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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太后病逝 清朝末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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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末期,民国初年。多事之秋,朝野纷乱,哀鸿遍野,世如迷局。
光绪三十四年,即公元1908年,农历十月廿二,宫中传来西太后驾崩的消息。大行皇帝无子嗣,遂立溥仪为帝,其父,醇亲王载沣,为摄政王。
世上才一日,宫中已千年。那森严的紫禁城里发生什么事,和小老百姓似乎并无关系。
清宫有丧事,在京的大小官员和八旗命妇都得进内举哀。时袁世凯正在北京,任军机大臣兼外务部尚书,自然也是要进宫奔丧的。
太后在下午五时逝世,消息传出不久,袁府上上下下便准备起来。门口停着素白缎子裹好的马车,车夫穿着白麻褂子,拿着鞭子坐在那里——倒不是没有汽车,只是宫中的规矩,不能坏了。
其实到这年月,谁还管什么宫中的规矩不规矩?西太后一没有了,北洋军内,袁党们都道清庭气数已尽,快就是咱们袁大人的天下,还怕他什么规矩?
然而戏还是要做足的。
数日后,冰雪满城。
大清早,一个扎辫子的仆人从袁府大门里一径跑出来,往后面去了。从袁府前门正街出去,绕过一条胡同往右拐,再跑个几箭之地,便到了后街。眼前是一处修缮古朴的三进四合院。院门口一位人高马大的男子,穿玄色绸布裤褂,腿上打着梆子,靠门口立着。
那袁府来的仆人做恭敬状,凑上去问:“常大哥,后府里公子在吗?袁爷请他去听戏呢!烦您通传一声儿!”
常陆应下来,朝里面叫了一声。大门开了,出来一个和常陆长得很像的男子,那是他弟弟常光。兄弟俩换了班,常陆进了门往里走,绕过前院里种着莲叶的大水缸子,直奔公子爷的房门。
房门叩了三下,里面一声沉郁的男声道:“进来。”
常陆推门而入,见公子爷穿一身月白绸儿内衣,外面披着深蓝色暗福纹夹棉大褂子,坐在太师椅子上。旁边站的是贴身侍卫莲叶。
屋里炭火烧得旺旺的,把段昭仁和莲叶脸上都蒸出一层淡红色。
“公子爷,适才袁府的富贵过来了。说是袁爷请公子爷听戏。”
富贵是近日当上传话的,上一个传话的让袁府的人瞧出点猫腻儿来,也不知是真是假,段昭仁也不敢驳斥袁爷的意思,就把那人处理了。
这年头死个把人就跟儿戏似的。地方上不敢说,连这北京城里,士兵匪徒们动不动就烧杀抢掠,这样的混乱也是东一起,西一起,哪回不死人?
这屋子里的人,谁又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段昭仁微微侧过脸,窗户上糊了明纸,室外的阳光和雪光照进来,把身边人碧绿的衣衫照的有些通透。
“常陆,叫你弟弟在府上守着,你和莲叶陪我去那府里。”
他看到莲叶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哎。”常陆应了一声退出去,掩上门。段昭仁略坐了一会儿,抬头问莲叶:“怎么,你不想去?”
莲叶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喜欢听戏。你要去,叫姐姐进来,伺候你穿衣裳。”
“叫她进来?她一准儿会问,方才进屋子里衣裳还穿得好好的,这会子天那么冷,怎么又脱了?是不是炭火生得不够旺?看我出去打那些小子们,让猴儿们不上心!”
莲叶大囧,脸色红透了,走过来一把拽住段昭仁的衣襟,近乎粗鲁的帮他扣上盘扣子。
“嘶……你也轻点!”昭仁捂着肩膀道。
那里昨天刚取了一颗子弹,如今白缎子的衣裳下面缠着厚厚的绷带。
“既然受了伤,为什么还要去?好好养两天吧,戏有什么好听的!”
“你是怕我看那小戏子儿?”
“……你爱看就看。”
“你比他们可好看多了。”
“哼……”
莲叶帮他一颗一颗的扣好盘扣,听见他长叹一声:“如今太后没了,醇亲王摄政,那是袁爷的死对头,对咱们袁爷,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今后险恶的事情恐怕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