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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孙尚香挽歌三十七----相爱相杀 ...

  •   孙权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做出答复,眼眶却闪烁晶莹泪雾:“凌统,为了念念,孤会好好保重身子,你不必担心。”他自从在人生的谷底罹患这场怪病,早把他的雄心壮志给磨没了,对打仗一事的上心程度,远没有赤壁之战的热血沸腾,仅止担忧在他故去后,孙留香该如何面对乱世造成的影响而顽强存活,是他要教孙留香的唯一课题。
      只要她好,他即好。

      凌统欣慰的笑着:“殿下既是肯为留香郡主保重贵体,那是在好不过,毕竟江东仍是需要您的统领。”他绝不允许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刘备,来染指江东的一草一木,那他宁可身披战甲,手执玄铁铸造的开山斧上战场,把刘备给砍回益州去待着,令他永不敢进犯江东的土地一寸。

      孙权没在接着凌统的话荏,从袖子掏出一张凤凰双头顾盼尾端七彩缤纷雉羽交缠的一张素白薄绢,递予凌统,“这是孤帮念念积攒的嫁妆名单,你先收着,在拿回去给小妹看看,若有需要添减的物品,就写在薄绢上,孤会尽快差人办齐。”对于父兄拚搏的江东基业,他是有自己的想法,在刘备兵临庐江城后,他并未继续在任命大都督带兵抵抗刘备的军队,甚至不打算还召已在世人面前死遁的周瑜在统帅三军,把侵略江东土地的刘备彻底驱离……因为他在等待一个时机,能够一口气反败为胜的时机,端看负责和蜀营细作联络的甘宁,能否掌握到孙尚香的确切行踪,就是他把刘备占领江东土地全数讨回的计谋施展,会令刘备付出比他想象中要大的代价。

      凌统双手恭敬的接过,随即看也不看一眼的往胸口衣襟前安放:“殿下您放心,谦媛将来也是要替末将的儿女安排嫁娶事宜,就先让她有个经验,免得事到临头会手忙脚乱。”是新手都要过这一关,不妨让孙谦媛姑代母职帮着孙留香操办嫁妆的事宜,等到他的两个女儿要嫁人了,孙谦媛还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乱闯乱撞,没个章法做事,徒惹别人笑话。

      孙权无奈地看凌统面无表情的脸一眼,诚恳地道:“那一切就麻烦谦媛。”
      凌统摇着手客气道:“一点都不麻烦,这本来是谦媛应该替念念尽的一份心力。”谁教他们夫妻怜惜孙留香自小没了娘亲在身边照料呢?就把她当做亲生闺女一样来疼,衣食住行无不周到的照顾着,怕她有丝毫的委屈。

      谦媛和凌统的夫妻事情,作为二舅子的他着实不好管,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但他身为谦媛的哥哥,还是要尽一下规劝的道义,好不容易在孙尚香的自愿牺牲下,才成就这一对欢喜冤家,他自是希望小妹能和凌统感情融洽,夫唱妇随的过日子。“谦媛先是你的妻子,接着才是孤的妹子,孙家的女儿,东吴的郡主,她在有什么不对,当着外人的跟前也帮她留点面子……”见到凌统的五官逐渐严肃起来,他的声音不自觉的越压越低越说越小,到最后是苦口婆心的叨念:“她犯了错误,你要如何教训,都等回家关起门来好好跟她说,她都会听你的话,发挥最大的努力,做出一番改进……”孙权苦笑地说:“谁叫你是谦媛放下身段追求的夫君呢,在她的心底,自然是你占第一个位置,包括你的儿女和我这个二哥,可能被她排到第二、第三位顺序,由此可见,你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当年他强忍着椎心刺骨的剧痛,把顶名代嫁的宋亚倩送到刘备身边后,他无时无刻都存着要把刘备弄死,将宋亚倩夺回来的信念,奈何被吴国太察觉,就告诉宋亚倩,两个人闭门商谈一夜,决定把他灌醉,宋亚倩赶紧趁他休息,携着刘备逃回荆州,从此天高皇帝远,他这个名义上的二舅,自然不能在束缚刘备半分,只能眼睁睁的瞧着他在孙尚香辅佐下,逐渐在荆州扩展他的势力,直到他领着庞统等人应刘璋的邀请,率兵进驻益州,他想把孙尚香从荆州带回,却被留守在荆州的赵云识破,成功的把孙尚香的人拦截,接着把她送往刘备的地方。

      在孙尚香偕同刘备远离东吴的统辖范围,孙谦媛的病一日好过一日,待她完全康复,在吴国太的授意下,他正式写公文请朝廷册封谦媛为东吴郡主,置办丰厚的嫁妆,指婚给凌统做妻子,凌统由偏将军,一跃而做了吴国太的东床快婿,他的妹夫,谦媛的丈夫,东吴的郡马。

