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孙尚香挽歌二十----几许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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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不愿意这么想，可诸葛亮的态度却告诉她猜测正确，甚至不惜拿他当一个香喷喷的诱饵，一步一步有计划的钓她上钩！悔的她肠子青，不应该头脑一热，说那番话让诸葛狐狸有机可趁，把她秤斤论两的卖给姜维做终生效命的师父兼主公。
诸葛亮的双眸明显一亮，颠倒黑白的说，“既然孙军师有意要认伯约将军做徒弟，那么…”他不待孙尚香有任何的反应，赶紧转脸朝跪在地上的姜维一迭声催促，“伯约将军，还不赶快拜见你的师父。”别浪费他制造的大好机会，怕是晚了，孙尚香可翻脸不认人啰。
姜维犹豫地望着诸葛亮一眼，扭捏的说：“丞相，这样子恐怕不太好吧….”这跟他平日谨记的圭臬有太大的违背，根本不像是他会做出的举止，可媲美趁火劫掠的小人阴险行径----万一藉此招致孙尚香的厌恶，那他可是一点要替她效力的机会都没有了。
诸葛亮趁孙尚香不注意的时候，拿着羽扇挡在脸颊向他厉声说：“没什么好不好的，姜伯约，识时务者为俊杰，若错过这个店就怕没下个村了，你自己考虑清楚吧！”他显然被姜维不知变通的脑筋给气的正着，一袖手，竟不在管进退失据的姜维，侧脸欣赏在一片墨黑笼罩的花木，不想言语半句。
姜维则是看看一脸愤怒的孙尚香，再瞧瞧云淡风轻的诸葛亮，在内心来回过了几次想法，便有决断，朝诸葛亮深深的长拜，“维多谢丞相的美意，将来在思图报，但趁人之危并非是君子所为，故维不能接受丞相的安排，纵使孙军师不接受维的效忠，维亦感念孙军师的恩德，无有怨言。”在经历惨烈的天人交战后，冷静的理智战胜内心的渴求，他选择尊重孙尚香一途。
不料，就是姜维晓以大义的磊落行动，踩中孙尚香的软肋，她带着新的视野上下打量了姜维一遍后，仍是虎着一张俏颜，伸手拿了姜维高举在掌心的玉佩，收入袖子的暗袋，咕哝着说，“虽然你的长相是甜的让人舒服，像是在冬季寒冷的夜晚喝上一碗蜂蜜泡羊奶的暖和，没想到你的骨子里竟有伯符大哥刚毅的风范，我就当是做一次好事吧。”或许是在还没嫁作刘备的夫人，在孙家待的那一段青葱岁月，是她最缅怀的记忆，延续至今，竟把爽朗的孙策与姜维的脸孔迭合在一块儿，不禁勾起她暗涌在表面下的热络情绪，轻叹一瞬，她知道她栽了，栽在这一心一意要拜她做主公的男子张开的网子里，无法逃离生天，“我孙尚香正式认你做徒弟，以后你的生死便由我负责，但愿你能谨遵誓约，与我做到不相负不相背叛对方的地步，我便如同像你对我一样，拿情义相待，性命相报。”这就是后是传言中君臣不相疑的历史佳话吗？孙尚香依旧懵懂。
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砸在姜维的头上，把他砸的眼冒金星，待品尝出孙尚香的话意，魂魄归体，他即刻恭敬的匍匐在地，向孙尚香叩足三个响头，“维当奉吾主公之命令，终身奉行不敢有丝毫懈怠，万望主公对维多加提携，维自能发挥最大之助力，帮主公扫除阻碍，一统天下，并守护主公孩子，愿他们平安喜乐。”这是他发自肺腑的承诺，亦是他能给予的最大额度的承诺。
