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系列）后府风云》卓尔小女孩

2、莲花姑娘 穿上长衫外

　　穿上长衫外卦，段昭仁拿过摆在炕头上那一件鸦青色绸面棉袄子来，给莲叶披上。
　　“下雪珠子呢，穿厚点。”
　　“没那么娇弱！”
　　莲叶说着走开一步，自己个儿穿上袖子，把扣子扣好。又听见昭仁朝外面叫：“莲花？把大衣裳拿进来。”
　　外面一个女人应了一声，不多时，进来一个穿桃红色袄子的俊俏丫头，拿了新制的皮氅来。
　　“怎么，公子爷要出门？”
　　“那府里请听戏。”
　　“听戏？太后老佛爷没了才几天，那府里就唱上了？”
　　周莲花和周莲叶是异母生的姐弟，莲花的母亲是旗人，习惯了叫太后老佛爷。弟弟莲叶倒是地地道道的汉人。
　　“说是请了先太后爱听的武生来，叫个什么马啸天的……”
　　“哎……谁不知道将来是他们袁家的天下？这么明目张胆的，急什么呢。”
　　“莲花！”段昭仁轻声呵斥，“不可妄言。”
　　莲花撅了撅嘴，一面帮段昭仁披上皮氅，一面娇声问：“听得那马啸天嗓子好，身段儿也好，莲花闷在屋里这些日子了，也想听那么几出……不如爷带着我去？茶水上也好有个照应。”
　　莲叶听了他姐的话，把脸一拉，道：“你去做什么？”
　　莲花被打断，心中不满，“我怎么不能去？闷了这些日子了，没的闷出病来！”
　　莲叶冷笑一声，“那袁府是什么地方？袁爷又是什么人？他府上略平头正脸的丫头他都沾，只怕到时候见了姐姐这么俊俏的人儿，把他的魂儿迷了去，回头跟爷讨了姐姐过去，姐姐可算是攀高枝儿了！”
　　“周莲叶！”周莲花臊得脸红，怒嗔一声，整理好段昭仁的衣服，拉上她弟弟到外屋里，低声道，“你怎么这样没有打算？”
　　莲叶一声冷哼，“我没打算？我倒不知道姐姐打的什么好算盘。”
　　莲花四下里瞧了瞧，见没人，才说：“我能打的什么算盘？如今咱公子爷愈发得上头人喜欢，那什么袁爷、段爷、徐爷……左一个小姐右一个丫头往咱府里送！你姐姐从前年小产，爷就再没来过我房里。说是没好全，落下了病根，让我好生养着，谁又知道是着了哪房迷了？你姐姐如今连个妾也没挣到，好不容易身子大安了，你还来搅和我的事儿！”
　　莲叶还是冷冷的，“哼……我就知道你打的这出主意，你想让爷带你去袁府里听戏，人家问起来，爷不好说你是小丫头子，必说你是府上的姨太太……你就看着爷心软，一门心思想挣这个位分罢了！”
　　“你个死猴儿，你姐姐再不争气，回头那二房三房的人可都要骑到咱们姐弟两个头上来了！”莲花急了。
　　莲叶总算声气柔了下来，拉住他姐姐的手道：“姐姐你放心，有我在一日，任谁也不能骑到姐姐头上。”
　　“你还说，就是你搅和事儿！”
　　“那袁爷爱好女色人尽皆知，姐姐你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你说怎么办？你姐姐也是着急，爷多少时日不来我房里了……”
　　“爷没来你房里，也没见他去别的房里啊。”
　　“正是这件事呢，我要问你，你成天了跟着爷，爷是怎么了，也不去别的奶奶房里？”
　　莲叶默不作声。
　　莲花急了，“你别不说话啊，好歹知会我一声，爷是不是……在外头有了相好的了？”
　　“没有，他哪里来的那个闲工夫！”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莲花犹豫片刻，叹了口气，道：“姐，你道爷是做什么的？你身上这袄儿，这鞋，头上戴的金子银子，你当是白来的？公子爷带着我和常陆常光哥俩，那都是给人卖命的……这些年越发不太平，爷身上断断续续受着伤，他哪儿还有闲工夫去哪个奶奶房里！”
　　“爷伤着？怎么我竟然不知道！”
　　“他哪儿舍得告诉你，老夫人和夫人要知道了，又心疼……”
　　这头正解释，段昭仁从里屋里缓缓踱出来，姐弟两个看见他便戛然住嘴。昭仁笑着问：“说什么悄悄话，瞒着我？”
　　莲叶若无其事的松开自家姐姐的手，走回段昭仁身边：“没什么事。爷，动身了？”
　　莲花扭着脸不肯说话，段昭仁柔声问她：“你身上可大好了？”
　　“小月子里的病，将养了一二年了，早该好了。”
　　“既好了，前儿那府里给了好多匹上好的宁绸，给你拿去做身裙子吧。”
　　“我……“莲花欲言又止，把段昭仁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红着眼眶，终于转身走了。
　　昭仁理了理皮领子，凑到莲叶身边去问：“你和你姐说了什么？巴巴的把人劝回去了。“
　　莲叶没有好脸色，冷冷道：“能说什么？她一个妇人家，哪有抛头露面的道理。自然是不许她去的。“
　　昭仁听了略点一点头，在莲叶耳边道：“你可听见了，我这两年都没去她房里。你放心了？“
　　“我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莲叶走几步掀起门帘子，出了外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