      到如今,放眼整个东吴的文臣猛将,没有几个人能高过他的地位,亦没有人能得他全部的信赖,除却已病逝的吕蒙,唯有凌统。

      这家伙的性命,间接仰赖孙尚香留给孙谦媛的药丸,才免于年纪轻轻就辞世的厄运,要不继两个儿子后,不会再有两位玉雪可爱的千金诞育。

      就说孙尚香是东吴的福星,怎么也不该拱手让刘备白白捡了个便宜兴旺蜀汉,还跟他生了三男二女,导致所有的福运都一点不剩倾注在刘备命盘,改变蜀汉偏安一隅的天数,有资格与他东吴共争天下的版图----他恨啊,由衷的愤恨。孙权大力地把五指收拢成结实的拳头,只差没捶在卧榻上发泄熊熊的怒火。

      凌统面沉若水地道:“谦媛是末将的妻子,末将当然知道怎么跟谦媛相处,就不劳殿下忧虑。”他这个二舅子有时候还蛮麻烦的,得要站在支持谦媛的立场啰嗦他几句方肯罢休。

      孙权收敛气愤,摸一摸鼻子,“好嘛,孤的长舌又犯了。”他讪讪一笑,带着一抹难得出现的腼腆,“公绩,你就当孤在唱歌,听一听就算了,能别往心里去就别往心里去啊。”现在侍奉他行住坐卧可是眼前的潇洒妹婿,若他仍想平安活着离开庐江离宫,万不能得罪于他,否则会惨遭他哭笑不得的报复。

      不然呢?凌统在内心默默地吐槽孙权这一句话,就朝天翻一个卫生眼,转一个话题道:“殿下派锦帆贼去探听刘备的动静,若按照往日约定的时辰,也该回来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凌统嘴里的〝锦帆贼〞,是他的杀父仇人甘宁,本应该是要仇视对方到底,但在多次危及生命关头战役的互相帮忙下,他了解甘宁越深,就越能体谅他的苦衷,知道那时候他和他的父亲是各为其主,各自在尽各自该做得义务,没有所谓的对错,更没有所谓的是非,仅是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若是不幸命殒,马革裹尸还而已。

      只是很遗憾,甘宁一箭误杀凌统的父亲凌操,他来不及交代任何的遗言,就亡故他一生最向往的地方,等到凌统赶至,看到父亲曝尸在朱彤鲜血流淌的苍茫荒野,心如槁灰,剔透的泪痕瞬间蒸发在灼热的空气中,他明白从前天真的自己早已远去,现在的他是要支撑起凌家门户,照顾母亲姊妹们的男人,并继承父亲生前一再跟他耳提的叮咛,做一位身先士卒的将军,在吴侯孙权的麾下誓死效忠。

      凌统表情木然地把凌操的遗体背回家,准备棺木把其安葬在家族墓穴,他就一肩把养家的担子扛在双肩,并一直想着要拿甘宁的头颅祭奠凌操在天之灵。等呀等地,等到花开花落,日夜更迭的数年间,终于使凌统获知甘宁投奔东吴的消息,他就默默地琢磨要如何把他一举成擒,收割他的项上人头,急奔父亲的灵前祭拜,这样子他了无遗憾地能到九泉之下见凌操一面,娓娓地向凌操讲诉大仇得报的喜讯。

      倘若孙权降罪予他,不为拖累家里老弱妇孺,他会亲自拿着凌操传给他的剑到孙权跟前自刎谢罪,惟盼孙权能高抬贵手,放过凌家的人。

      机会并没有让他错失太久,即在孙权专程安排介绍甘宁与众将士的第一次接风宴,他与甘宁在宴席的半途大打出手,却被周瑜巧妙地格挡,喝令其他没醉的将士把他们两个拉下,再请孙权做出裁示,孙权没有厚此薄彼,当即批断两个人各领三十军棍,其后便由着吕蒙、鲁肃等人到他家做说客,要他先将杀父的恩怨放一边,暂且容忍甘宁在东吴任职,待到天下大定,他爱怎么和甘宁算陈年旧帐都由的了他。

      他虽是不甘心,但清楚该以大局为尊。
      凌统慎重地衡量再三,他答应他们提出的恳求,不故意做难甘宁,但真有江山统一的那一日,他会好好地跟甘宁把积欠的胡涂债权理一理,届时就能光明正大把他的人头斩下,送到凌操的坟前大肆抚慰守候二三十年的魂魄,寄望父亲凌操能得到永恒的宁静。

      他们两个人一齐替孙权在前线效力,熟知战场瞬息万变的甘宁,屡次不顾危险驰援刀剑齐往他招呼的千钧一发境界,把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他拉扯回这一座茫茫红尘----饶是一块冰冷的顽石,在甘宁有心捧在手掌的捂暖下,他刚硬如铁的心肠慢慢溶解在甘宁熊熊似火的热情里,有逐步接受他的态势,在无数次残酷的砥砺下,他和他拥有属于两个人在战场的默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往昔是如此,至今如此,将来却是如此。

