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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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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来了。”
仍在优姬体内的玖兰始祖感受到玖兰枢进入‘血契’后的震动,血契在悲鸣,为了迎接古老封印的囚徒。
“嗯!”
身处血契最东侧,属于玖兰枢的房间,‘优姬’坐在他自己的棺材上,那里囚有玖兰始祖未唤囘醒的身体。
十几年前的仪式,将除了年幼玖兰枢变成玖兰始祖,也同样唤囘醒了自己的意识。原本应该是在玖兰枢体内吞噬那个年幼而不稳定的灵魂,却因为玖兰夫妇的努力而移植封印到年幼的妹妹身体中。直至一年前,玖兰枢甘甜的鲜血唤囘醒玖兰公主的同时,也唤囘醒了自己。而现在,在等待回归自身的瞬间。
“玖兰李土的血脉没有玖兰枢的甘甜,那真是令人回味的味道。”
刚刚吞噬支葵千里血液的白鹭更对着寂寥的始祖展现出一个缅怀的笑容,那次极致的美味仿佛还停留在舌尖,对比其他的食物,一切显得乏味无趣。
即使同是纯血种,留有玖兰血脉,优姬与玖兰枢还是完全不能匹敌,年幼的妹妹只是普通的纯血种,而年长的哥哥却是天资过人,血缘浓度、力量强度、精神韧度各方面都优异异常,甚至凌驾于自己之上,仿佛就是为了成为玖兰始祖的祭品而出生的存在。
他的血,自然是甘美囘香甜,令人回味无穷,欲罢不能。
也许,当年玖兰李土的仪式并不是失败,而是真正的成功,只不过本该被吞噬的祭品却成为吞噬者。
“……”
眼神飘向一旁昏迷的支葵千里,‘优姬’缓缓起身靠近。
支葵千里因为血液被夺而虚弱无力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神空洞麻木了无生趣。被重要之人背叛威胁的痛楚烙印于心,血液被夺本质被伤的痛楚烙印于身,身心都受到极大的伤害却还能活着,玖兰始祖很佩服支葵千里生命的坚韧。
可是,就算他现在不死,一会也得死,白鹭更是不会放过他的。
流有玖兰李土血脉便是支葵千里死亡的唯一理由。
‘优姬’伸手抓握狩猎女神,轻轻挥动,银白的勾刃反射囘出冰冷的光芒,照亮‘优姬’毫无表情的面庞。
顿时,鲜血喷涌,血的甘甜绽放,浓郁的令人晕眩。
“我就知道,您是不会乖乖配合的,始祖大人。”
白鹭更轻轻拽下被狩猎女神划破的衣袖,衣袖下被狠狠划开一个极深的伤口,几乎可以看见皮肉下的白骨。伤势严重,而白鹭更只是露出了然的笑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您杀不了我,仅仅是伤我,也是没用的。”
伤口已极快的速度愈合,吸血鬼的超强的自愈力也该自叹不如的速度,那是纯血种缥木的能力。
“如您所见,我可是几乎吞噬了全部的纯血种,获取了他们的能力与力量。被血制约的您,不能真正杀死我,也就没有人有能力杀我了,呵呵呵呵~”
非常愉悦的笑声,飘荡在四周。
即使身体不是原本的身体,血的牵连仍是作用于玖兰始祖,强大而坚不可摧的羁绊使得年轻的玖兰公主的身体本能地服从。
轻轻甩下镰刀,沾染的鲜血滴落一旁,‘优姬’毫不在意白鹭更狂妄却真实的发言,面色毫无波澜,没有丝毫畏惧。
“那又如何?你的愿望是不会实现的。”
“呵呵呵~玖兰始祖,您这个从历史残骸中爬出来的残渣是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的。而吸食纯血之血的我,也已不是锥生零可以对抗的。没人能打扰我的计划,即使没能得到菖藤之血。”
“……菖藤之血……那的确是异常强大的力量啊……”
‘优姬’对于菖藤这个姓氏敏感异常,微微眯起的眼睛里荡漾回忆的光彩。
“是啊,有能力阻止我的只有菖藤依砂也,只可惜他本人是个胆小鬼,只知道逃避。”
“……”
白鹭更的双眸红光渐起,纯血之力与血仆之主的双重压迫,让优姬的身体本能地臣服。
“那个娇小的身躯过于脆弱,力量被限制,您已经输了。伟大的纯血之君,玖兰始祖臣服于我吧,我将成为吸血鬼新生的女王,引领这个世界走向重生。”
悲悯的愉悦,淡然的笑容渐渐变为疏狂的得意。
这就是玩弄命运而被命运摆布的悲哀纯血种的终焉。
‘优姬’无奈叹息地摇头,无言地拒绝。
“臣服于我吧!”
