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孙尚香挽歌二十八----长子刘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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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他们虽是运筹帷幄型的谋士，但是要料敌机先，把各种可能会发生的局势都想过一遍，方可把蜀军的损伤降至最低。
现在任何一个环节的推演必须慎之又慎，不能出致命的错误才行。
长年侍奉在诸葛亮座下的刘书自然晓得这个道理，抖擞着精神续道：“若是真有伏兵，那么事前的情报功夫得先做好，我意，派几个士兵假扮逃难的百姓潜入建业城，建业城内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利用信鸽传递消息，我们好实时做出应变，先生，您看如何？”他转而询问诸葛亮的意思。
“好是好。”诸葛亮浸淫在军队有超过十几年的时间，明白敌方可能会有的花招，怕刘书太轻敌，他宁可让刘书现在想个万全之策，护战场的士兵全身而退，亦不要他承担失败的风险，从此一蹶不振。他再追问，“万一敌方识破我们的计划而有所防备时，你又该当如何？”
“孙军师常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就让潜入城内的士兵伺机而动，有必要时挑一个夜黑风高的时候，把领兵的敌将给暗杀，自然这祸患就能免除了。”刘书轻描淡写的捻起一颗白子玩弄在股掌间，朝诸葛亮展露一抹自信的微笑，“先生可还有要问书的？”尽管放马过来，他可是备了一套又一套的连环计要拿下建业城，就怕诸葛亮没兴致听他的讲解。
诸葛亮皱眉思虑了一会儿，“那你派进城内的人选除了士兵以外，最好再增加一位将军，有一个主心骨在，起码士兵行事不会没个章法。”
刘书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先生心目中可有人选？”他猜诸葛亮应该是有留一招后手，远没他想的简单。“不妨说出来给书参考看看。”
诸葛亮端起放在一旁的茶盏，揭开盖子喝了一口冷凉的茶水，“有是有，但是得等他从成都押送粮草至前线，替换回去的将军是赵统。”
“张将军的儿子张苞？”他爹在蜀营可是远近驰名的粗人，只会喝酒责罚士兵，若不是和自家的爹有桃园结拜之义，他早使个绊子让张飞跌得灰头土脸，借机削掉他的上将军之职，让他回家养老，别牵累蜀营的健壮好儿郎。“先生怎么会想要挑他呢？”张苞的妹妹贵为大皇子妃，是他的嫂子，个性温柔谦恭，肖似生他们的母亲夏侯洁霜，教养颇好，有当家主母的气派，跟恶行恶状的张飞是两种人----就不知道她哥哥是个怎么样的人，可堪托付重任吗？他等着诸葛亮的说法。“先生怎么会想选他呢？”
“你可还记得半年前的豫章之战？”诸葛亮突地转移话题，“那一场战役让我方折损不少优秀的士兵，若不是他自愿乔装成普通百姓混进城内烧尽敌兵粮草，这场战争恐怕还要再打一年之久。”豫章的城墙坚固是闻名三国，奉孙权之命守豫章的将领丁奉更是个难缠角色，蜀军半年久攻豫章不下，眼看着兵疲马乏，士气低落之际，刘备特意找来孙尚香垂询，孙尚香便给出了两条计策，一是要刘备将兵马撤到卢陵，松懈丁奉的防备，再挑一位将军和几千名士兵，去到汇流入城内的河川上游筑堤坝把河水阻绝，先切了他们的饮水，在不同的日子乔装做百姓混入城内，后摸到储存粮食的仓库，放把火烧了一乾二净，彻底断绝他们的生路，刘备再发兵攻打豫章，二若是丁奉死战不降，她只得忍痛成全他的忠贞，隔着三米高的城墙，一千步的距离，持弓把他射死。
其他的副将士兵群龙无首，自是会开城门献降。
刘备当即采取孙尚香的谋略，过程就如她所料，分毫无差。
孙尚香却是惋惜丁奉的刚勇，亲自帮他擦洗尸身，套上符合他在东吴司职品阶的服饰，大殓于金丝楠木制作的棺材，后扶着他的灵柩登梅岭往建业的方向安葬，并命人按四节祭奠。
“这件事情我印象深刻的很，孙军师百步穿杨的本领，让人大为惊叹。”他平日在公务上和其他人聊到自己的母亲，都用军师名衔代称，若是以私事来论，便是和刘艺一样的称呼，“张苞莫不是在豫章城一役中，拔得头功的小将军？”若真是，那这桩差事得交托在他的手上了。
