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孙尚香挽歌十四----杀鸡儆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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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甫落，不仅掷地有声，更是惊天动地，吓的云针两抹嫩红血色自两颊退去，小小的圆盘脸蛋儿刷上一阵青白，赶紧上前拦着君嬣要去小厨房的脚步，忙着陪笑道，“君嬣，别这样着急，刚刚可能是小ㄚ头们的疏忽，奴婢在此向妳和二公主赔个不是。”毕竟她是刘良约跟前得力的第一大ㄚ鬟，能屈能伸，自然也不会在乎尊严的问题，朝君嬣和刘晏欢行了个标准的福礼。
君嬣的视线看往刘晏欢的方向，似在征求她的意见，浅笑地推托道，“云针，这事儿我做不得主，还得看看二公主的意思。”没有管束好下头的婢女，云针难辞其咎，但不知道刘晏欢要如何的发作她，给她一顿难堪。
刘晏欢对君嬣扬了一扬脸，君嬣便捧着素瓷杯绕道云针，前往小厨房，只余留她们两个人在一处僵持着，刘晏欢先是盯着云针细细地端详一番，瞧的云针颇不自在，彷佛周身都笼罩在大太阳强烈的曝晒之下，无所遁形，想要动一动手脚，碍于对方是尊贵的公主，不敢造次，却止不了纤细的背脊被层层的冷汗浸润，粉色的锦缎上印出了痕渍，一圈圈的扩散，终至湿透了衣衫。
刘晏欢看了她约一刻钟，复又转首欣赏窗外的明媚的景致，看着围绕着永安宫墙院下种植的茉莉花有色彩斑斓群蝶飞舞，偶尔有一两只蜜蜂穿梭花丛间辛勤的采蜜，不禁让她被添堵的心情大好，可她没有忘记教训云针一事，故意耽搁再一刻钟，才缓缓地说，“我不知道皇姊平日是怎么教导妳们这些贴身ㄚ鬟，居然会发生约束下人不力的状况，泡出来的茶水含有粉尘味，是欺我不识吗？”语调不自觉的添加一抹严厉，“我从小虽是养在相府，好歹也是有个二公主的名分，跟大公主是一母双胞，嫡亲的姊妹，我屋里人都不敢给大公主上这么粗野的吃食，怎地我到了你们这儿，却要享受不同得待遇？”
一字一句听在云针的耳朵很是诛心，慌张的低首说，“二公主，奴婢没那个心，都是底下的小ㄚ头有眼不识金镶玉，教二公主白白添了愁闷，回头奴婢一定会好好管教小ㄚ头，给二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先把罪责推到小ㄚ头的身上比较重要，能不能安然而退，得看刘晏欢会不会对她高抬贵手。
不管是疏忽也好，还是授意小ㄚ头也罢，胆敢说〝有眼不识金镶玉〞暗讽她这个二公主当的不如刘良约有威严，是个能够随时被人怠慢的存在，士可忍孰不可忍，刘晏欢决定要杀一杀云针的锐气，教她一个乖，“不管妳是有意的也好，无心的也罢，但小ㄚ头没管教好，身为大ㄚ鬟的妳就是有责任，等等我会自请皇姊给妳和小ㄚ鬟一个惩罚，免的养成了妳狗眼看人低的习惯。”刘晏欢侧首瞄云针阴晴难测的五官一眼，淡淡的宣布她的决议，根本不管要不要替她留个面子，“妳既是皇姊身边首席的大ㄚ鬟，就应该知道妳的一言一行都是代表皇姊的意思，往日妳轻慢于我，我可以不跟妳计较，甚至笑着接受，毕竟是自己的皇姊，身边服侍的人在怎么不象话，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是妳将来是要跟着皇姊陪嫁到驸马的宅邸，若仍是这样看人下菜碟的性子，不就是把我皇姊的贤淑形象彻底破坏了吗？”扪心自问，若刘良约因这些婢女的不识相拖累到未来的姊夫不待见她，那不是毁了她的一辈子吗？
宁肯现在由她做一回恶人敲打这一群高傲的ㄚ鬟婢女，总好过事情发生了再来亡羊补牢的强！但对彼此的伤害已经造成，得要修补到严丝合缝，要看彼此有没有在一起的心了！刘晏欢挑眉不语。
云针越听刘晏欢的言词，额际的冷汗流的越多，到最后是像瀑布一般，只差没有〝哗啦哗啦〞的声音陪衬，倒是一个奇观，“二公主教训的是，是奴婢疏忽了，还请二公主见谅。”经历刘晏欢的一剖析，她立马清楚自己错在哪里，遂改福身为双膝点地，诚诚恳恳的朝刘晏欢叩首致歉。