施加命令的言语瞬间击穿躯体的本能,‘优姬’凭借强大的精神力量抗拒着。
没有人能折损玖兰枢的高傲,没有人能令玖兰枢臣服,孤傲高雅的王从不向任何事物妥协,即使是自己的本能。
“玩弄纯血种命运的代价,你背负不起。”
一句熟悉的话语伴随一把熟悉的剑刃飞叉而来,白鹭更放弃压制玖兰始祖,转而侧身躲避开偷袭的攻击,‘惩戒’插入地表,直立不倒。
“……枢大人……”
女人欣喜愉悦缅怀眷恋的声音婉转几番,化为幽幽呼唤。
玖兰枢踏过半开的房门,径直地拔囘出‘惩戒’,站在白鹭更身后,同样的严肃面无表情,与白鹭更勉强的玖兰始祖如出一辙。
前后被包围的白鹭更并不在意自己的处境,真正处于劣势的是对方才对,不同时代两位纯血之君同时出现的场合,真是让人激动。悠然地唤出荆棘藤蔓,附带灼烧的效果向玖兰枢席卷而去,被‘惩戒’一一斩断。身后的‘优姬’抓囘住时机,再次挥舞镰刀接踵而至,身体被主人的命令压制,锋利的勾刃停留在拒颈间几毫米之处,丝毫无法再前进。
“没用的,你们二人都是我的仆人,无法杀害我的。”
极其愉悦地推开颈间的狩猎女神,玖兰优姬的身体已经坚持到了极限,普通的玖兰纯血妄想与吞噬最浓郁玖兰之血的自己抗衡,根本就是自取灭亡。比起被囚困于弱小身躯无力反抗的玖兰始祖,白鹭更对于对面失去一切力量,仍然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仿佛永远不可折服的玖兰枢更有兴趣,越是美丽的事物,就越有想要得到的欲囘望。
“你还能直接出现在我面前,我很高兴,枢大人。”
白鹭更恭敬礼貌地向玖兰枢行礼,而玖兰枢根本不予理会这毫无真诚的礼节。
“更,你要为你的所做作为负责。”
玖兰枢挑起剑尖,直指向前,挺拔的身躯不曾折下,令人臣服的气势如故,明明已没有力量却还能让人甘心膜拜。
白鹭更眼神中毫不掩饰她爱慕的眷恋,眼前这个纯血之君打乱自己所有的计划,将自己从重重幕后拉出来,逼的自己不得不亲自处理敌人。自己一次次布下下陷阱,施于伤害,他仍是穿越所有障碍再次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你真是……
“你真是愚昧啊!呵呵~枢大人!”
“白鹭更,一切都结束了!”
明明毫无根据的话语,却因为他忧郁悲悯笃定的眼神而令人不禁信服。
“呵呵~枢大人,结束不了的,什么也结束不了,我不会让一切结束的。”
自信的话语吐出双囘唇,犀利的双眸宛如在述说着不可撼动的誓言,白鹭更固执地坚守着信仰,狠戾的神色毫不为即将亲手葬送给予自己信仰之人的信仰而动摇,眼中渐起的猩红。
“枢大人,杀了玖兰优姬!”
下定决心的决绝,白鹭更紧紧注视着玖兰枢的眼睛,坚定的命令到。
十几年不惜一切代价的谋划只为这一刻的下令,没有人能阻止自己,没有人可以阻止自己!
不惜杀害挚爱的未婚夫,不惜残杀稀少的纯血同胞,不惜让自己双手沾满血腥,自己多年的夙愿无论如何也要完成。
卑劣无耻、冷虚无请、不择手段,什么都好,就算将自身祭上也无所谓,只要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强大到可以抗拒的命运的力量!
没有力量就无法守护重要的东西,因为自己无能,因为自己力量不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痛苦发生。
这种事自己绝对不允许!
“杀了她!”
若手中有剑,就无法抱紧你。
若手中无剑,就无法保护你。
我甘愿为你拿起那柄血迹斑斑的剑刃,即使它最后刺进你温暖的胸膛!
主人的身份、多位纯血之力,一并加注在这如同犀利尖叫的命令中,即使是纯血种的命运,即使是玖兰一族的诅咒,统统都给我粉碎吧!只要你能从那可笑的束缚中挣脱,我不在乎自私地焚尽三千世界!
