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花羊]经冬雪未销》寒律

6、伍

　　伍

　　暮缈以为自己遇到救星，便抬腿要溜，哪知那唐门女子笑嘻嘻拎住她的后衣襟，说着小羊羔也来喝杯茶吧这万花手上的怕都是上好的别处喝不到的茶呢便不顾她的反抗直接拎去了裴清的住处。原本还在挣扎着想要使出梯云纵丢一地生太极然后逃之夭夭的暮缈，在进了屋之后反而安静下来了。
　　裴清放下药篓，倒是也奇怪那绵羊怎么忽然停下挣扎了，他倒是无所谓家里多一个人，只是那绵羊的目光似乎一直都在……
　　寒道长是个随便的人，随便到只有两套道袍，这两套道袍长的一个样，袖口上绣了枝冷梅。现下一套现在他肯定是穿在身上，另一套自然是丢在这屋里了。

　　“这是师兄的袍子。”
　　暮缈脆生生的声音插进来，一面一只手指着床榻上那件叠好的道袍，一面盯着裴清问，“大哥哥你认识我师兄吗？”
　　裴清还未回答一二，唐云麓早就捧着一碗茶插了进来：“裴清啊，没想到你还有顺手捡羊的习惯。都说你云游四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本来以为万花谷又称食羊谷那只是个传闻，没想到……是真的啊？”
　　“食羊谷是什么地方？”暮缈再怕唐云麓还是好奇她口中的食羊谷。
　　“就是专门拐骗你们这些小羊羔，然后带回去喂养投食养的白白胖胖，最后生吞吃掉呀。”唐云麓笑盈盈地看着裴清的脸色越来越黑，还添油加醋说了一句，“这样的味道真当是特别的好呢。”
　　好脾气的裴清虽然好脾气，但是还是出言警告唐云麓说话别说的不知分寸：“唐云麓，你还是嘴上不饶人。难怪想杀你的人都能从长安排到成都去。”

　　“彼此彼此，若不如此，怎对得起唐云麓三个字呢？”
　　“闲话别扯，你为何来南屏山。你明知你自己曾是恶人谷谷内之人，这南屏山最近浩气盟和恶人谷的营地虽然依旧队里，可是因为谷内之事，浩气盟已经占了上风，时不时从望北村直接打入伴江村，加上经过宓谷就可以去往浩气盟的落雁城，这一路上形形色色之人浩气盟是占了大多数的。”裴清虽然白天出门采药，但是偶尔也会望北村与伴江村之人打得相当火热，“若是没什么事，你还是先回到洛道。”
　　唐云麓听了也不急，单手捞过那只绵羊，把下巴直接搭在她的头顶，手臂勾着她的脖子。
　　暮缈被她的行为弄得一下子四肢僵硬又不知作何反应，只听那唐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十分悦耳好听：“你怕什么，我可是离谷之人。加上这只小羊羔也是恶人谷之人。她都能没事，我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事？”
　　说道这里时，她忽然音色一沉，暮缈看不到，裴清只觉得她的面孔那一抹稍纵即逝的阴冷是自己的错觉。她用一种极低的音色说道：

　　“何况，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唐寒甄。”

　　暮缈的肩一颤，她以最快的速度挣脱了唐云麓的禁锢，等到她稳定了身形之后，身后的那柄名为长明烛煌的短兵亦然出鞘，剑尖还差毫厘便要刺进唐云麓的脖颈处。
　　杀意。
　　她这次是真的感受到了那唐门女子身上的杀意。异常明确，而且那杀意是冲着她来的，暮缈不明所以，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唐云麓戴着鬼面，倒是满不在乎甩了甩刚刚暮缈因为强行挣脱而微微发痛的手指，看着眼前眉头紧锁的暮缈，反倒是旋身喝了一口茶：“小羊羔真是好生敏感，连我身上的杀意都能感受的到。既然你偏要与我兵戎相认，那么我也不必处处让你了——说吧，你为何找唐寒甄。”
　　“我说你们就算要打也出去打吧，这里经不起你们折腾。”裴清看着暮缈抿唇一副不愿说的样子，她周身被坐忘无我的气场包围着，玄剑落地，脚下所踏正是生太极。

　　唐门女子看起来也不像要出手的样子，只是最后一心全部放在那杯上好的茶上，暮缈握着长明烛煌与她对持，片刻也不见唐门女子动手，倒是生出一分尴尬来。而此时，裴清依旧想要开口劝架，只听到屋外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最后在屋外站定，那人似乎是迟疑了片刻，然后推门进来。
　　暮缈比谁都快，像是早就知道对方是谁一样，一把扑到那人的怀里去，然后躲到对方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看着还在喝茶的唐云麓。