“但我希望除了你在保护我的同时，也要想想虔纤和你的一双儿女们，毕竟孩子仍小，光靠虔纤一个人是忙不过来。”孙尚香既是收了姜维做部属，有些话她要挑明了讲，“再者，你忍心让虔纤守寡吗？若是不忍心，那就不要做无谓得牺牲，毕竟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想到三国志载录的姜维下场，就一阵惋惜，想不到因他一个复国之误，却要赔在九族的性命，何苦来哉呢？现在历史业已产生改变，她不希望姜维在走另一个时空的老路，牵累无辜的亲眷，好歹要让虔纤和孩子平安。
姜维严肃的应道，“既然是主公的吩咐，维自然不敢不从。”马革裹尸一直是他的寄望，甚至能用一死换的孙尚香的脱险，更是他义不容辞的职责，但如今孙尚香叮咛他要替远在成都的妻子及一双儿女保重，他不能不守约。
“起吧。”孙尚香搀扶姜维的胳臂，算是默许姜维的称呼，“你多礼了。”
“是。”姜维就着孙尚香的手挺直腰杆，在一次道谢，“谢主公。”
从此姜维就是孙尚香的忠心耿耿的死士，他一直谨记着对孙尚香的誓约，守护她到辞世，并在刘冕登基为帝时，第一个奉他为主君的先锋，被刘冕拔擢做大将军，非常信赖的把国内兵权交给他节制，至他老死在家宅，择一儿子继任父亲的司职，连绵到九百八十年后兴汉覆灭，姜维的嫡长子孙保卫皇帝储君满门殉国，其他分支的子孙搬离洛阳，到当年东吴的都城建业隐居，隶属各朝的〝忠义〞传奇在民间广为流传，受后世推崇至极，那时的百年望族、书香世家，朝廷崛起的新贵，莫不以女儿嫁姜家郎作毕生的荣耀，更有许多的文人骚客一在的替凉州天水郡冀县姜氏一族写诗赋词，庇荫他们在各朝各代的旺灭之间都能坐稳执牛耳一地，完全不被当朝的君王觊觎或盗贼的杀戮损丁减口，皆是仰助〝忠义〞二字的功劳。
诸葛亮假装游览花园的景致，实际上在侧耳仔细倾听孙尚香跟姜维的谈话，一确立他们的主仆关系是钉上板板，不容在讨价还价，遂展露一抹得体的笑靥，大方的朝孙尚香拱手道贺，“亮恭喜孙军师得一有力臂膀，将来定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帮助陛下早日完成宏图霸业，名刊史墨。”又跟姜维致上虔诚的祝福，“也贺伯约将军能得遇明主，顺利的一展胸中长才，将来定能鹏飞万里，直冲九霄。”他把一抹算计成功的得意适当地掩盖在儒雅底下，不教另外两个人察觉出丝毫的猫腻。
比平常人要敏锐的孙尚香，是有捕捉到诸葛亮一闪而逝的狡猾，但是去得太快，她猜测不透诸葛亮的用意，便不搁在心坎，淡淡的施礼，“谢丞相吉言。”
不明就里的姜维亦同谢诸葛亮恭贺，“维谢丞相的期许，定当不负丞相期望。”
“好说，好说。”诸葛亮含着一道柔媚如海棠绽放在春季的妖冶微笑，虚扶他们两个，接着有意无意地道，“刚刚在散场的时候，陛下特地交代我，若是碰着了军师，还请军师去找陛下，说是大公主从成都托人带信过来，有东西捎给军师呢。”换句话说，刘备在找妳，还不赶紧回去伺候，乃是妻子的本分。
孙尚香并不急着走，只是笑道，“我知道了，等会儿便会过去找陛下。”侧脸跟姜维提盘旋在内心许久的规划，“我估摸着近几日没有战事，想要趁着天气晴好去近郊帮伯符大哥扫墓，待我禀过陛下后，会给你一个时间整理一下，就一同出发吧。”
“是。”姜维欢喜领命，但〝伯符〞两个字一入耳，给他万分熟悉的感觉，彷佛在哪里闻得，一时没有思虑起来，遂小心地求证，“莫非孙伯符是军师的大哥？”