玖兰枢的手臂瞬间僵硬,白鹭更强大的力量直接压迫得意识毫无放抗的时机,锋利的剑刃不直接转向不该敌对之人。‘优姬’身体被震慑住,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惩戒’锋芒毕露一剑穿胸而过!
“住手!!”
“唔!”
不知何时醒来的支葵千里大喊一声,原本瞄准心脏的剑刃偏到一边,仅仅是擦伤几根肋骨。枢迅速抽离剑刃后退,眼神中荡漾着自责,对于伤害了自己最喜爱的妹妹愧疚。而侥幸逃过一劫的‘优姬’同样后退,断了几根肋骨只会影响行动速度,没什么大不了的!
“玖·兰·枢·杀·了·玖·兰·优·姬!”
白鹭更掀起一道炽囘热的火焰焚烧只剩下半条命的支葵千里,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下达命令。焚烧的力度随着命令每增一字便上升一分,原本淡雅镇定的神色只剩下不计后果的阴狠。
“支葵千里,化成灰吧!只有死人不会再打搅我!”
“……咳唔唔唔……咳咳……”
仅剩的体力全部操纵血液形成坚不可摧的屏蔽,被炽囘热的高温蒸发不断发出滋滋声,支葵千里已无力在关心玖兰枢的状况,血液流失的速度逐渐加快,自己维持不了多久了。
在白鹭更分神的瞬间,玖兰枢与‘优姬’已对峙分分离离几回合,抗拒攻击优姬的玖兰枢甚至是将‘惩戒’深深刺入左肩,借以疼痛压制命令的强制性。相比较枢次次压制的进攻,‘优姬’反倒是狠戾地反击,势必要让玖兰枢失去行动力。
只要玖兰枢无法再行动,即使吞噬纯血强到逆天的白鹭更也奈何不了玖兰始祖。
破解命运之局的唯一办法就是玖兰枢亲自葬送玖兰始祖的寄宿体。
玖兰枢杀了玖兰优姬便可。
很简单,却绝对不可能的事。
玖兰枢就算自己碎尸万段、飞灰湮灭、消失于天地,也绝对不会伤害他的唯一的妹妹!!
那个曾经拥有阳光般温暖的小小女孩是玖兰枢一生的信仰。
这十几年的人生近乎全部都是在为玖兰优姬而活!
吸血鬼的仰慕,锥生零的眷恋,玖兰枢可以舍弃所有东西,只为换取她的平安与幸福!
对玖兰枢来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玖兰优姬更重要,即使是玖兰枢自己。
“枢大人,不要再抗拒了,你怜惜你的妹妹,可是谁在乎过你!没有人能保护你,没有人能救你!!动手杀了她吧!!”
白鹭更很是心力憔悴心急于玖兰枢的反抗,自己费尽心机才得到仅此机会,以玖兰李土的鲜血下达绝对的命令,就算玖兰枢再不甘愿也不得不执行,无关意志感情,身体本能地行动。
“杀了玖兰优姬吧,枢大人,这样你就解脱了,不用再被玖兰一族的诅咒束缚!”
高声呼喊的命令夹杂着悲切的祈求,白鹭更狠戾决绝的话语带着无尽的哀痛。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换取你的自囘由啊!!!枢大人!!!!”
无数个昼夜交错,无数颗星辰滑落,笼中鸟悲鸣啼血,无人理会,最终失去美妙的音色,鸟儿不再歌唱,沉静死寂地等待一生的终结。黑暗中放弃挣扎、选择妥协的生命漫长而遥遥无期,习惯与麻木,强忍住所有的悲痛,静静地渴望死神的临幸。原以为一陈不变的人生却出现了转机,意外遇见冬日的暖阳的笼中鸟眷恋着的温暖,憎恨的冰冷。
“玩弄命运的人必将被命运所玩弄。”
他曾对着朗朗皓月如此轻声呢喃,神情悲伤而落寞。
“即使因此堕入更加深邃浓重的黑暗,我仍想守护重要的事物。”
温暖,是他真心的守护;冰冷,是他决绝的牺牲。
单纯以为他和自己是同等存在,妄想只要打破纯血种命运,便可让他自囘由的自己在遇见清醒后的菖藤依砂也时,深深受到打击。
玖兰一族的诅咒,玖兰始祖的觉囘醒,那荒谬可笑的命运竟然全部压在当年那瘦弱纤细的身躯上。
‘唯有玖兰枢亲手杀死玖兰优姬方能破解,但以枢大人的性格,他必定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菖藤依砂也的话不断回荡在耳边嘲笑自己的痴心妄为,自己得不到玖兰枢,也没人能得到,高贵优雅的纯血之君是为了成为命运的祭品而生,自己怎能允许这样残忍可笑的东西怎将他埋葬?!自己怎能让带给自己微弱光芒的暖日消失?!!
