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妖冥王朝》巫世大人

4、【四】离家出走 男女主终于

　　刚才那是什么？怎地如此怪异！寻常世间空降一粒妖星，人间便祸乱无穷，没有看错的话，那是！
　　血月封尘！冥环现世！群魔乱舞！心宿凶现！
　　更可怕的是那一颗有着硕大紫尾的妖星！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如此天相该怎样理解？诸多凶相聚在同一时间现世，这是单单人间的灾难，还是三界六道的浩劫？
　　初夏的风依旧柔和，但北堂毅牙关打颤，脸庞的各种肌肉扭曲成团，周身上下无一不在发抖，仿佛这是极寒的冬季……
　　第二日，南宫恬上朝归来，称昨夜天相异常，国师言乃是灭世妖星降世！
　　第三日，玉门关外“干将莫邪”宝剑继承者百里世家千里传书，言前夜天现异相，恐三界浩劫将至。
　　第四日，金陵“纯钧”宝剑继承者，兼本朝星相术修练最高境界的皇甫郡王轸信中言道：血月封尘！冥环现世！群魔乱舞！心宿凶现！诸种异相出现一次都是九五神州莫大的灾劫，此次四种异相相错而涌；最后那紫尾妖星更是旷古绝今从未曾有过的奇观！恐这次的劫数，要帝魔星蚩尤给三界带来的灾难更加凶猛！
　　四千多年前，帝魔星蚩尤率九黎族魔众及魑魅魍魉、何伯雷母与黄帝、炎帝、仓颉、伶伦等大战逐鹿，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三年后，人世之力几乎泯灭殆尽，仍无法阻挡；后应龙、风伯、雨师、天女、风后、大鸿、神皇、女魃等众神参战，圣战一共持续了十余年，最终黄帝合众神之力杀了蚩尤，斩其首与身分葬之，并埋下日轮血封咒，只要世间太阳存在，帝魔星蚩尤将永不复生……
　　当年圣战后，侥幸生还者寥寥无几，人族经过四千多年的发展壮大，才到今天这步，难道说，这次又将面临灭顶之劫？
　　北堂毅与南宫恬被突如其来的巨变愁得无措。
　　安居乐业从此刻起，会不会又成为水中花、镜中影……为何世间一定要充满血雨腥风，难道有杀戮的存在，才算真实吗？
　　忽然听到议事厅南宫恬大声道：“卢妃菀！你不要含血喷人！当年你姐姐并非南某所杀，你要听多少次才肯相信！南宫念是在她一世凄苦，才忍气吞声把宝贝女儿赔与她的傻儿子！你还要南某怎么做！”
　　砰的一声，议事厅大门被谁一脚踹开。
　　南宫绣绣脸色惨白。
　　“父亲！你说什么？”
　　众人瞠目结舌。来不及思索以他们的实力怎么可能会被人偷听，便一眼看到南宫绣绣身后不远处的北堂川。
　　“娘亲……南宫世伯的话……是什么意思……”北堂川的眼神有些溃散。
　　第二日，议事厅。
　　北堂夫人满面愁容。南宫恬满面内疚。南宫绣绣咬唇不语。北堂毅一双虎目死死剜着闲闲坐着品茶的景廉。
　　“不是说好了由你看着川儿，为何你要这么做！景大人！” 从来忌惮景廉三分的北堂毅今天语气变得凌厉。
　　景廉微笑不语，琥珀色的眸子状似无辜：“你也说是看着，又不是幽禁。小川只是天真，又不是草包，你们这般做法，只会刺伤他。我真不明白，他不光是你们的宝贝儿子，更是未来北堂门的主人，你们为何就是要将他隔离？”
　　北堂毅接近咆哮：“所以你就诱导他来偷听!还阻断气障！甚至助他离家出走？！”
　　景廉弯弯的眸子荡出戏谑地笑意：“哎呀呀被你猜中了！呵呵！偶尔满足下本尊的好奇心”，北堂门主这么为难吗？”
　　“你！”北堂毅气结。
