜的晚上,谁会跑到这个偏远的地方来?因着那心底的一丝好奇,他上前查看马车驶离的位置,没找到怀疑的沈家后人却发现了身中剧毒、浑身僵硬的瀛珠。
虽然晚上天色太暗,但是凭借着月亮的光辉他还是瞧清楚了这个人。“瀛珠!”阿飞拍拍她的脸颊,想要唤醒她。瀛珠受到外力影响,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嘴唇做了“救我”的口形又昏死过去。
阿飞把李寻欢当朋友,而瀛珠更是他接触过为数不多的女孩子,他抱起瀛珠迅速进了破败的祠堂。然后他生起了火,借着火光的照映,他看得更加清楚些。瀛珠的嘴唇泛着青紫的颜色,是因为冻的,也是因为中了毒的原因。寒冬天气,她身上却发了一层薄汗,双眼痛苦地紧闭着。
阿飞不懂点穴,内功心法也只是片面,无法做到运功逼毒,他能做的只有解开瀛珠的衣服把她汗湿的衣服换下。虽然他独自长在与世隔绝的地方,但是男女之防还是知道一点的,阿飞没敢脱了所有的衣服,留下白色的亵衣仍然穿在她的身上。
在脱衣服的时候,阿飞发现瀛珠的身上带着一些瓶瓶罐罐,打开一闻,有的充满了药物的香气,而有的则闪着不怀好意的蓝光。也许这里面有能救她的药物,但是究竟是哪样呢?阿飞不清楚,而瀛珠仍处于昏迷之中。
阿飞想了想,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穿在瀛珠的身上,然后又替她穿上原本就有的狐裘,熄了篝火,背着瀛珠冲出祠堂。
大晚上的正常人应该都上床睡觉了,被阿飞拿着剑从床上抓起来的大夫虽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也没有办法。反射着月亮光芒的剑可把他给吓醒了。
阿飞快人快语,问道:“她怎么样了?”
大夫这才发现阿飞的背上竟然有一个小姑娘,他赶紧让阿飞把小姑娘放平躺在床上,他细细把脉之后,无奈地对着阿飞说道:“小伙子,这姑娘送来的太晚了。等天亮之后,你还是快些给她办后事吧!”
阿飞听了,心中猛地一紧,脸上寒意更甚,他掏出怀里的那些瓶瓶罐罐放在大夫的面前问道:“哪些是毒药?哪些是解药?”
大夫吓得战战兢兢,伸出去的手也颤颤巍巍,他一一打开查看,在看到最后一个黑瓶子的时候,说道:“这个药丸含着几位解毒草药,也许能对姑娘的伤势起到作用,但是具体疗效如何老夫就不知道了。”他把话说在前头,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也别想赖到他头上。
不过这个真是大夫错怪了,阿飞不是那样的人。知道有一线希望之后,他笨拙且小心翼翼地喂了药,然后便眉头紧锁,抱着自己的剑站在一旁,这可把大夫给苦死了。他不比年轻人,还想睡觉哪!但是看看阿飞手中的剑,终究没敢开口。
阿飞兀自想着心事:瀛珠是跟李寻欢在一起的,瀛珠受了伤,李寻欢知道吗?还是李寻欢遇到什么事情?
床上,瀛珠的脸色已经从青紫转为苍白,看上去很虚弱,但是好像没什么大问题。快接近天亮的时候,她的睫毛动了动,似有转醒的现象。大夫看到了,立马上前搭脉查看。他道:“小伙子,这位姑娘脱险了。真是神奇,那究竟是些什么药?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方子呀!”