她是打七岁起便跟在刘良约的身畔伺候，个性机灵，善于体贴刘良约的心思，做事是个谨慎的人，刘良约在默默地观察她五年后，在她十二岁时，擢拔她做大ㄚ鬟的首席，掌管她的贴身事务与秘密吩咐，在宫内是极有脸面，许多的太监宫女见着了她，莫不是要卖她三分人情，久了，养成她骄傲的脾气，对许多人不是真心的招呼，就是假意的敷衍。
自然对这个寄养在丞相府的二公主，她打从心底瞧不起，觉得她的身子孱弱分去了孙尚香的宠爱和刘备的关注，长期忽略刘良约的感受，看在她的眼底，不鸣在内心，早想要整刘晏欢一顿帮主子出一口恶气。这一天并没有叫她等太久，在刘晏欢十五岁及笄后搬回大公主帮她准备的殿阁，两个人融洽的常来常往，她端出的茶水和糕点，都是次一级的东西，就是欺负刘晏欢没有见识，专门用来糊弄她的。
没料着今日闻得刘晏欢的口吻，警觉她早就清楚，只是隐忍不发罢了，待得寻一个时间，在把她一举捉拿，让她没有狡辩的机会，逼她吃下监督不力的罪责后，在捧刘良约即将要面临的人生大事敲山震虎，旨在提醒她的身分，要她待人接物别做张做致，无形中给刘良约树立看不到的敌人，害得刘良约在降嫁夫家，得不到夫婿的疼宠，她不可避免要负上大半责任。
因为刘良约和她都是在同一条船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岂会不晓得？所以这个罪孽，她认得心甘情愿，没有丝毫的抵赖。
“嗯，自己晓得错在哪里就好，要谨记这次的教训，下一回可别再犯了。”刘晏欢不是一个喜欢把人逼到绝境的主儿，看在云针有心担下错误的份上，她乐的网开一面，“起吧，免得到时候皇姊又要说我在虐待她的婢女了。”
“是，谢二公主。”她有幸得已领教到刘晏欢的城府，算是她撞着大运，却让她擦亮一向蒙昧的双眼，来日能够准确得帮刘良约堤防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恶人，保她一世平安----这代价付出的值得！云针在恭恭敬敬地叩了首，方盈盈地起身，站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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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厨房位在永安宫的后院，平日是闲置，但自孙尚香因旧疾复发住在白帝城后，陪同的诸葛亮匆忙的遣士兵整理一番，又多增盖几座炉灶，确保孙尚香随时都有温热的食物裹腹，并拨了一笔银子，派人去附近的乡村收购新鲜的鱼肉蔬果稻米茶叶等物，运返小厨房腌制或用特殊的办法留存，务必使暂居白帝城的他都有饭吃，不致断炊。
至于士兵则在永安宫的附近另建筑一座营寨，有伙头夫照管着他们的三餐，虽然精致度是不能跟永安宫的主子比，但是基础的滋味没有走调，还能够入嘴下肚，跟之前在打仗的伙食比较，是要高档得太多，习惯速战速决烹调的他们，乍然品尝到算是有技术的菜肴，除了激烈的涕零，在没有其他的怨言。
尤其诸葛亮体恤他们戊守在风大雨大白帝城的辛苦，每隔五天吃的上一颗果子，喝的了一壶浊酒，隔三差五会加个一两道菜慰劳他们，促他们念兹在兹，感恩铭心，在执勤上的差会格外得不怠惰不松懈，把白帝城巩固的犹如铜墙铁壁，一碗水都泼不进去，更何况是杜绝凶猛的土匪强盗觊觎，不在话下。
诸葛亮是不惜下了血本，要孙尚香宁谧的待在白帝城养病，不允许有丝毫的漏洞供宵小可钻。
当君嬣捧着素磁杯款款走在青砖铺就的游廊，曳地的焦尾色曲裾擦在光可鉴人的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恰巧与吹拂在外的清风相互应和，有着别样的韵律，衬的白里透红肤质宛若一颗由蚌壳孕育的浑圆珍珠，在灿烂的阳光投射下，闪烁着晶莹雪色，连以每十步为单位安插执长戟把守的一双卫士不禁看直眼，好半晌都回不了神，纷纷称扬君嬣的天姿国色，竟不输大公主刘良约的羞花之貌。
但君嬣并不注意两旁卫士纷纷投来的热络关注，含着一缕得体的笑靥悠闲的径自慢慢走向小厨房。
一踏入茫茫白雾笼罩的小厨房，她一眼扫见换下绫罗绸缎，改穿布衣荆钗的孔明妻子的黄月英，正在指挥一群小ㄚ头在混水揉面团，一派和蔼亲切的样子，怎么也瞧不出她是十三年前助诸葛亮造木牛流马的聪颖妇人，竟是熟悉厨房的劳作，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
