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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展昭篇-- 下 ...


  •   自此一别,展昭带着丁月华回到开封,复宴宾客、整理安顿、销假复职,半月过去,江湖上仍是一片风平浪静。那日晚上和白玉堂的相见便越发如昙花一现的梦境,透着某种不真实的的气息。展昭自然确信白玉堂回来了,可是这些日子他又去了哪里,为何不回陷空岛?会不会像冲霄时一样,突然地就没了消息?展昭每每想到,仍不免要深深担忧。

      时间便在这样焦灼的等待中过了一月,在展昭离京办案的时候,府里收到了丁氏双侠的飞鸽传书。丁月华握着短笺愣了半晌,突然不知该喜该忧,白玉堂果然如展昭相信般平安归来,可是他回陷空岛时并非一人,而是带回了一名樊姓的女子。五哥知道自己和展昭已然完婚的消息么?而展昭若知道了消失两年多的五哥突然携眷而归,心情又会如何?经历了那样岁月的点滴,五哥心里怎还能容下别的女子?丁月华咬着下唇,无意识的绞紧了双手。

      展昭在两日后回来,表现出来的反应比丁月华想像的平淡得多。他只是盯着短笺上的字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然后平静的将手里带的核桃酥连同短笺一起交还,勾唇轻轻的一笑,说了句,“平安便好。”

      丁月华自然不知道展昭和白玉堂曾经的会面,更不知道这两天内,白玉堂的消息早已如炸雷般惊动了整个江湖。对于这个莫名出现的樊氏,展昭的心里并不是不介怀的,虽然白玉堂号称风流天下,但正经带回陷空岛的女子,却一个也无。为什么上次见面玉堂对这个女子的事只字未提?展昭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到身边的丁月华,心里却也多少有数。

      八月,陷空岛上可谓好事频传,岛上的几位当家广发请帖,一庆“穿山鼠”徐庆喜得贵子,二庆白玉堂平安归来,三庆白玉堂和樊氏的媒定之喜。皇上也从包大人处得了消息,特意准假七日,命展昭带着贺礼前往陷空。

      展昭是在陷空岛的英雄殿,第一次见到那个和白玉堂一样一身白衣的女子,与丁月华截然不同的气质,略显深邃的五官,高挑的身材,透着一种清冷的俊秀。
      “这便是我那五弟妹,不比月华丫头逊色吧?”蒋平察觉到展昭的眼光,一拍展昭的肩膀,指着那女子笑道。
      展昭便微笑回道,“玉堂的眼光,自然是好。”

      樊锦柔,如此温润柔美的名字,在展昭看来却与其人一点儿不符。也许是查案久了过于敏锐,展昭在那个站在白玉堂身边始终微笑、态度柔顺的女子眼里,看到了某种不可消融的凌烈的寒芒。

      “玉堂和樊姑娘如何相识的?她看来似乎,”展昭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道,“和那些喜欢你的姑娘不太相同。”
      白玉堂听了,便倚着白楼的窗大笑起来,“猫儿啊猫儿,你这话也说得太婉转了,她何止是不喜欢五爷,说是恨我,都不为过。”
      “恨?既恨你为何又嫁你?”展昭奇道。
      “所谓女人心海底针,爷怎么知道。”白玉堂摊了摊手,表情无辜,“这婚事本也是她的意思,爷只是答应。”
      “婚姻之事,也是可以如此儿戏的么?”展昭看着白玉堂无所谓的样子,莫名的一阵恼。
      白玉堂便看了展昭一眼,走过来把画影压在桌上,整个人搭靠在了展昭身上,“猫儿,你不知道,五爷欠她的债,但凡给得的,她要什么,爷都答应。”

