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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孙尚香挽歌二十七----次子刘艺 ...

  •   现代人常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故而刘备疼爱长女刘良约,那是大伙儿有目共睹,有什么珍稀的好东西都先紧着她,就恐惧刘良约觉得委屈---可套用在刘艺的身上,便要改作:“儿子是父亲前世的仇人。”自刘艺一出生,不喜欢给刘备抱,只要刘备一搂他,他都是哇哇大哭回应刘备的一腔父爱,闹的刘备一个头两个大,逼不得已又送回她手里,刘艺立马收住眼泪,裂开无牙小嘴对她笑的那一个甜,让刘备深深的忌妒,干脆都不碰刘艺一根毫毛,省的给自己找不快!等他一岁会走路时,刘备闲来无事一逗弄他,刘艺赠予刘备的是一泡热腾腾童子尿,促使刘备垮下一张脸,必须重新沐浴,换一套衣物熏个香把骚味去除;刘艺两岁开始哑哑学语,刘备心血来潮要教他说:“爹。”刘艺都把小脸一撇,不理会刘备的循循善诱,疾奔她的方向,小小的身子整个埋进她□□,跟她撒撒娇,把他爹极度漠视;五岁寻夫子识字读书,刘备作为父亲,一定都会关心刘艺的进度,考较他的功课,偏偏刘艺是庞统口里称赞的〝旷世奇才〞,到刘备的面前成了错漏百出的〝蠢材〞,挨藤条罚半蹲是家常便饭,可他宁愿咬牙承受,抵死都不肯对刘备服个软,把刘备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却拿他没办法….这父子俩的心结,怕就是在刘艺一诞生的那一刻,即便缠绕上,二十七年的光阴匆匆流逝,都无有解套的一日啊。

      刘艺配合孙尚香的身高微倾身子,不屑地嗤道:“就叫您不要太宠那个老头子,把他宠的有时间来找我的麻烦,放着一个偌大的朝廷不管,真是无聊至极!”语调里满是对刘备的不高兴,他名义上虽是他的生父兼养父,整天都摆着他帝王的破架子到处闲逛,着实是惹人厌恶。“百姓有他为君,着实是不幸,还不如逼老头子把大位传给贤德的三弟,这破败的江山兴许还有救。”他不想再看到刘备自恃高高在上的骄傲作威作福,那是阻碍他的视线,污染他存在的环境,早死早好,自己就不必要受他的折磨。

      “刘艺!注意你说话的口气。”孙尚香沉着一张俏丽的容颜,压低嗓子警告刘艺:“你在怎么看他不顺眼,都不要忘记一件事情,你身上有一半的骨血都是他给你的;你能天生高人一等,享受锦衣玉食的待遇,都是他所赋予的。他再有什么不是的地方,也依旧是你的父亲。”这孩子连违逆言词都讲得出嘴,或许哪一日他敢拿着银枪在堂上和刘备疯狂厮杀----冤孽啊,她怎么会生了一个与刘备不对盘的儿子呢?到底是注生娘娘没保佑?抑是刘备潜藏在温润外表下的破坏性格全遗传到二儿子的身上?导致他们的争吵是一日强过一日,冲突是一月大过一月,她该如何继续扮演两个人的润滑剂呢?

      孙尚香颇感头地疼望着刘艺被艳阳曝晒的古铜色面庞,长叹一息,“你对他的不高兴,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别千万过第三人耳。”这是她对这个桀敖不驯的儿子最大让步,盼他不要得寸进尺,寒了她这个做娘的心。

      一向熟悉孙尚香脾气的刘艺,闻得她紧绷的声线,和她连名带姓的叫唤,即刻明白她是真的是动怒!但他不想因刘备的关系,闹得两个人不欢而散,遂剥掉倔强的壳子,袒露柔软的里蕊,朝孙尚香示好,期盼孙尚香别朝他恶语相向,中伤他依赖她的眷恋。

      他朝天翻一个白眼,用小拇指掏一掏耳朵不耐烦地说:“阿娘,知道了,妳再啰嗦下去,都快赶得上士元师父啰。”庞统是蜀营号称的第一老婆子,唠叨功力无人能及,同一件事情可以交代五、六遍尚且不嫌腻,旁边听着的人都能够倒诵如流,却要忍耐他的反复叮咛,省的他老人家一发火,撂开挑子不干,届时要磨破皮子把他哄的回心转意,且看他买不买你的帐----十分有个性的一位军师,别人都治不了他,唯独诸葛亮是他的克星。

      一提起庞统的名字,孙尚香不免抖了一个哆嗦,伸手拍一下刘艺的胸膛:“唉,你这小屁孩,尽寻阿娘的玩笑。”曾经和庞统在一座帐篷朝夕共存整一个月的孙尚香,自是领教过庞统的厉害,对他的魔音传脑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差没有要放弃一贯秉持的骄傲,嚎啕的跪在他脚底,拉着他的裤角,请他不要再在碎碎念的往昔,至今仍教她一阵恐惧。