      不管私底下他多么恨他,恨不得寝其皮,啖其血,食其肉,但一遇着公务,他能够放下个人的情绪,与他并肩为东吴贡献出辉煌的青春,矢志不渝。

      凌统焦急的频频抬头望向门口,唯恐甘宁会发生无法预料的意外,更不敢想象他浑身是伤痕的悲惨结果,但嘴巴就是不肯承认他替他在担忧:“唉,这个锦帆贼可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扰了殿下精心的策画,若果真如此,不待殿下发话,末将自然会出面替殿下教训他。”臭锦帆贼,你可别真出了什么事情才好啊?你算是我凌家的头号债主,万一你死了,我找谁算账去呢?

      孙权将凌统如坐针毡的表现尽收眼底,明白凌统对于在乎的人事物,都要装作漠不关心的冷淡模样是习以为常,便一笑抚慰凌统惶惑煎熬的心道:“兴霸是孤帐下的一员猛将,常常和他并肩作战的你,当是比孤知道他的实力如何,更何况他又不需要亲自出外去敌营探听消息,只需用飞禽与孤布置在敌营的细作保持联络即可,压根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两个臣子彼此防范对方,又彼此需要对方,莫非这就是孙尚香曾跟他说的〝相爱相杀〞?问题是甘宁和凌统都是男儿身,不可能会有断袖之癖,龙羊之好吧?孙权狐疑地看着凌统沐浴在浅黄光线造型优美的侧脸,控制不住脑袋的想象力奔腾,拼命的胡思乱想。

      凌统一听孙权做出保证,不禁松一口气,却不忘损甘宁两句,“果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就说锦帆贼福大命大嘛,哪那么容易就让老天收了去,怕是还要在这个人世作乱个一二十年,残害不少生灵,方肯咽气。”这个差事着实是便宜你了,锦帆贼。

      孙权挑眉一笑,发挥最大的努力克制自己别把乱七八糟想头宣说于口,假设不小心吓坏了凌统,那是他得不偿失。“你也别光顾着说兴霸,等等他回来,就交代厨房给他敖一碗浓浓的姜汤驱寒,省的累病了。”现在他手下能用得大将没剩几个人,做为主公的他,得要珍惜他们。

      凌统含笑答应,“是,末将这就去。”他欲要起身走向门口时,不期耳闻一波波乱响的铃铛声飘扬在整间宽敞的寝殿走廊,孙权下意识地往床榻斜瞄一眼,看到孙留香紧闭双眼熟睡的娇憨姿态,令他幸福的一莞尔,却唯恐来者不知轻重的吵到女儿休息,他向转而向凌统吩咐,“这个铃铛声听着好耳熟,料想是兴霸没错!公绩,念念还在歇息,是经不得一丝太大的动静,等等你就视情况让兴霸控制一下说话的音量,别把在睡梦中的念念给惊醒,否则念念很难再入睡。”甘宁的嗓子奇大,音量拔高的时候像是粗砺纸张刮过黑板的声响,非常刺耳,在孙留香尚未懂事之际,曾把她惊的哇哇乱哭,孙权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挪移孙留香的注意力,都得到惨烈的败绩,若不是他迅速的遣退甘宁,他恐惧孙留香会哭哑了嗓子,落个气匀不平衡的毛病。

      凌统点点头,跟着扫一眼在床榻上躺着的孙留香,见到她粉红的唇瓣正微微噘起,秀丽的眉目有着舒适的写意,充盈着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单纯,万般惹人怜惜,放低声音说:“念念是我们东吴的宝贝郡主,娇滴滴的女儿家,哪容的了锦帆贼三番两次的吓!且不是把念念当作军营的士兵,咆哮怒骂皆由的了他!”他一思及孙留香对甘宁的坏印象,内心不禁流露一抹舍不得:“殿下,请您宽心,等等锦帆贼只要一启口,末将自有办法让他把讲话的音量降低,不会吓坏在熟睡中的念念。”

      “孤自然是信得过你的本事。”孙权一颔首,君臣就缄默着等甘宁进门。
      甘宁在未进东吴的阵营前,是个喜欢手持□□,腰际配数个铃当,聚众抢劫船只财物赫赫有名的〝锦帆贼〞,平日都爱赤着胳膊,穿一件牛皮缝制的背心在东吴的领地游走,遇到严苛的冬季会加一件棉袄预防寒冷侵体外,多的,就没有其他的金玉饰物,算是不拘小节的一个人。

      当他一出现在两个人的眼前,粗犷面庞泛着满满的笑意刚开口讲第一个字:“主─”一颗蜜饯梅子立刻疾射进甘宁张大的嘴巴,成功阻拦他接下来的一番长篇大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孙尚香挽歌三十七----相爱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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