她一凝眸，望着缭乱的炊烟缠绕在黄月英的四周，柔和她与生俱有的锐利五官，充盈岁月馈赠的丰饶智慧，饱满的写在她的眉宇间，如同埋藏在地下的竹简书卷，在泛黄易脆的页面里，含有一缕墨香若有似无的飘散，跨越了白昼黑夜的流转，传承千年。
她对诸葛亮是无法抹灭的存在，却是拉拔刘晏欢到大的养母。
刘晏欢的心事，是无法欺瞒黄月英，可黄月英并没有产生介蒂，待刘晏欢仍如亲生子女，甚至比诸葛瞻要好上几分，闹的诸葛瞻眼红，屡屡要跟刘晏欢一争高低，却被诸葛亮闭门教训，严令他要谦让刘晏欢，不行惹的刘晏欢不快…一桩桩一件件，彷如昨日，历历在目啊…
在君嬣楞神间，黄月英敏锐地察觉有人在睐着她不放，侧首一瞄，一张俏丽的熟悉脸孔映入瞳仁，她旋即挂上一抹浅笑，一边抬脚向君嬣走来，一边用着如弹奏箜篌的空灵嗓子唤她的名，“君嬣，君嬣。”
一阵使人通体舒畅的天籁跨越千山万水，突破小厨房内人声鼎沸的吵嚷，缓缓的渗进脑袋，君嬣不用猜亦知道这一把好嗓子的主人定是黄月英无误，她的魂魄附体，趋前几步朝黄月英福身道，“君嬣参见丞相夫人，愿丞相夫人身体健康，万事顺心遂意。
“ㄚ头。”黄月英搀扶君嬣窈窕的身姿，视线来来回回的从头至脚溜了一圈，赞叹道，“古谚云：“女大十八变。”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不见，居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越大越漂亮。“君嬣是二公主的首席大ㄚ鬟，在二公主寄居丞相府时，她没少受她的照料，跟她的亲闺女一般，体贴知礼，颇得她的缘分。
“夫人。”君嬣的俏容飞上一抹桃花嫣红娇嗔道，“您就别在打趣奴婢了，哪里有您夸得这般好，倒是夫人的大儿女诸葛果小姐，比奴婢的容貌不知道要美上几分呢，才三十多岁还保持着当年十六七岁的稚嫩，可真羡煞奴婢了。”诸葛果是诸葛亮和黄月英的大女儿，今年三十岁，长的如芍药秾夭，活脱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天仙，纵使嫁人生子，依旧维持当姑娘得漂亮模样，在丞相府是个传奇的人物。
一提及自己的大女儿，黄月英骄傲的一笑，拉着君嬣的手说，“就妳这张嘴甜，常常哄得我心花怒放，让我都快晕呼的找不到天南地北了。”还是要自谦几句，“果儿那小鬼灵精，真是没妳说的那般好，只是中人之姿罢了，入不了普通人家的眼。”
“夫人真的是过谦了，如若入不了普通人家的眼，还能嫁个家世人品都一流的如意郎君？”诸葛果嫁的丈夫是蜀汉世家的公子，文武双全不论，且是个长相英俊疼妻子的好儿郎，每每陪着诸葛果回丞相府，都会体贴的向诸葛果嘘寒问暖，尽心的侍候诸葛亮和黄月英，主动指导诸葛瞻的课业，虽是性格憨厚木讷，却不失一个堂堂男子的格调，是诸葛亮眼里的佳婿。君嬣无不羡慕地说。“但愿奴婢也有诸葛果小姐的好福气。”
黄月英不敢居功，将荣耀全部归于诸葛亮，“那也是孔明这个女婿挑的好，才没让我担忧，不过，将来妳要是想嫁人了，记得知会我一声，我定托孔明替妳过滤夫婿人选，包准妳的嫁得幸福。”识人的毒辣，她可是跟孔明学了个十足十，定会给君嬣挑一个称心合意的夫君，让两个人执子之手，共赴白首。
“那奴婢就先承夫人吉言了，将来若是寻到一个好的归宿，必会携着夫君送上一包大大的红封，感谢夫人和丞相的作媒。”君嬣抛弃一贯端着的架子，反掌握住黄月英的手，凑趣道，“那也是要奴婢的甜言蜜语能拍在您的马屁上啊，如果拍在马腿上，岂不是浪费奴婢孝敬您的一番诚意。”
“那就等妳的好消息。”黄月英伸食指点一点君嬣的琼鼻，满是怜惜的摸摸她乌黑的秀发，忽而想起什么地问道，“妳怎么会一个人跑来这边呢？连个婢女都不带，莫不是乐恕(刘晏欢十五岁及笄，诸葛亮拟的小字)的哮喘又犯了吧？”问罢，她忧心忡忡的作势要冲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孙尚香挽歌十四----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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