　　“景……大人！现在外面危机四伏，川儿从未涉世，此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叫我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下的姐姐！”北堂夫人语近哽咽。
　　景廉抬眼，琥珀色的瞳仁扫去，淡淡道：“你的意思是责怪本尊了？”
　　北堂夫人垂眸，惶恐道：“师侄不敢。”
　　“这就对了嘛！就让我们看看帝御剑冢护主的宝贝儿子，会有什么奇遇吧！” 景廉说罢阖目，淡淡的笑着，不再言语了。
　　南宫恬向外望去，心中叹息一声。卢妃岚……想不到多年之后，你的儿子……终究要卷入这乱世了……
　　寂静的深山有个黑影窸窸窣窣地移动着。天已蒙亮，东方微现鱼肚白，黑影也在微弱的光亮中慢慢凸显出来。剑眉入鬓，身形挺拔，略显稚气的脸庞，却勾勒出刚毅的弧度——北堂川。
　　离家出走已两天，北堂川由最初被隐瞒的愤慨，逐渐转为深深的担忧。他……两天没吃东西了，由于没有离家经验，随身只带了一两不到的碎银，出了城门看到路边乞丐可怜，一把全贡献了。后来才猛然顿悟吃饭是要结帐的……最后的结局是……
　　经人指点……某人向着深山进发。因为那高人言道：“或许山里果子还没被采光……”
　　可是可是……为什么寻觅了一天一夜，一颗都未遇到呢！是不是果子都讥笑自己的废材，纷纷躲起来看笑话？
　　阴沉沉的阳光渗透大树重重包围，幽幽来到他脚下。不一会儿连太阳都躲了起来，这下连唯一辨别方位的东西都没了。辨不出东西南北，来时的路也记不清了，北堂川环视四周长得差不多的花草树木，心中叹了口气。终于他靠着身后的大树，不顾泥土潮湿坐了下去。虽然已立夏，洛阳的清晨还是有些微微的寒意，现在口渴难耐、饥肠辘辘，身上衣衫也被尽数被汗浸湿，北堂川委屈地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撅着嘴巴，早知道路这么难走，就该换双底厚实的鞋……
　　十七年来，除了会背几首诗辞，功夫、占星、符咒、结印、通灵……真正驱魔者该具备的本领，连个入门小徒都不如！北堂门少主……简直是江湖笑柄！
　　北堂川突然很懊悔过去的十几年光阴虚度，对“双亲”的宠溺更加厌恶……不，说不定根本连“双亲”都不是……那天南宫世伯话外之意，仿佛是说自己的母亲另有其人……可是那时却被爹强制喝令回屋，闭门思过十日。再后来便涌出一股要离家出走的冲动。没想到景廉居然会帮他……
　　也许他不是帮，只是想看看米虫脱离米库多久会饿死吧！北堂川看着早已污浊不堪的白锦薄底软靴，脚趾也仿佛在讥笑，争相从破洞处涌现而出。他心里万分沮丧，被一股浓烈地忧伤包围，渐渐进入梦乡……
　　天渐渐阴霾起来，傍晚毫无征兆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北堂川衣服被污得一塌胡涂。连雨也来欺负了！他早醒了，只是抱膝不肯动。全身湿透，脚掌水泡又浸了污水，传来钻心的痛。这样狼狈的自己，走与不走，又有何分别？
　　北堂川从没有这么沮丧过。雨越下越直，他的心也越来越冷。干脆被淋死好了！反正自己的存在像个笑话一样……
　　北堂川心中苦涩，泪水混着雨水，冲刷着他稚嫩的脸庞。
　　也许人生真的有否极泰来。就在他准备安静地睡着就此了却余生时，起风了。空气变得更冷的同时，送来一股诱人香味。
　　处于极度饥饿的他，立时瞪圆开了眼睛。
