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羡鸳鸯不羡仙》殷暖暖

3、第 3 章 月宫嫦娥也

　　最近一段时间找来桃花庵的人很少，我和碧桃、花落也没什么事儿，天天都在店里转悠转悠，也不知道要做点什么。
　　但似乎，似乎我们都不是话多的人。
　　寒非说得对，这千年来，我喜欢发呆的毛病还是没有改。
　　曾经是因为上界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趣，而现在不过是因为有所期待。
　　店里没有客人的时候，我们三个女人，就大眼盯着小眼，一壶茶，也被我们喝得亘古悠长。
　　院子里的桃花还是开得那么好，外面是数九寒天，而桃花庵里，却永远是春暖花开。
　　我以前是喜欢桃花的，这绚烂的桃红，仿若春风拂面，就如落天的笑，永远那么和煦春风，可是，现在，看着这满院的桃色，却满是伤感。
　　落天曾说，倾城，你喜欢桃花吗？你喜欢，我就一直开给你看。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一只桃妖。
　　他只是喜欢跟在我身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我甚至都没有好好听过他说的是什么。
　　只有那一句，倾城，不哭，还有我。
　　哎，最近，是越来越容易怀旧了。
　　难道，我是老了么？
　　如果神也有生老病死多好！
　　真是怨念啊。
　　做人不是挺好的么，搞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挤破了脑袋也想要成仙，做了神仙究竟有什么好的。
　　除了无穷无尽的生命，无穷无尽的时间，我没有觉得神仙有什么好的。
　　当然不吃饭不睡觉，还是可以省很多时间的。
　　“嘭嘭。。。。。。”，正在我坐在后院对着落天发呆的当，一声不明物体落地的声音，惊醒了我的回忆。
　　我匆匆忙忙的跑出去，可别砸坏了我的桃花呀。
　　碧桃和花落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情况，站在门口，碧桃的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倾城啊，你地方，还真不好找啊”
　　嫦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怀里的玉兔抬起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瞄了一眼又继续躲进嫦娥的怀里。
　　“我的桃花，嫦娥，你赔我”，我跳起来，指着嫦娥。
　　“寒非说的没错，你还是这么小气。”
　　嫦娥抚摸着怀里的兔子，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明明只是短短的距离，她却走了这么久，袅袅婷婷，身姿摇曳，果然还是那个月宫上的嫦娥仙子。
　　“我小气么，他可是喝了我半坛子的酒“，我一把抓过嫦娥怀里的玉兔揉了揉，小兔子摆了摆头，嘘的一下跳了地，“这兔子，可真是好福气”。
　　算起来，嫦娥也算是我的密友了。
　　那时，在天上，我们就爱扎堆，讨论，哪个男神仙长的不错呀，哪个女神仙又对哪个男神仙抛媚眼了啊。
　　天上的日子，无聊，八卦，是我们唯一的活动。
　　说起来，世人对嫦娥的评价从不外乎，清冷，孤寂，美丽啊什么的，但是大概没有一个人想到，他们美丽高贵，孤高芳华的嫦娥仙子，也是一个爱八卦的妞儿。
　　“不过是半坛子的酒，你也忒小气了”，嫦娥一幅欲言又止的摸样。
　　我从来都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她不说，我也不问。
　　“怎么，千年也没见你来看我一会，来了就来说我的不是？”。碧桃他们早端来了茶水，普通的桃花茶，养颜，想来还是很合适美丽的嫦娥仙子的。
　　“你有你那只死兔子陪你，我不过几棵桃花，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要是喜欢，我送你几棵。”
　　“也好，正好我解救了落天”，嫦娥一口喝着茶，还是那么美丽，这才是天生的仙子，一招一式间，都仙姿绰绰。
　　“算了吧，一看，你就是红颜祸水的命，指不定把他祸害成什么样子呢。”
　　“是么，我有这么美？”
　　她拿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一张脸，顺着眉和眼，一下一下，仿佛要摸出一个模子来，“太久了，我已经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子了。”
　　额，这是怎么了，伤感的不该是我么。
　　我瞅着嫦娥，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忘记是好的，忘记了，至少不会痛苦。
　　最苦的，是忘不掉的人。
　　“瞧我，突然的伤感什么”，嫦娥收回那飘渺的小眼神，一双眼又充满的笑颜。
　　“说真的，倾城，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你的花神殿啊，你的花神殿啊，都快长草了，那手下的那些个小仙子啊，也忒不勤快了，要不是寒非啊，你就等着以后回去就蹲草丛吧。”
　　“是么，他还有那好心，该不是惦记着我的酒吧，我可不想给他酿一千年的酒”。
　　这可真不能怪我心眼小，谁叫他有前科呢。
　　以前，我要是让他陪我发一天呆，他就要我给他酿一天的酒，反正，只要我让他给我做点什么，都得是等价的酒。
　　“千年之期快到了，落天，还是一棵树？”
　　嫦娥盯着我，我点着头，都不说话。
　　是啊，千年之期快到了，而落天还是一棵树，这可真是一件不怎么美丽的事儿啊。
　　“你打算怎么办”，嫦娥看着我，忧心忡忡，“千年之期快到了”。
　　“恩”.
　　千年前，有人为我挡了万年的情劫，而这一次呢。
　　“倾城，你要想明白，放下了，你就是百花上神，若落天醒不来，你真打算。。。。。？倾城？”
　　我能看到嫦娥眼中的担忧，我怎不知道这结果，万万年年道行毁于一旦，从此下入凡尘，进入沦入之苦。
　　但是，如没有爱，没有情，还要这不老的生命有何用？
　　曾经我不懂。
　　但是，经过爱，遇见苏锦，遇见落天，我便懂了。
　　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明白。
　　看过那么多的故事，都不过是别人的故事。
　　“你真的要放弃你这万万年年的生命么，倾城？”嫦娥嘴里幽幽的说着，却没有看我，仿佛是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真的，值得么？”
　　我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我只是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悲伤。
　　也许，她是想起了她曾经的爱人，谁又知道呢。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我知道，爱过了，便要勇敢的去爱。”
　　“你不懂，如果，你连命都没有了，你拿什么去爱，你是神，所以你不明白这种悲伤。”嫦娥眼里的悲伤之色，我是懂得，她曾经说过，在她飞身之前的事儿，那个她爱的人差一点死在她面前，而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嫦娥，有些事，没有经历过，是不会懂得，万万年了，你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
　　“随你吧，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也不劝你。”
　　院子里的桃花纷飞，如画的美景，嫦娥的玉兔在桃林间上蹿下跳。
　　这憋坏了的兔子，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桃花。
　　世人都说神仙好，其实神仙也有神仙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