被命运的枷锁紧紧困缚着年轻的君王,越是挣扎,越是勒紧,即使是深嵌血肉,勒断白骨,也不会停止。
自己必须要做什么,一定要做什么,想要从绝望的命运中拯救他。
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牺牲,没有任何原因可以让的死去!
那个强大而又温柔,坚强而又的脆弱的纯血之君不该被命运无情地玩弄!
想要救他,想要救玖兰枢,想要救那个纯血之君!!
可是自己是如此的弱小,在命运的嘲讽下连自己都无法守护!
想要保护,想要拥有力量!
如果拥有强大的力量就可以做到的话,我愿意付出一切去换取!
即使最后的结局是亲手葬送无比重要的你坚定的信仰!
就算被你痛恨!
就算被你憎恶!
我绝不会祈求你宽容的原谅!
所以,不要再抗拒了,接受吧!
我不惜双手沾满鲜血,背负不可饶恕的罪孽!
残忍至极地为你指引的唯一的生机!!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
自己行动被白鹭更限制几乎毫无杀伤力,‘优姬’面色凝重地看着面色惨白的玖兰枢,违抗血之主人的吸血鬼根本就不存在,就算是玖兰枢般的强大意志也维持不了多久。
为何不下手呢?因为在乎自己唯一的妹妹。
在自己与优姬间,选择优先牺牲的必然是自己。
同样的思绪,玖兰始祖很明白。
正如千万年的那场兄妹相残的戏码。
即使被伤害,即使被背叛,仍是至死不渝的爱惜守护。
岁月流逝,自己无处发泄的悲痛终将变为焚尽天下的怒火。
而继承自己一切欢乐悲伤的年轻的纯血之君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另一条路。
与自己截然相反的路。
“我不会伤害优姬的,绝对不会。”
体力耗尽的二人间距几米止步不前,气喘吁吁的玖兰枢坚决地表示,痛苦的神情显示出他的苦苦挣扎。
‘优姬’神情复杂地看着直冒冷汗的玖兰枢。
玖兰枢已经坚持到极限了。
“这可由不得你,枢大人,我不可能放弃的,即使是毁了你的信仰。”
僵持不下的玖兰枢让白鹭更恼怒也心疼,而一切已走到这般田地所有的后悔愧疚都显得苍白无力。放弃对因贫血而昏厥的支葵千里的迫囘害,专心地压制玖兰枢的抗拒与玖兰始祖的反抗。一而再,再而三地下达命令,冰冷而决绝。
“动手!!”
从地底冒出无数的荆棘将无力的二人捆绑,‘优姬’被束缚在原地不可移动,而白鹭更则用绑住玖兰枢四肢的荆棘操纵着他的身体持剑向前。
剑尖轻轻买入玖兰优姬胸膛,只要在微微用力,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玖兰枢面如死灰,绝望的无助悄悄爬上他的脸庞,满目尽裂的苍凉不忍地在酒红中翻滚。
身体前倾,剑刃正准备蓄势待发彻底贯穿玖兰优姬的心脏。
“千里!”
“唔!”