阿飞问:“她真的没事儿了?那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大夫回答:“她体内还有余毒,我再去开个解毒的方子,这么吃下去应该就没事儿了。但是还是得注意不能受累,要静养着。”
阿飞点头,看着大夫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诊金。他身上没有多余的钱,怎么办?不能欠人人情。他还在思索解决办法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虚弱的声音:“渴,我要喝水。小师父……”
阿飞连忙倒了杯水,又扶着瀛珠坐起来,看她急吼吼地喝下去。直到杯中的水喝尽,瀛珠才睁开了眼睛。一睁眼便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是靠在别人的怀里的,她有些害羞,想要自己坐起身,但是无奈力气太少,位置一点都没有挪动。
阿飞道:“别动。大夫说你还虚弱。”
“阿飞?”瀛珠震惊地发现,自己靠着的人竟然是阿飞。
“你没事儿了吧?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是你救了我?”
“我看到你被扔在坑里,就把你救上来了。因为我不懂医药,就把你带到这里来了,吃的药也是你自己带的,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你做的已经够多得了。不过为什么你的衣服穿在我身上?”瀛珠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阿飞的外衣,而阿飞原本就穿的少,现在看上去更是只穿了一件单衣。
阿飞愣了一会儿,舌头好像打了结,好一会儿才接道:“你的衣服被雪水弄湿了。”
“谢谢你,”瀛珠微微笑道:“如果不是你的话,也许我真的就死在这里了。”阿飞对瀛珠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健康、爽快之上,今天的虚弱样子是原来想都没想到过的,也让他的心底浮上一丝异样的感情。
“究竟是谁伤了你?大哥呢?”
“我受伤的事情大哥应该还不知道,而且我现在还不能回去。那人还有帮凶,我那天并没有注意到究竟是谁伤了我。大哥应该不会有事儿,毕竟庄主和庄主夫人都是他的旧相识。”
“那你打算?”
“先把伤养好,然后偷偷回兴云庄,”瀛珠觉得力气恢复了些,一人坐在床头,对着阿飞说,“阿飞,帮我去找几样东西,行吗?”
朋友有事相求,阿飞自然不会拒绝。
瀛珠褪下左手的珠串,喊来大夫,道:“大夫,难为你半夜起来救助我了,这些权当是药费。”
珠串上的珍珠粒粒饱满,虽然不大,但是胜在莹润光洁,也能值不少钱。大夫看了一眼,不肯收,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我没做什么。药也是你们自己带的,我就辨别了一下而已。”
瀛珠继续道:“其实也不止昨天的事情,我还需要一些药材,有些可能难找,就要靠大夫你了。”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收下了。”大夫接过珠串,觉得自己发了,“姑娘到底要些什么呢?”
瀛珠报出了一样药材的名字,大夫一一记下:“姑娘真是太客气了,这些药材绝对算不上难找。”
“还有一件事情,希望大夫不要告知任何关于我俩的事情。”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倒是有不少威胁的意思。大夫行医数年,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了,自然是连连答应。
“我要做些什么?”阿飞问。
瀛珠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碎银子,递给阿飞,道:“拜托你去帮我找身衣服来啊!”
阿飞看着瀛珠一下子又笑得如此甜蜜,心想:难道女人都是这样阴晴不定的吗?然后他便离开了。
等阿飞找到衣服回来的时候,瀛珠已经起身了,用一个石质的药臼在处理药材,然后又兑了水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把那些药材混成了泥,最后对着镜子把那些泥涂在脸上。等泥干透的时候,瀛珠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麦色的肌肤变得雪白,但是出众的五官却显得平凡不少,穿上阿飞寻来的一般姑娘穿的衣服,就像大街上随意走动的小姑娘一般。只除了那双眼睛,仍然带着灵动。
“这是易容术,怎么样?是不是认不出来了?”瀛珠问。
阿飞不得不承认,确实像换了一个人:“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瀛珠想了想,道:“我先潜入兴云庄看看,阿飞你呢?”
阿飞立刻接到:“我和你一起去吧!”
“嗯。”瀛珠觉得这次出来最大的收获便是遇到李寻欢和阿飞这两位朋友,想到这里,她甜甜地笑了。这让涉世未深的阿飞不敢多瞧,但是那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庞深深刻在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