诸葛亮拿起放在一旁的羽扇，从钵里拈一颗黑子扣在棋盘，“正是张苞。”接着与他剖析细细张苞的优点，“张苞这人你虽远远的见过一次，可对于我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他的禀赋坚忍不拔，是个有急智的孩子，与他的令尊大不相同，尤其是在豫章放火烧军粮一役表现的尤为出色，懂得利用.妓.女.的美色与醇厚的佳酿降低东吴士兵的警觉心，趁着他们疏于防备，重创他们的命脉，让他们一夜粮食尽绝，使他们无力再作战，在等我军攻城时，就纷纷倒戈投降，立马削弱吴军高昂的士气，为我军赢得了先机。”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得眼界和手段，当真是蜀汉之福。
“看来，他真的是艺高人胆大，不输当年初次彝陵参战的关兴小将军。”刘书把手里的白子下在黑子旁，高声赞赏，“等他运粮来，我再出面用父皇的名义设宴款待他，就近观察他的为人，再决定是否要把这项任务交到他的手里。”他想一想，继而咨询起诸葛亮有关于张苞的一切，“张苞初次参战彝陵，很像就得了宣武将军的职称，直到豫章之战，名位应该有往上提一提了吧？”
诸葛亮领丞相职，官员的赏善罚恶都要经他裁夺，张苞的职务找他问准没错。
“张苞啊，自豫章那一役后，就由陛下作主给他晋升到安东将军一职，若是在立功，二品上军大将军是跑不掉。”诸葛亮如数家珍地把张苞在蜀营的历练说给刘书听，在暗暗忖度他的谋划，照他对他的了解，做出以下一番推论，“平日不太关心这些将领官衔的你，突然向我问起了张苞的资历，莫不是想要把他培养成你的心腹，好替换张益德将军的职位？”刘书的心思深沉似海，做事情自有他的规矩，都是一计连一计，一节扣一节，招招伏笔千里，皆是为了替三弟刘冕的登基铺路。
“光阴不待人，岁月催人老。”刘书浅浅地一勾嫣红唇瓣，间接承认诸葛亮的猜测。“该是时候要让新一代的年轻小将上位，为朝廷注入一股活力。”也把鲁莽的张飞换下来养老，省的再给刘备添麻烦。
诸葛亮羽扇指一指刘书，摇头失笑，“你呀，从小就古灵精怪的很，大家都拿你没办法，及至长，你就敢把国家的人事当作是一场棋局来博弈，淘汰尸位素养的废物，提拔能力卓越的人才，安插在适合的位置，对应本身的能力发挥到最大的功效，让整个朝廷的运作一日比一日更有效率，你若不为陛下之子，当得做一位贤相。”他很少给出中肯的评价，刘书在他教过的学生算是第一个人。
刘书谦虚地朝诸葛亮拱拱手，“学生哪能当得先生的谬赞，先生着实是客气了。”人只要给他过一眼，他就能对方的个性抓个九分，再经由一番谈话，就晓得对方是否有才能，且才能位在何处，在予他相对应的官职让其发挥。
诸葛亮在街亭吃了马谡言而不实的大亏后，在提拔人才上是万般郑重，得要把人放在身边多方面观察，确定品德操守俱是优良，才敢聘任，这一来一去往往要花掉一段时间，不若刘书迅速的判断，节省不少的功夫。
他自从知道刘书有这种天赋后，就征得刘备得允许，把他带在身边历练，培养他识人的目光，帮自己分忧，这十七八年过去，他眼力是越来越好，几乎不到一刻钟的时辰，他即能做下公正的批判，帮自己挑一批俊杰训练妥善后，再接手日益纷繁的公务。
诸葛亮斜瞄刘书气定神闲的脸，拿扇掩嘴轻笑，“那便依你的意思，扶植张苞接替其令尊的位置，让张将军卸下职务荣退吧。”除却一颗不定时炸弹，总比要赔上一整营士兵的性命要来的佳，“待你见过张苞本人，在告诉我他的才干如何，我在安排适宜的司职给他，不使这个人才白白的浪费。“那会是刘备的损失，蜀汉的损失，乃至整个天下人民的损失。
“有先生的一句话，我便可安心的放开手脚去做。”刘书豪迈的拍胸膛保证，“就请先生静候佳音即是。”
“那是一定。”诸葛亮非常信赖刘书的天赋，因为他一看一个准，直至现在都是零缺点的演绎，教他十分的依赖，“这事儿有我在背后给你撑腰，你尽管放胆去施行，切莫束手束脚，贻误良好时机。”他习惯要对刘书叮咛个几句，方肯罢休。
刘书严肃地颔首，“这事儿我自有分寸，不过，潜入建业城一事的人选，待我看了张苞之后再行与您商量，可否？”张苞是个人选，在营的姜维亦是个人选，王平也是个人选，有这么多将军可供挑拣，不一定要咬死张苞。
留着他，日后有大用。
“也不是不可…”诸葛亮故弄玄虚的说，“莫非你想另外派人去执行这项任务？”他是在盘算着这个主意，但是…“我有义务告知你一声，伯约将军已经正式认孙军师作主公，他以后只听孙军师的差遣。”这段内容的意思是再清楚不过：姜维是孙尚香的人，现在轮不到他来使唤，除非是得到孙尚相的首肯，要不然得赶紧另寻其他将军。