　　说完一切，也解释清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南屏山找唐寒甄后，暮缈依旧躲在寒禹墨的身后，时不时看一看唐云麓的脸色，唐云麓倒是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最初的那种戾气少了大半，最后她叹了一口气，坐回木椅上，吊起一双凤眼道：“那不早说，目的是一样的。唐寒甄传闻说是叛变离谷，具体我也不清楚，总之现在无论是洛多情还是叶破哪一方都想要她的命。”
　　她盯着暮缈看了一会儿，后者鼓着一张包子脸瞪了回去，惹唐云麓一阵发笑：“唐寒甄的身价在黑市不凡，想要她的命不要太多。我只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哪知小羊羔你那么怕我。”
　　“你到底是谁……”暮缈鼓起勇气凑上前问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道，“你怎么和我师父长那么像？”

　　唐门女子站起来，抱拳相望：“唐门鬼虎弟子，唐寒甄的妹妹，唐云麓。”
　　“什么你是我师父的妹妹！？”暮缈像是受到惊吓一般跳了出来，“可是师父从未告诉我过她有个妹妹叫唐云麓啊！”
　　唐云麓挑挑眉毛，道：“你觉得她会说？”
　　“可……”

　　“好了好了。”一直都未说话的裴清忽然插话，“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么你俩也该你走你的阳关道，她走她的独木桥了吧？”
　　他一脸头痛的表情，只是寒道长依旧眉宇紧锁盯着唐云麓，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唐云麓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茶盏，从茶壶里倒出了还未完全冷凉的茶，凌空如掷暗器般掷去，正是朝着寒道长的方向。寒禹墨反手一挡，茶盏被牢牢握在手心当中，竟然一滴茶都丝毫未溅出，他不知其意，便看向唐云麓，只见那女子依旧满脸笑容，比了个有请的手势后，在她的手势下寒禹墨慢慢吞吞一口干了那碗茶。
　　“本来我想着这江湖那么大，上哪去找那个神出鬼没的唐寒甄。”
　　裴清握着鸿雁皱了皱眉，忽然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裴清我知道你云游四海，想必之后还会继续，我想了想，你带上我一个可好？”唐云麓眉目带笑，也不顾裴清就要说话，直接一口气把话说完，“我猜你们也不会在这里呆上太久，还有小羊羔，你不是要找你师父吗？那不正好一道？”
　　唐云麓几句话把裴清想说的话堵得干干净净，寒道长没看他，一副我没听到的样子，暮缈拽着寒禹墨弯下腰来，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随便。”
　　寒道长表态表示自己随便，怕是暮缈也是这个意思。裴清还没说话，就已经获得两票勉强同意，多数服从少数，裴清想了想大概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便也答应了下来。
　　寒道长说完随便二字便又被暮缈拉了出去，唐云麓若有所思盯着寒道长的背影，环胸抬手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

　　本来他们是准备今天傍晚动身先去洛道的，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了唐云麓不说，还来了个寒禹墨的师妹暮缈，节奏一下子被打乱，于是动身之时被延后到第二日早晨。在那之后寒禹墨被暮缈拉了出去半天没回来，唐云麓乐得清闲跟裴清贫嘴。
　　“说起来，你出来云游多久了？”唐云麓看着裴清找好了车夫说定了明日清晨便走，随后他拆了发带，把有些松散的头发绑了一遍，“一年？还是两年？”
　　“一年有余，你问这作甚？”裴清绑好长发，面色狐疑看了看唐云麓。
　　唐门女子轻笑到：“没什么，只是好奇你去了哪些地方。”
　　“去哪里都有天一教，最猖狂的莫不过苍山洱海，遍地都是南诏军。倒是那边的蝴蝶泉风景极好，又是个出产稀世药材的圣地。”
　　唐云麓装模作样嗯了一声，继续问道：“那么现在呢，你想去哪里？”
　　“往西，起码得去龙门那一带。”
　　“我以为你要北上至昆仑最后去恶人谷。”唐云麓嗤笑一声，翻身跃上驿站旁边的引路牌上，一阵风吹来，吹得她的黑发飞扬。
　　“怎么可能。你想让我往南？有天一教有神策，还有红衣教。你要去，便去。”他耸肩说得轻巧，完全没把唐云麓说的话当回事。
　　唐云麓迎风大笑：“既然出谷云游，何不到处看看？”
　　裴清斜视眼前的唐门女子，口气冷淡：“把命搭进去的云游？那真是不佳的买卖，我可没那么多命来搭。”
　　“连我都打不过你。”唐云麓顿了顿，“说起来，你的碧落不会还丢在包里积灰尘吧？怎么，居然觉得鸿雁顺手起来了？我不是不知道你花间游已经练到了何种境界，怕是寒道长用尽十成功力也打不过你吧？”
　　裴清捕捉到某一句话，只觉得有些突兀，他一记眼刀甩了过去：“什么叫‘寒道长的十成功力’？”

　　唐门女子抿唇含笑，将手指放到了唇边做出了一个嘘的口型后，便不再说话。裴清也懒得多跟她废话，便继续着手整理明日要带走的东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