　　隔着雨幕，他赫然搜到隐匿在浓密交错的树木深处有间小木屋！不是似乎，是确定！因为那有食物的味道！
　　绝处逢生！那些所谓的人生压抑一扫而空。他欣喜若狂，发足狂奔而去，连左脚破靴被甩掉了都没察觉。他大喜之下，根本没有考虑敲门，径直推门而入。而瞬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放大好几倍乌青色的脸……
　　“鬼呀！”
　　他条件反射向后退去，结果磕到门槛，于是乎在小木屋前的水坑泥泞处排了一个大大的人字，摔晕了。
　　贯耳的淅沥声由朦胧渐渐清晰，北堂川幽幽转醒。怎么感觉全身像被火烤一样……意识慢慢恢复，他赫然看到身旁真的竖了一个火炉！！
　　“妈呀！”
　　他本能得弹了起来，却见一个青面小童正歪着脑袋傻傻地望着他笑……
　　北堂川瞬间汗毛倒竖。
　　“鬼呀！”果然书上说的是真的！荒山野岭独木小屋，哪里会住人！要住也是……是……
　　小童四五岁年纪，乌青色圆圆的脸上嵌着两个酒窝，五官十分清秀。
　　小童翻翻白眼，不耐道：“你有完没完呀！再叫鬼真的要招来啦！”
　　耶？
　　“你不就是吗？”难道他不是？
　　“你再叫就别想吃饭啦！”小童指指桌上的白饭与小菜。
　　额……圣人曰过，大事大非前，填饱肚子为首要！北堂川脑中一片空白，向着饭菜飞扑而去。
　　“再来一碗！”
　　“再来一碗！”
　　“再来一碗！”
　　……小童眼角直抽，咬牙道：“你才是鬼！饿死鬼！”
　　直吃到最后一碗，小童死抱着不肯松手：“这是给我娘留的！”
　　好吧……北堂川努力克制着要抢的冲动，将目光移至四周。
　　一眼看到底……可以说没他家茅厕大吗？一床、一桌、一椅、一窗、一门，均是粗劣木制品，墙上挂着几件农耕铁具，已斑斑锈迹，除此之外再无其它。不……还有一个“人”……
　　小小年纪长得如此“曲折”……北堂川虽然不那么害怕，但仍心有余悸。
　　“你真的不是鬼？”
　　小童忍耐到了极限，大吼道：“鬼你个头啊！臭乞丐！你见过有娘、做饭、吃饭的鬼啊！不如找个道士验证下好了！如我不是，你就说十万次对不起！”
　　额……一语惊醒梦中人。北堂川羞得脸都红了。他家不就是抓鬼的么……
　　用“专业”的目光这么一打量，北堂川心里默默道：自己连人鬼都辨不出来，脓包得真够可以了。
　　破了心结，北堂川突然很愉悦（旁白君：吃白食这么开心？），又是赔礼又是道谢。他本就是爽气少年，没过多久，小童就被哄得连连发笑。
　　如：“微儿老弟四岁便有如此厨艺，真的好伟大！好崇拜哦！”纯粹拍马屁……
　　再如：“如果老弟再愿意收留我，那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拍马屁加欲谋……
　　微儿本来很是受用，一听到“收留”立时打断：“不行！我娘不会同意的！雨停了你就走吧！”
　　北堂川再三乞求，反正对象是个孩子，也没有什么难为情。可是微儿执意不肯。到最后他一把抓过微儿扣在怀里，恶狠狠地“胁迫”道：“再不肯我就带你走，让你娘着急到哭都找不到哦！”
　　“你敢！我娘很凶的！”
　　“好啊！那看看我敢不敢！”北堂川抱起挣扎的微儿，大步迈到门口，打开了门。
　　外面黑洞洞的，毫无征兆的，一个青衣少女面无表情地出现在眼前。
　　“额……鬼啊！！”北堂川吓得甩开微儿往屋里钻。
　　只听微儿喜道：“娘！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