“嗯，他是待我很好的一位兄长。”孙尚香点点头，言简意赅地道，“在我的记忆中，他为人豪爽，不拘小节，是个肯礼贤下士，能与将领打成一票的主君，在他的带领下，那时候的他们刚统一六郡，正是生命里辉煌的时刻，却在一次的外出狩猎里被许贡残存的余党暗算，才不到两三天的时间，因伤势恶化，魂归离恨天。”一想到孙策黝黑却含着辉煌如旭日莞尔的脸孔，一阵酸涩化作呛入眼眶的泪意，间接影响到她刚刚愉悦的心情，低垂着长如蝶翼的睫毛，她黯沉如天际厚重乌云的说，“或许是受他的影响吧…我生平最…”福至心灵，她嗅得了不对劲，转而询问姜维，“不对喔，依你投效蜀军的时间算来，距孙伯符离世的日子也有一二十年了，伯约，你怎么会突然问起孙伯符的事情呢？”有鬼，铁定有鬼，她彷若抓住一丁点儿的头绪，亟欲厘清。
姜维蓦地想起了是诸葛亮曾与他提过〝孙伯符〞这个在江东鼎鼎有名的人物，在不经意的实话实说中揭了诸葛亮的底，“丞相曾跟末将介绍在蜀营中各个将领的家世为人，包括父母兄弟子女，无一不漏，自然影响主公行事作风的孙伯符先吴侯，丞相也细细跟末将说过，当主公提到先吴侯，末将凭着印象记得这位有〝小霸王〞美称的传奇人物。”是他景仰的英雄之一。
由姜维供给末尾的一块拼图，凑齐孙尚香百思不得其解的部分，恍若拨开层层困扰她的迷雾，她才明白诸葛亮玩的是劳什子谋略，胆敢把她和姜维的反应都算计进去，拿他们两个当棋子在下一盘看不见的局，真是不负〝狐狸〞称号的美人啊。孙尚香不爽的磨牙。
孙尚香瞇起了双眼远眺诸葛亮文质彬彬的容颜，皮笑肉不笑地说，“伯符大哥自然是当的起小霸王这个赞誉，因他行事从不会玩阴谋诡计这一套，对人都是真心诚恳，所以才能留下诸多的人才效忠仲谋二哥，把江东治理的井井有序。”我故意说这一番话就是要膈应你，死狐狸！她猛朝诸葛亮丢卫生眼，以泄心头忿恚。
诸葛亮先用霸王硬上弓的方式要姜维趁她不备时，把她认作主公，逼迫她在骑虎难下的当儿，使个口舌将教她错就错应了姜维的恳请，让他有个效忠的对象，可却将姜维会有的拒绝扣在一个环节，具足启动第二计策的条件，藉由她欣赏像伯符一般的男子盲点，软化她的铜墙钢壁，勾引她的感性尽出，松口认下送上门的姜维，接受姜维的盟约，两个人就此福祸同倚。
着实是一桩好买卖啊。
卖的是她学识，买的是蜀国一个灿烂的未来。
诸葛亮瞄着孙尚香变换精彩的神色，晓得是她参破他的算计，懒得再维持虚伪的和谐，四两拨千金地道，“孙伯符先吴侯的确是位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厉害角色，可惜天不假年，让他卒于许贡刺客之手，要不然，现在东吴的版图不仅止于据有长江天险，早就挥兵攻克中原，恢复汉室。”想要让我恶心，孙尚香，妳的道行是太浅了，回去再修练个五百年再跟我斗吧。
姜维左探探孙尚香，右望望诸葛亮，察觉他们两个虽是笑着在聊孙策的往昔，语调里明显的暗潮汹涌让他捏了一把冷汗，想要启口劝退诸葛亮不要跟孙尚香计较，唯恐孙尚香大怒；想要悠忽孙尚香忘了与诸葛亮斗嘴，唯恐诸葛亮不肯息事宁人，非得要把她朝死里得罪，方善罢罢休。
夹在这两个对他恩重如山的双方中央，他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啊。他无奈的抚额。
诸葛亮油盐不进，真的一只披着人皮的狐狸！孙尚香嘟着娇嫩的唇嘴，知道在与他斗下去，输的包准是自己！她避免面子丢尽，硬是摁熄争强好胜的蠢蠢心思，利落的挥一挥手，“既然是陛下找我，那我就不多做耽搁了，就此别过，你们不必相送。”她故作欢愉的踩着飘满庭园易碎枯叶寻刘备去了。