刘书挑高浓黑如墨的眉毛，夸张地说，“伯约将军总算肯拜孙军师做主公啦，我还想着他究竟要等到几时呢？”姜维的外表成熟开朗，内里实际是个不折不扣的闷骚，曾在私底下找他闲聊，问的不外乎是孙尚香的个性如何，脾气如何，对待他们几个孩子的态度如何等----问的巨细靡遗，似乎想要彻底了解孙尚香的一切，却碍于他是孙尚香的儿子，不敢告诉他的打算，只能时不时的透露一丁点蛛丝马迹让他自己去领悟。
刘书也察觉了姜维渴望拜在孙尚香门下的心思，就详尽答复他的问题，企图要助姜维及早下定决心，成为孙尚香众多部属的一员，让孙尚香在蜀营里有自己的心腹可供办事----毕竟他是从孙尚香的肚子里爬出来，总是会偏袒自己的亲娘，人之常情嘛，更何况姜维是有勇有谋的将军，只要获得孙尚香稍加指点，依姜维本身的资质，必能再爬一层楼，创造佳绩都不在话下。
“伯约是个好学生，我耽误了他这些日子，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如今看到他有明主可以效忠，我自是替他高兴。”这件事情促成的契机，他也有参与，应该是说：伸手推了孙尚香和姜维一把，缔结他们永不背叛的君臣结盟。“他想要当人上人，只有选择投入孙军师门下一途，否则别无他法。”他和刘备的关系不比孙尚香还要亲厚，得让放手帮他安排往好的地方去，不至于埋没他的智慧与武艺。
刘书敬佩诸葛亮得有容乃大，看他完全不介意姜维另投他人，甚至觉得姜维的作法有益于前途时，他浅浅一笑地释怀，压根不放在心上，甚至送上祝福，是真心希望姜维好，不禁动容地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先生，您没了伯约，起码还有我文韬，我会连同伯约得份一起努力，绝不会让你左支右绌，负担加重。”
诸葛亮温柔地凝望着刘书，晶莹得眸光中有着潋滟水波荡漾，“亮就先谢过文韬，还望文韬继续为国举才，继续为天下子民福祉努力。”
刘书羞涩地挠挠头发，“这是文韬该尽的本分，否则食民所奉，该担民之忧。”
姜真不愧是老的辣，诸葛亮一听刘书的话，就说：“这是孙军师传授你和武略殿下的道理吧，看来，孙军师不堪为区区的将军之妻，当得为帝王之后，只因她胸怀寰宇，心系天下，不比你我要差。”那时逼着赵云把孙尚香拱手奉至刘备的跟前，做得对极了，他不在乎是否会被两个人怨恨。
毕竟赵云不是孙尚香的良人，刘备才是，这是他和庞统无数次交叉分析的结果。
现在得到印证，确认他的眼光无误，但他一点高兴都没有，却充斥着浓浓的悲哀，一种无法言说的凄凉----〝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是大家都遵循得俗约，可他偏偏为了蜀汉的未来，为了刘备的恋慕，当一次的王母，把孙尚香从赵云身边拉走，隔阂他们两个人死灰复燃的机缘，使赵云专心在战场得建功立业，孙尚香专意在帐里的谋划，从此天各一方。
但是他不后悔。诸葛亮定睛瞧着文质彬彬的刘书，感到一阵安慰，“当然你是遗传孙军师一半血缘的孩子，自幼受孙军师言传身教，自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或许吧！”对于要评价生育自己的亲娘，刘书有所保留，“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孙军师和父皇连手的治世展开，让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人人都能吃饱穿暖。”这是孙尚香在他懵懂的年纪反复灌输的观念，〝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他有荣华富贵能够享受，皆仰赖民脂民膏的供给，轻易糟蹋不得！他有高人一等的身分，是这个时代所授予的义务，他有必要照顾百姓的生活，不行骄奢淫乐，沦为天下笑柄。
品德有亏，何能治国？操守不良，何能治臣？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孙尚香挽歌二十八----长子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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