      “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刘艺举高双手作投降状,油嘴滑舌的想要博得孙尚香一抹灿烂莞尔肆意盛绽,犹如娉婷芙蓉支着宁折不弯的花朵骨挺立烟波浩渺清水中,像世人展现它出污泥而不染的清冽,“阿娘就别害怕了,若是师父念您,我就一掌把师父劈晕,绝不教您受累。”若论孙尚香所生五个孩子中,谁最贴她得心,当属他刘艺不让,其他哥哥弟弟妹妹们,皆是靠边站的资格。

      这死小孩,哪壶不滚提哪壶。她横吊儿郎当的刘艺一眼,一双碧绿眸子被悬挂在屋檐下红灯笼内隐隐透出的晕黄烛火,照耀的分外晶莹。“你呀,就专捡好话说给我听…”她的朱唇抿作一条线地道:“算了,就暂且饶你一次,下回若有再犯,你当是知道后果!”自然指的是刚刚他污辱刘备一事。

      刘艺对孙尚香要他尊敬刘备的嘱咐,惯于打马虎,并不往心上搁,可仍是敷衍地一迭声喊: “是!是!是!”

      “小子!”孙尚香点到即止,不愿意太下了刘艺的面子,毕竟刚烈的他都肯向她低头认错,诸多的规矩,就揣着明白做胡涂吧,“有些事情听阿娘的话准没错,毕竟阿娘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要多,若哪日….”孙尚香咬咬牙,忧虑忡忡地问刘艺:“若阿娘哪一日比你父皇早走,你真的是要跟父皇杠到死吗?”若是如此,她得尽快做出安排,把他们隔离的远远,少使他们聚首,自然父子残杀的机会降低,不会教四个孩子夹在他们之间难做人,或安排思绪玲珑的刘良约继续她和稀泥的角色,居中调解这父子两个人的纷争,不在无端掀起风浪震荡朝野,埋藏祸国的隐患。

      知母若莫子,刘艺散发光辉的眸子一暗,闪躲着孙尚香的灼热视线,硬下心肠决绝地道:“那也未尝不可,阿娘,若到时候老头子无法见容于我,那我会自愿请调到南疆或交州去看守门户,不到身死绝不会踏回成都一步!”不想拖累其他兄弟妹妹们的他,只能选择这样子的方式把自己放逐到荒凉的土地,旦夕与刘备不复相见。

      这时说的话,竟在八年后,一语成谶。
      孙尚香在白帝城病卒,刘艺与其他兄弟妹妹们披麻带孝在她的灵前守满七日,便和伤心欲绝的刘备爆发不小的口角,他在心灰意冷下,当众请调到南疆,刘备不顾刘冕的劝谏,即拟旨要刘艺立刻带着家眷前往南疆赴任,无有诏书不得返回国都,刘艺直接向刘备说:“我和您今世的父子情意已断,除非是我亡故,我都不会再见您一面!”一字一句扔在刘备的脸上,他差奴婢迅速收拾衣物箱笼,不到一日的功夫就携着王妃星夜骑马下南疆,直到六十一岁战死沙场,都未再踏进成都一步,甭论上洛阳庆贺刘冕的登基。

      这是刘备在弥留之际,引以为憾的一件错误,却再也没有方法补偿他和刘艺彻底撕裂创造的鸿沟。

      孙尚香怔愣地看着刘艺刚毅的侧脸许久,内心讶异他对刘备不是一般的厌烦,而是深恶痛绝,几乎是容不下他的存在,令她想说一堆劝和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最后化作一缕散逸在唇畔的低吟,她无奈地道:“罢了,你和他的怨恨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乃是日积月累的结果,就凭我的力量要帮你们恢复到父慈子孝的境界,根本是痴人说梦。”她顿一顿,沉吟半晌复盯着刘艺漆黑含有一抹琥珀色的眸子郑重道:“但是,刘艺,我要你记住一件事情,不管他在如何的不好,他始终是爱你的父亲,绝对不做出伤害你的决定,除非是你大逆不道一再碰触他能忍受的底线,他逼不得已杀了你之外,要不然,你要做个富贵闲人,还是报效国家的大将军都由的你去,起码,在阿娘的有生之年,是不想看到你们两个束甲相攻,上演父子残杀的惨剧。”无疑,是逼她走上黄泉路,得一死阻拦他们荒谬的举止,平息会贻笑千秋的历史产生。

      “阿娘,既是您的希望,我照办就是。”刘艺能给予的承诺仅是不去摸刘备的禁忌,把自己炸得体无完肤,害的孙尚香痛不欲生,“但我也有我的坚持,到时候就寄望那老头子别自己犯傻撞上来,任我玩的团团转。” 刘艺邪邪的扯嘴一笑,顺道跟孙尚香谈条件,“到时候阿娘可别心软出手帮老头子,要不然我就没办法遵守跟阿娘的约定。”真有那时,别怪他单方面毁约,他可是不负责任的哟!威胁孙尚香可是他拿手的本领,从小到大屡试不爽。

