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愿云渐起

6、六，虚幻现实

　　雨时正在庖房，依稀是在切菜时弄伤了手，正皱眉。沐笔快快上前一步，拿过对方是手来，看也不看，径直含到自己嘴里。雨时“嗳”了一声，想抽回没能如愿，只能匆匆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温泽。
　　后者轻微的晃了一下，连忙转身边走边所：“我……我去拿创可贴！”声音比自言自语好不了哪里，但显然雨时听到了，还叹了口气。
　　上楼时脚步有点打晃，方才那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缓了缓气，从包里翻出创可贴。咯吱咯吱走下楼梯，在还有三步的时候，不知怎的打了一下滑，大概是惩罚他心不在焉，再加上楼道本就窄而直，他只觉天地一混沌，已经结结实实摔了一跤。所幸楼下青砖地面，很吸声音。
　　温泽吃痛，趴在凉飕飕的地上喘了两口气，慢慢爬起来，拍拍衣服，只当没有摔过，匆匆往厨房赶。
　　在还差几步的时候，有听到雨时淡淡的嗓音用那种他听不懂的话急急说了两句什么，到他踏进去，就没再说话了。
　　沐笔像没怎么听进去的样子，只顾着专心将雨时的手指从口中拿出，伤口不深，还浅浅有一圈殷红的色泽留在四周，见到温泽赶回，接过创可贴，小心翼翼替对方贴上。
　　温泽瞥了一眼一边的菜刀。刀口上沾着青翠的菜汁。
　　“我……我去剥笋。”
　　拉了条矮凳坐下，取过竹篮里一截笋。
　　笋皮油量，沾了雨水更滑，温泽一门心思对付手里的玩意儿，原本干干净净的指甲里一会儿就已塞满了污糟的泥水，好不容易才剥下那层。拎着剥下的棕青色表皮，正踟蹰该往哪里放，一个竹簸箕摆到他脚边。
　　抬头，是沐笔。
　　他笑笑。
　　对方也笑笑，拉条矮凳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拿起一支，快速一抠，剥下一层来，“怎样，这些物事你从小没做过，也并不是好做的吧？”不知怎么话音里有点含糊，温泽没有怎么注意。
　　“……嗯，是。”里面的略好剥一些，他只顾着奋力做抗争，不使自己落下风。
　　你争我赶之下，一小篮笋被迅速剥白。
　　他从紧张的竞争中缓过神来，拿手背抹抹额头沁出的细汗，觉得挺有趣，弯了弯嘴角站起身，准备寻水把手好好洗了，特别是指甲缝里。
　　环顾一周，仿佛觉得哪里有不妥，再回头往刚才雨时站的地面扫去——极小的几滴水渍，几乎全干透了，只是在原来的位置上，模糊地留下几圈淡青的色泽。
　　只是淡淡的一点而已，像是刚刚留在他手心的紫阳花的汁液。
　　温泽用颤抖的指尖寻了好久，才摸到一旁的台子支撑身体。
　　“你怎么了？”一旁收拾着的沐笔直起身子扶了他一把。
　　他愣愣的，不可抑制将目光投向一旁正手脚敏捷做着野菜团子的雨时。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般，回眸看他。
　　逆着光，秀丽的面容上一双眼睛尤其清亮，瞳孔里，幽幽泛着一层青色的光泽。这不是隐形眼镜——温泽在心里对自己说。
　　忽而，雨时一弯唇角露出一个笑颜，颊边的笑靥若隐若现。只是这个笑容，怎么都觉得不似以前清澈甜美，反而带着一丝无奈的苦意。
　　他愣着揣摩一番，道：“我……没事，想去洗洗手，结果站得太猛了，头晕。”这个借口找得还算不赖，像模像样的，“我想去前堂坐坐，你们忙，我觉得我还是不添乱的好。”说着迈起微晃的步子往外去了。
　　身后的雨时，笑容更苦涩无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