      什么样的债,竟至如此了?展昭垂了眼眸,已不必白玉堂解释。在这世上,最麻烦的债也不过两种,一种是情,另一种则是命。情之一字,皆由心生。白玉堂年少华美、倜傥风流,却又偏偏恣意任性,洒脱不羁,欠下的情债怕早已数不清。而命,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又是何其轻微和沉重。生死一瞬,杀人和被救,常常由不得人选,就再不要提如何偿还的清。展昭看着白玉堂的眼睛,无声的叹了口气,以白玉堂骄傲倔强的性情,想必他问缘由,白玉堂也不会说明。

      三日之后,展昭起行离开陷空,樊锦柔跟着白玉堂前来送行。展昭站在渡口,看着白衣翻飞的一对璧人,很多关心叮嘱的话就卡在喉里说不出口。他和玉堂就便如此了吧?各自婚娶担负起责任和义务,像和丁氏双侠又或北侠欧阳春的关系一样,做一生远隔天涯、偶尔相逢的知交好友。展昭想着,突然有些明白了那时白玉堂看着自己成婚时的心情,心里有种形容不出的钝痛,面上却还是笑着,只捡了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讲了,然后拱手向两人辞行。

      樊锦柔笑了笑,有礼的福了福身,“展大哥走好,一路保重。”
      白玉堂却微眯了眯眼,一言不发的抱着臂没有动。
      这白老鼠怕是要生气了,展昭在心里叹气,转身往船停靠之处走。白玉堂的嗓音便果然从后头传了过来,“几年不见,这官场上应付人的套路,猫大人倒越发使的精熟。”
      凉薄的调子隐约的冷怒。
      展昭稳定的脚步终究僵了一下,无奈转身回道,“玉堂当知展某的性情,不会因世事沉浮。玉堂若有空闲,不妨带樊姑娘上京一游,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他们都甚是挂念。展某和月华也可略尽地主之谊。”
      白玉堂听了这才展颜笑道,“说了半天,只有这句像样儿。等过两个月,五爷必定入京。倒是你这猫儿,可别忘了自己的应承。”
      “玉堂放心,展某必在家中备上太白楼的酒菜,还有上等醇香的女儿红。”

      也许有了再见的约定,离别就不会显得那样的感伤。展昭站在船头迎风而立,想着白玉堂晶亮的眼眸,终于不由得轻轻一笑。其实知道在彼此心里对方始终是重要的,而这种重要并不会因为任何外因而改变,对展昭而言已经足够。纵然心伤不可避免,可金风玉露一相逢,相不相守,在决定迎娶丁月华时,展昭就已想透。

      只是这一次的分离,却并没有两人想象的短暂。两月之期未到,边疆战事先起。皇上临危授命,展昭作为先锋官随军出征。展昭的行囊依旧简单,几件换洗的衣物,几两备用的银两。一身蓝衣在阳光下,有天空般包容一切的坚强和温柔。

      就在五日以前,大夫告知展昭,丁月华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可是他还来不及尽到责任,便要远行。似乎无论是他和他,或是他和她,他们的别离总是来的突然而匆促。展昭牵着马站在大门前,神情里有无奈、担忧和歉疚。

      “月华,我这一去归期不定,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万事不要逞强,真有什么就去找大人和公孙先生商量。我已交代了张龙他们几个,再过几月你身子不便,不如让他们代我送你回茉花村,在那里你有人照顾,我也比较放心。”
      丁月华听着展昭难得的长串交代,不由抿嘴一笑,“昭哥,月华已不是孩子了,在家里能有什么?你自己在那战乱之地,才要保重。”
      展昭看着丁月华的笑颜也不由笑笑,转身上马,犹豫了一下,复道,“月华,过些时候玉堂来了,替我跟他说声抱歉,两月之约未能实践,展某回头定当补偿。”
      丁月华的神情在瞬间愣了愣,还是笑着点头应下。展昭便催马向前,走了两步突又回过头来,看到丁月华独自站在门前的身影,轻叹道,“月华,对不起。”
      丁月华听到,脸上的笑容就隐隐的有了悲伤的弧度,“昭哥,不必道歉,你心里想的,月华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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