“……”
最后玖兰枢绝望也是希望的一声呼唤得到一阵轻风的回应。
白鹭更力量瞬间的消减,足够玖兰枢撤回必杀的利刃。
按住流着血的胸口的玖兰始祖愕然地看着白鹭更摇摇欲坠的身影,忍不住哀叹玖兰枢的深谋远虑。
“……咳咳……枢、枢大人……你……”
白鹭更不可思议地用力拔囘出心脏处被祝福过的银质短剑,不禁面露笑意,那是白鹭更小时候送给玖兰枢的礼物,可以使吸血鬼抑制吸血鬼能力并使伤口流囘血不止,即使是拥有缥木的治愈力也于事无补。
“……我……只是想要救你……”
心脏被贯穿撕裂的疼痛席卷全身,鲜血流出嘴角。白鹭更悲伤地看到支葵千里将始祖定在原地,而玖兰枢缓缓靠近,獠牙入喉,眼中是看透一切的凄然,也是痴迷一物的执念,簌簌地落下温热的泪水,一滴两滴落在玖兰枢的脸庞上,划下,消失在风里。
“……枢……大人……”
飘渺无力的言语,倾尽一生温柔的呼唤。
是悲伤,是怜悯,是心痛,是不忍。
是终不能如愿,无法阻止无比重要的你的执意赴死的不甘。
“……一切都会结束的,更,对不起,你安心地睡吧……”
玖兰枢悲伤的凝望,安慰的语气,充满着温柔的包容,如吸血鬼渴望而不可及的冬日般温暖。轻抬起颤抖的手想要碰触玖兰枢的脸颊,最终在咫尺之地陨落,无言的悲伤笑容凝结在较好的脸侧,白鹭更在玖兰枢的怀中缓缓闭上流泪的双眼,所有的温柔悲悯与哀伤痛苦都被厚重的眼睑掩埋,无人再可窥见。
一片荧光闪烁,飘荡,飞逝,宣誓着又一位纯血种的离去。
枢对于更最后悲悯哀痛的眼神感到无奈悲哀。
在千万年岁月流逝的长河中,白鹭更也只不过在命运面前苦苦挣扎的一个悲哀的纯血种罢了。没有必要怨恨,没有必要憎恶,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怜惜悲悯。更何况自己是她不惜犯下滔天罪过的主因,未获得力量的自己默许了她残忍的行为而不加制止。
无论目的为何,白鹭更终究会找上流有玖兰李土血脉的支葵千里。
用玖兰最浓厚纯血的补养与白鹭更的银制短剑来赌一场生死豪赌。
输与赢,皆是天意。
“……千里,谢谢……”
玖兰枢转移视线,看着沿着墙壁下滑的鲜血淋漓的支葵千里,面色疲惫困倦再带上些许感谢的温柔。
被支葵千里命令着的‘优姬’伏在支葵千里身上,獠牙深入颈间皮肉,吸食少许血液。迅速开始,迅速结束,优姬不解地推开支葵千里,疑惑的表情震惊地看着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真正的玖兰始祖,千万年前引领血族走向辉煌,渴求和平共处的强大的纯血之君。
“……枢哥哥……你……”
红棕的及肩长发,酒红的忧郁双眸,高雅的行为举止,那分明就是自己熟悉的枢哥哥才对。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一模一样的人啊!
即使是双胞胎,何况是时隔千万年,几代轮回的血亲!!
“枢哥哥?!!”
优姬想要扑到玖兰枢的怀中问清楚,却被支葵千里紧紧拉住。
“……枢哥哥……”
事情不可能只是复仇那么简单的东西,不是复仇又是什么?
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枢哥哥!
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都背负了些什么啊?!
“优姬,和千里去找一条,然后回黑主学院去吧!”
玖兰枢再次为自己最喜爱的妹妹展露出温柔的宠溺,远远望过来的眼神带着温热的暖意,声音低沉而温和。
“接下来一切就托付给你,原谅我不能再保护你,请你一定要坚强,嗯,还有如果你遇见让零的话,就让他过来吧!”
“……零……”
“我会抹消他关于我的所有记忆,你若是还喜欢锥生零的话,就和他在一起吧!”
“枢哥哥?!!!”
玖兰枢仿佛交代遗言般的话语让少女尖叫惊呼,可是无论自己如何挣扎,玖兰枢只是温柔地淡笑不语,一副释然了悟、放弃一切的模样。
“……不……放开我……支葵千里!!”
千里在枢的示意下强行拖着优姬退出房间,向锥生零与一条拓麻的方向前进。
玖兰优姬一开始拼命地挣扎,慢慢地变成低声抽噎。
“不能让零过去!那太残忍了,枢哥哥怎能这样对待零,零是那么……那么深沉地爱着他……不可以!不可以!”
“不遗忘便就只能去死。”
“……可是……可是……”
明白千里的话是正确的,自己无力反抗,优姬的眼泪流下地更凶。
零想要和枢一起死,而枢想要零独自活着。
同样的爱恋,背道而驰的祈愿。
自己已经放弃了,为何王子和骑士仍是不能长相厮守?
他们明明是用整个生命深爱着彼此。
为何只能拥有这样的结局?
不能相濡以沫,便相忘于江湖。
好一个相濡以沫,好一个相忘江湖!!!!
“你可以拖延锥生零,一切都赌在时间上,赌他是否能见到枢大人最后一面。”
支葵千里看似淡漠,眼底同样掩藏着深深的不忍,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是想要的结局。
生离死别与生死相依,二选一的赌局。
谁能获得最终的胜利,谁又能是最后的赢家?
一切皆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