      这孩子犹是不改坦白的作风,算是透个声息给她晓得,但她一念及刘备是上了年纪的男人,虽说容貌有她的福泽庇荫,一直维持在四十出头的模样,但体力不如从前充沛,她少不得要说,“你要反击是可以,但顾念他是阿娘的丈夫,其他兄弟姊妹的父亲,你下手可得收敛些,别把他整得伤筋动骨,否则换阿娘跟你算账。”她丑话说在先,企图控制刘艺跃跃欲试的冲劲,把灾祸减降到最低。

      孙尚香的制约无异是泼一盆冷水浇熄他炽热心思,刘艺不依的一挑墨黑剑眉说:“如果是阿娘的请求,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收,下手的时候,必然会减─缓─几─分─力─道─”拖长末尾的几个字音,他心有不甘地道,“若是真伤了他,只会惹得您和妹妹哭哭啼啼,我又何必自找罪受呢?”

      啧,这孩子真的是口是心非,明明他舍不得伤害刘备,偏偏要让人给他搭个台阶,他好就驴下坡。孙尚香了解刘艺的赋性,不愿捏得太紧,斜插打诨道:“好啦,阿娘就当你百年难得善心大发,可怜我们这群老弱妇孺。”顺着他的毛抚一抚准没错,包准他的怒气很快烟消云散。

      刘艺从鼻子哼了一声,身子靠在木门旁的一根柱子,“这还差不多。”态度已有松动。
      孙尚香笑着摇摇头,在和刘艺仔细叮咛一番,“约姊儿都把你们的衣服鞋袜分好了,你记得将刘书的那份给他送去即行。”

      刘艺慎重地颔首,“知道了。”
      孙尚香见没有事情要跟刘艺讲,便带着两名婢女前去诸葛亮的书房。
      ※ ※ ※

      灯火通明,袅袅的茶香盘旋在偌大斗室,带来祥和的宁静。
      诸葛亮纤长优美的手指正捻着一颗金刚石磨制的黑子下在翠玉棋盘上,〝叩〞的一道清脆声响回荡在两个人耳朵,荡漾着不小的涟漪,掀起内心的波澜,低垂眸子的他,淡淡地抬首一瞧坐在对面的刘书,不经意地道:“采石矶三面环水,地势险峻,是个易守难攻地方,只要东吴的将领占山滚落木石或发射箭矢,我方的士兵必将折损大半,若用火攻,那接应的船只将会不保,文韬,如果你是要率兵攻打的将军,该要如何应对?”他想听听学业有成的徒弟想法,再决定要如何攻取东吴布下层层精兵守卫的采石矶。

      刘书并不急着回答,双眼盯着棋盘繁复的局势在反复思量,捻了钵里的一颗白子下在距离中央黑子接近的区域,意有所指地道:“绕过采石矶,直捣黄龙。”

      诸葛亮饶有兴致地问:“何解?”
      刘书温文儒雅的面庞附着一抹端凝之色,娓娓地道出他在内心演绎不下数百次的布置,“采石矶既然难攻,那么可以派一支虚兵佯装攻打采石矶,另外一支兵绕过采石矶东取建业,杀孙权一个措手不及。”这是他的腹案之一,若此法不行,还有别的计策,诸葛亮问什么,他就给什么答复。

      “喔,据你这么一说,那攻打采石矶的人选应当选谁甚佳?”诸葛亮是非常谨慎的一个人,可偶尔会有出人意料的表现,例如采用刘书的策略:“不妨说来听听。”

      刘书抬首觑着诸葛亮,头头是道地剖析两方的用兵会有的情况,“若不出我的所料,采石矶的守将会派陆逊的儿子陆抗来继任,必定是会严防死守,不让我军有所寸进,那派遣魏延将军领先锋一职是最合适,毕竟魏将军可是身受父皇的器重,勇猛足以抗衡陆抗,分量算是蜀营中的头一个,若是由他出面攻打陆抗,那么陆抗定会把全副的心神放在抵御魏延将军的身上,而无暇顾及后方的状况,届时再派三百个会水性的士兵,趁夜游向城内空虚的建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守城士兵杀掉,控制住城内局势,再打开大门迎入我军,便能一举擒下孙权,克复东吴。”拜三弟刘冕四处游历的经验所致,他多多少少对建业城的架构有一定的认识,随身携着刘冕绘画的城内详图,供他差人探路。

      刘书的计策好是好,但有明显的漏洞在,诸葛亮一眼看穿缺失,锲而不舍的征询:“那…假若孙权在城内设有伏兵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孙尚香挽歌二十七----次子刘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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