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回味

8、第八章

　　“顾希严……”她懒懒地趴在他背上，低低地唤他的名。

　　“唔。”男人敷衍地应了他一声。

　　“顾希严……”她又唤了一遍。

　　“唔。”继续敷衍。

　　“顾希严……”

　　“怎么了？很疼吗？就快到了。”顾希严终于忍不住背上的人连连叫他的名字，以为是伤口疼得让她受不了了。

　　刘若重新将脑袋搁到他宽厚的背上，沉默着也不回答，嘴里却仍旧执着地唤着：“顾希严……”

　　“乖，忍一下。”这次知道，她只不过在撒娇了，顾希严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屁股安慰了一句。

　　将背上的人放下，重新检查了一遍她脚上的伤口。发现包着那里的纸巾透着淡淡的血色。掀开来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似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说：“血已经止住了，就是有些肿。实在疼的话，我们直接打车去医院？”

　　刘若看了一眼离他们仅几步之遥的那辆车牌醒目的黑色车子，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继续弱弱地唤了他一声：“顾希严……”

　　顾希严的眉头终于同刚才在树下看她时的一样，又紧紧地蹙了起来：“到底怎么了？”

　　“我……”刘若看着对面的人渐渐变黑的脸，绞着手指声音轻若蚊蝇：“我可不可以说我刚刚把包包忘在那里了。”

　　以为顾希严的脸色又会暗下几分，却发现他像是稍稍松了口气似的。

　　见眼前的男人没有反应，刘若只好拖着那只受伤的脚，一瘸一拐地想要折回去拿包包。下一秒，只觉身子一轻，她突然被打横抱起。男人匆匆几步，将她塞进车子的副驾驶座，替她调好了椅背，才转身往回走。

　　刘若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眼却是一眨不眨地望着顾希严刚刚消失的方向，直到视线里再次出现他熟悉的身影。她的黑色大包被他抓在手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即便刘若再是不肯，顾希严还是执意要带她去医院包扎处理。路上，顾希严一面开着车，一面接电话，剩下刘若默不作声地窝在座位上。好在因为脚还在隐隐作痛的缘故，她不太想说话。看着前面的路况，偶尔一侧身，正好可以看到驾驶席上男人耳朵上挂着的蓝牙耳机。在光线不足的车厢里，指示灯一闪一闪跳动着，还有他一张一合的唇瓣。或许是公司的事，他接电话的表情少了几分柔和，严肃得一丝不苟。

　　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吧嗒”声，车子落了中控锁。刘若看了一眼窗外，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顾希严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人民医院的地面停车场，车子熄火，他对着电话那头又交代了一句，才动作利落地拔了蓝牙。解开自己这边的安全带，转过头来对刘若说：“先乖乖坐着。”

　　刘若不明所以，等他下了车，便急急忙忙地解了安全带想要开门跟上。却见他长腿一迈，先一步绕到了她这一侧开了车门。

　　对上她显然还是一头雾水的表情，顾希严施施然地伸手将她微凉的手过来握了一下，唇边已染上浓浓的笑意：“把另一只脚上的鞋子也脱了吧，你现在走路不便，我抱你过去。”

　　还未等她回答，他已经半蹲下身子，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她另一只脚捧高搁在他的膝盖上，脚上的凉鞋被除去，和刚才的那一只被一起扔到了后座。又一手穿过她的脖颈，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稳稳地抱在了自己的臂弯里。脚尖一勾，将车门关上。一切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惯了一般。

　　自停车场到急诊室的一路，虽然他的步子不慢，却还是受了不少注目礼。刘若联想到刚才在大街上他也是这么抱起自己冲到车里，脸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值班医生是个中年妇女，看着刘若已经被护士做了简单清洗的伤口，有些埋怨地对着拿着挂号单刚进来的顾希严说：“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不等顾希严回答，她又看向刘若，说：“小姑娘，这种情况必须得将整个脚趾甲拔掉。可能会有点疼。”

　　刘若心里一惊，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手不自觉地抓着椅背。

　　可是值班的医生已经起身去一边的洗手盆里洗手消毒，准备工具了。她路过顾希严的时候，还补了一句：“是男朋友吧，扶着她去那边的椅子上躺好，我先给她的伤口消毒。”

　　“不是，我是她丈夫。”顾希严反驳了一句，继而将单子塞进口袋里，动作熟练地抱起刘若到不远处的那个躺椅手术台上。女医生被他硬邦邦的回答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将原本对着刘若头顶的灯转到刘若受伤的那只脚上，戴着手套的手开始用沾了酒精的棉花消毒。

　　虽然指甲周围被摸上了麻药，但拔起脚趾甲的整个过程还是让刘若疼得红了眼眶。顾希严一直站在一边陪着。看她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便抓过她的手，在她耳边低低地哄。他的温柔来得如此突然，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却让她越听越是止不住眼泪。结束的时候，医生看了一眼顾希严被掐红的手背和吸着鼻子的刘若，笑了起来：“姑娘，运气不错。”

　　说得刘若顿时又红了脸。

　　刘若脚受伤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顾宅。顾伟钧终是放心不下，隔日便拨了老宅的一位阿姨过来照顾她，还特意嘱咐要在家休息。顾希严大概也是这个意思，隔日便给局里去了电话，替她请好了一周的假。

　　于是，每天早上，吃完阿姨无比丰盛的早餐，刘若便坐在客厅里看碟或者看书，打发冗长的一日。偶尔遇到顾希严不忙的时候，他会带她出去吃个饭，或者搀扶着在小区里走一走。期间，于可来过几次，带了一大堆零食和补品。她整个人看上去气色不错，大概那一日的事将两人的心结解开了。她不提，刘若也便没主动问。

　　休息在家最大的麻烦便是洗澡。看着整个被包着的大脚趾，刘若就懊恼。每次洗澡前顾希严会将她的脚仔仔细细地包成个一大粽子，套上两个塑料袋才会满意地抱她去浴室。知道她的脸皮薄，他也只是将她安置在浴缸边缘坐好，替她接好一大盆热水，就自动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