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回味

5、第五章

　　刘若不知道，这一次遇见刘念，只是所有事情的起始。

　　似乎自从在沈老的度假村碰过面以后，她们的交集便莫名其妙地多了起来。

　　临近月末，整个科室便被铺天盖地的报表所淹没。连续一周的加班，同事们已是个个眼底乌青，恨不得倒头便睡。

　　工作近一年，刘若从开始的极不习惯到现在基本的适应，似是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路。人大概就是这样，原以为自己坚持不了，却也坚持了很久。原以为放不开手，却也果断地放开了。

　　刘若所在的工作单位好，薪酬却不高。倒是一年有固定的休假，福利还算不错。他们科室里，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年级最小的女生，刚从会计学校毕业，进他们科室不过两个多月。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性格很是活泼，笑起来的时候嘴边还有两个大大的酒窝。连日的加班，连她都是一副恹恹的样子。

　　局长一踏进办公室，就看到这么疲惫的下属。到底是于心不忍，大手一挥，说今晚都不必加班了，回家好好补觉。闻言，众人长舒一口气，呼啦啦站起来，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各自离开。

　　许多都是都买了车的，刘若知道大家都赶着回去补眠，便不好意思搭顺风车，就推说自己还要去超市买些东西。

　　刚迈出财政局的大楼几步，手机就响了。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她忽就愉悦地笑了起来。

　　于可的一通邀约逛街电话，让她省去了挤公交车的麻烦，顺理成章地待在原地等人来接。傍晚的阳光依旧晒，刘若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着。

　　这个城市的傍晚是忙碌的，面前不断走过同她一样的上班族，一身沉闷的套装，为了生计，挤公交，挤地铁，挤菜场，挤超市。她不经意地摸到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冰凉凉的一个环，却让她少了许多奔波和顾忌。
　　许是在给刘若打电话的时候，于可已经下班。不过十来分钟光景，她那辆白色的沃尔沃便利落地在刘若跟前刹住了车。

　　她是刘若大学的学姐，两人认识已三年有余，性格相近的让她们却好似很早便熟识一般，一见面总有许多可聊的话题。于可大学修得是心理学，成绩优异，家里条件又好，还很难得没有架子。一毕业投入美帝国主义怀抱，继续进修。直到几年前才回到本市，在繁华地段开了一家心理诊所，算是安定下来。

　　刘若走上前，开门坐进车里。宽敞的车厢里开了空调，凉凉的很是舒服。

　　于可带着一副时下流行的金属质感苍蝇镜，本就巴掌大的脸，被遮去了一大半。她笑起来，下巴显得尤为尖细。

　　“渴不渴？我车里有水。”说着便要倾身去后座替她拿。

　　刘若摇了摇头，阻止她的危险动作：“今晚怎么有空？”

　　于可嗤了她一声，目不斜视地继续注意着前方的路况：“我又不是机器，总是需要休息的。”

　　刘若笑了笑，伸手调小了空调的风速：“好，好，于小姐，那我们今晚吃什么？小的买单给你赔罪。”

　　于可扭头看了一眼：“这还差不多。”她涂着单宁色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继续道：“小林说乐月路上新开了一家川菜馆，味道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会儿去要不要排队？据说生意实在太好。”

　　两人一个最大的共同爱好便是嗜辣如命。尤其是大夏天，两人总是喜欢坐在空调包间里，吃着麻辣火锅，大快朵颐。

　　刘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差一刻钟，便是六点。应该是吃饭的高峰时段，不过今日不是周五也非周末，于是她点了点头，说：“去看看吧，大不了我们换别家。”

　　乐月路离财政局不远，所以她们的车子到餐馆的时候刚刚六点。刘若拿了包包先下车去看是否有位。于可将车调头，找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才等到一个终于空出来的车位。

　　虽然并非节假日，餐馆依旧门庭若市。服务生递了个号码牌给刘若，一看，三十五号。也就是前面还有34桌的人在等着。刘若不禁好奇起这家店来，生意真不是一般的好。普普通通的名字，门面也算不上大，却引得许多人慕名而来。

　　刘若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于可的身影，便想着是不是打个电话给她，她们换个地方吃饭。正打算摸出手机来，于可就过来了。

　　刘若收回手机，朝于可怒了努嘴说：“你看，前面还有这么多人。”
　　于可拿过她手里那个写着大大的三十五的号码牌，估计了一下，等轮到她们，最快大概也要九点了吧。

　　她将号码牌重新塞到刘若手里，说：“那我们换一……”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大力撞得一个阻趔。好在刘若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才堪堪稳住了身子。

　　于可怒气冲冲地转头瞪向罪魁祸首，却发现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穿着一看上去久知道价格不低的西装。感受到于可的注视，他表情淡淡地扫了一眼，才不紧不慢地说：“不好意思。”

　　说完，也不等于可回话，双手插兜，潇洒地转身抬脚便走。

　　留下刘若和于可面面相觑，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迎面又匆匆忙忙挤过来一个女生，清秀的脸上都是汗，头上的马尾也有些散乱。她急急地朝着已经走了几步远的那个背影大声喊了一句：“你等等我。”才转过身来，朝刘若她们抱歉地吐了吐舌头。

　　“那个，对不起，他没恶意的。你们……别往心里去。”见两人继续愣着，并没有搭话的意思，她立即显得有些讪讪的。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反正……他也不想吃，那票就给你们吧。”说着将手里的号码牌递了过来，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二字。

　　望着那女生跑远的背影，于可叹了口气，问一旁的刘若：“你说她是不是二啊？”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号码牌，“这得多早来排队啊？说给人就给人了。”

　　刘若想起刚才那女生给她们号码牌时眼底那浓浓的失落，却还是勉强自己扬起笑脸，追着那个根本没打算等她的身影。

　　“年轻真好啊。”她忍不住对着早就不见人影的街头轻轻地感叹了一句。

　　于可一愣，却马上明白过来：“可惜啊，那个拽得要死，又没礼貌的男人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呢。”

　　这时服务生举着喇叭在门口喊了句：“请二号桌的客人跟我来。”

　　刘若走上前，将号码牌递给服务生。一边往里走，一边回答于可：“所以说，他终有一天是要后悔的。哪有谁会一辈子待在原地等一个人呢？”后一句声音明显小了下去，低得近乎喃喃。

　　于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手，转移了话题：“刚才不是还说要请客吗？还算不算数了？”

　　刘若翻开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笑了起来：“当然。”

作者有话说

　　在一次捉虫，so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