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回味

6、第六章

　　餐馆虽主打川菜，可老板却是地地道道的香港人。不高的个子，肚子还微微有些发福，在一群穿着制服的服务生中，一身休闲衣裤显得尤为醒目。

　　他正站在于可身后，替另一桌的客人点菜，蹩脚的国语发音，让听得清楚的于可忍笑忍得很是辛苦。

　　刘若抬头瞥了她一眼，发现她俨然因为憋笑，脸都已经红彤彤的了。她顿了顿，一边继续翻看着手里的菜单，一边说：“注意一下形象，好歹也是个留洋硕士。”

　　于可端起服务生刚端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小口，才止住了想要笑得前俯后仰的冲动。她一本正经地指着菜单上的一张图片说：“诶，我听说他们家的冷锅鱼很有名的，要不要试试？”

　　刘若顺着她白皙的手指看了看，点点头说好，便招手唤来服务生点菜。

　　两个瘦瘦的女生，却点了足足五个菜，外加一大碗白饭，惹得那个服务生连连向她们确认：“小姐，你们确定要点这么多？我们这里的量不小……”

　　“怎么？还有特色菜要介绍？”于可说着翻了下手里的菜单，大断了服务生的好心提醒。

　　看着服务生连忙摇了摇头，拿着记录的本子灰溜溜地去了厨房，刘若不禁朝对面的人笑了起来：“人家也是好心，干嘛这么凶巴巴的？”

　　“好心什么？我笃定他这一秒还在心里默默吐槽我们两个女人真能吃。”于可拎起茶壶，将两人面前的茶杯一一满上，连带着一声不屑地轻哼。

　　“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太过反常，似乎事事都不顺你心的样子。”刘若低头喝了一口热茶。

　　于可看了她一眼，泄气似的，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到桌子上。尖瘦的下巴枕着手背，愁眉苦脸的动作和表情和她身上的的职业装束相去甚远。却还是磕磕绊绊地死鸭子嘴硬：“……我能有什么事？”

　　“确定？”

　　坐在对面的人干脆孩子气的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啊……”

　　恰巧这时服务生端了满满一大盆冷锅鱼过来，两人便默契地止住了话题，埋首于眼前的美食。菜单上标明辣的程度时用了三个火红的小辣椒，可入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辣，程度刚刚好。鱼肉应该是先煎过，很嫩，豆芽和藕片也炖得恰到好处，脆而不软。不过一会儿工夫，便去了半盆，两人看着对方渐渐变红的嘴唇，笑着直呼过瘾。

　　刘若不知是从何时起开始喜欢吃辣的，只记得后来跟着顾伟钧去了顾家以后，就没再怎么吃了。虽然老宅的丁姐手艺是好得没话说，不过粤菜到底偏清淡。加上顾希严的胃又不好，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常吃了。

　　虽然排队的人多，可是上菜的速度却很快。不过二十来分钟，五个菜就陆续上齐了。味道都不错，两人吃得几乎停不下来。刘若是因着中午忙得没怎么顾得上吃午饭，于可却仿佛发泄似的，吃得满头大汗也不见筷子停。

　　刘若觉得有点撑，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问道：“没事吧？”

　　于可闻言顿了一下，也终于一副没什么心思吃的样子，意兴阑珊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突然很严肃地出口问道：“若若，你说结婚到底好不好？”

　　刘若很想回答，她哪有什么发言权，至少她的就算不得好，可到底只是将这句话在心头转了转，开口换了一种语气回答：“挺好的。”

　　于可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盯了她许久，久到刘若都疑惑自己脸上是否沾了辣椒油或是饭粒的时候，她才淡淡地问道，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那我是不是该嫁人了？”

　　刘若的手一抖，差点将手中杯子里的茶晃出来。于可的性格她是知道的，向来喜欢自由自在，虽然这几年身边一直不缺男友，可是对于婚姻，她总是固执地持进而远之的态度。就连当初刘若打算和顾希严结婚的时候，她也是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办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于伯伯是不是又给你安排相亲了？”刘若以为是她爸爸又开始不放心女儿的终身大事了。

　　于可无力地摇了摇头：“要是真的就好了。”

　　“那就是闹出人命了？”问完，刘若还故意作势要瞄一眼她的小腹。

　　于可这才稍稍反应过来，瞪着刘若，咬牙切齿地说：“我是这种人吗？”

　　“噢……”刘若摸了摸下巴，装作一副了然的样子，将字拖得老长，“我知道了，那只有一种可能了，便是真正的白马来了。”

　　于可对她的话既没否认也没肯定，放在桌上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脸上恹恹的神色变了几分，迟迟没有接听的意思。

　　刘若古怪地看了她犹豫不决的样子一眼，心里顿时明白过来：“是白马？”

　　于可似是终于下了决心一般，将电话狠狠地摁掉了。手机屏幕再次暗下去，她却直直地盯着它出神。

　　不过两分钟，手机再次响起，刘若注意到，当屏幕又一次骤然亮起的时候，对面的人的表情舒缓了不少，可还是固执地按了拒听。如此往复，不下五次。刘若心底都开始暗自佩服对方的好耐心了。

　　电话第六次响起来的时候，刘若终于忍不住飞快地把手机抢过来，摁了接听。

　　“可可，你在哪儿？”

　　是个低沉男人的声音，刘若清了清嗓子，挥开于可伸过来的手，回了对方一句：“我们在乐月路的天府印象。”然后没等于可反应过来，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交还给于可，劝了一句：“有事就说清楚，吞吞吐吐太不像你的作风了。”说着，她整理了一下包包起身离开，“这次就让白马买单吧，下次我单独再请。”

　　踏出店门的时候刘若还是不放心地折返回去跟刚才那个服务生交代了一下。

　　就将剩下的时间交给那个即将奔赴这里的白马吧。想到这里，她心情愉悦地重新踏上灯火璀璨的街头。

　　曾在微博上看到有人说：爱情好似遇到鬼，总是说的人多，见的人少。

　　如果，世上总有那么几对可以见到，刘若希望，于可他们会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