留给姜维和诸葛亮是一个渐渐隐没在暗夜带有几分不甘心的绛紫背影，令猝不及防的两个人呆一呆，彼此互觑一眼，诸葛亮用羽扇指一指孙尚香一摇三摆的身姿，抿嘴低低地一笑。“孙军师当真是个妙人，妙人啊。”妙在明白自己并非是他口舌的敌手，搭个名唤〝刘备〞的台阶，溜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他思忖，笑得更加无法遏止，颇有要在青砖石上翻滚的夸张。
姜维在听到诸葛亮对孙尚香的有趣批评，仅是挑眉却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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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逢稻谷麦子丰收的金秋之月，栽种在卢江官邸邻近内宅两侧遍布平均的一个成年男子身量的八棵桂花树，纷纷响应节日盛放无数黄色玲珑的花朵，在银色的月光照耀下，显得娇媚撩人，宛若含羞的小家碧玉，一顾一盼间，皆有着清新的风华，犹如它散发的馥郁芬芳，既不呛鼻又俱备提神的效果，让孙尚香不禁一扫刚刚被诸葛亮添堵的郁闷，怀着快乐的情绪，嘴里哼着旋律悠扬的曲子，在层层站在梁柱旁的着翠绿曲裾婢女屈膝一福下，踏入燃烧诸多蜡烛的寝居，一眼瞧见穿一袭银灰色常服，外貌四十如许人的刘备正伏案拿着毛笔在一堆堆竹简上熟练疾书，压根没注意有几根照射屋宇蜡烛火焰的呈现一明一灭的昏暗状况。
她停止哼歌，走到一个红漆托盘前，伸手拿了一柄金铜镕铸的锋利剪子，一一检查缠裹在蜡油内的烛芯，碰着被烧到萎缩的一公分黑引子，就用剪子的尖端挑高，在剪掉焦尾的线头，一时间宁静的斗室只闻得〝喀嚓〞脆音此起彼伏的回荡，组合一道有节奏的歌谣钻入刘备灵敏双耳，促的龙飞凤舞的笔势一滞，他抬首一睐，一个朝思暮想的人儿端立跟前，衬着一屋晕黄的暖光，化作一幅美丽的画卷缓缓地在摊展在这儿小小的天地，独供他一人欣赏。
孙尚香名义是他的续弦，但在他内心早把她当作是携手一辈子的发妻，灌注浓烈的恋滋润她的容颜，浇洒着炽热的爱丰富她的日常，期盼她在他支撑的世界里，活的无拘无束，不在为外面的惊滔骇浪所困扰，不在为外面的凄风苦雨所忧愁，专心的仰视着他，专意的捧爱回应着他，做他的心上人，枕边人，屋里人，生同衾死同穴。
到底是有多么多么的贪眷着她呢？贪的心都痛了。
恨不得将她狠狠的揉入身体，两个人化做一个人，在也不离弃。
刘备浅笑吟吟的望着她忙碌背影说，“小妹，妳回来啦？”
这一句问候无疑是比〝我爱你〞还更要动人的甜言，横亘在两个人携手走过三十年漫漫的岁月，创造一道隽永的秀丽景致，在在撩拨孙尚香波澜不兴的心湖，试图要激荡一圈圈的涟漪，证实他在她的心上是否占据一席之地。
如他爱她一样的多，一样的难以割舍。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孙尚香挽歌二十----几许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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