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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幽幽雾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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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香香的野菜饼,咸咸的,软软的,有点粗糙,却充满了山野的清香气。只是不知道雨时几时起来打理的这些。
处于城市人的好奇,以及连着白吃两顿的过意不去,当雨时和沐笔挎着竹篮拿着头准备去挖笋时,温泽也跃跃欲试。结果被沐笔嗤笑的一句:“山林陡峭,刚下过雨滑的很,你又不熟悉这儿,还是别来添乱的好。”给堵了回去。
心里有些愤愤,但看到那两个人默契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被浓密的树杈遮住消失时,又平静下来——的确不该跟去的。有点落寞地决定到屋后的花海去瞧瞧。
结果刚绕过去,花没怎么瞧着,天空里又聚集起密密匝匝的云,不多会儿便将好不容易露脸的太阳蚕食着尽数隐去,阴沉沉起来。
楼前面狂草肆虐,花丛里倒是一根都不敢冒头,全都恭恭敬敬服服帖帖地匍匐在地,显得这些比温泽还要高出不少的紫阳花有种唯我独尊的气势来。
他慢慢欣赏慢慢流连,找到不少古典情趣,慢慢寻找慢慢摸索,于万花从中寻到了那株最大的。
定定站了半晌,它竟有种闲人勿近的气势般,阻隔了脚步。
天空更阴了些,四下方向不定的山风一阵刮了起来,吹得他一哆嗦。四周山林因为风大的缘故,发出“呜呜”的长长风声,如泣如诉,不绝如缕。面前的紫阳花更显得幽蓝深邃起来。额前的碎发被拂得随风乱舞。
渐渐的,温泽有些害怕起来,突然觉得有种空荡荡的迷失感,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的孤独……
抛却那样的失落感,壮壮胆,上前去轻抚他能够到的花朵,末了还低头嗅嗅。奇怪的是,这里的香气反倒没有屋子里来得浓。那本来就是种若有若无的冷香,不经意间就会开始在周围缭绕,你若想努力闻到,它又消失了。
“温泽……温泽……”
突然有个声音喊他,张口想回,顿了一下又把话咽回去。
到底是小时候听过姥姥故事的人,晓得在山里有人喊名字不能随便乱应,否则后果可能是魂被勾走……哪怕那声音很像沐笔。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逐渐隐去,他吓出半身冷汗,后怕不已。
“温泽。”
突然那个声音近在身畔地忽然响起,温泽大吃一惊,手掌骤缩,竟硬生生拽下了一把花朵。回过头,正瞧见沐笔钻过一边的花丛而来。
心里一缓,正待上前去说话,只见对方原本晴空万里的脸色骤然乌云笼罩,眉心蹙到一起,快步上前捉了他的手。
“你……你做了什么?”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仿佛又是生气又是吃惊,连话都疙瘩了。
被沐笔扳过去的手心一松,几片残瓣飘乎乎飞起,被山风一带,四散往各处飞去,钻入草里不见了。
“我……”温泽从没见过对方这么凶的样子,一时连想说的话也噎在了喉咙里。
沐笔松开他的手,径自去瞧那簇被他不小心拽得残破的花,看来极其着紧。
温泽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的手,手掌上留下几道淡青色的印痕,仿佛是紫阳花的血液,煞是触目。……却不知是那花更疼些,还是他的心更疼,更委屈些。
那人幽幽叹口气,转回身来,表情已没有刚才吓人:“我是来找你去帮忙剥笋的。你,要去吗?”
想来原是好意一番,见自己好新鲜便来叫上他,不想他反倒弄得对方不痛快。
“我……去的。”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回,“对,对不起,我刚才是不小心的,沐笔,真的对不起……”
正在转身拨开花丛的人闻言一顿,“罢了,不是什么大伤,并不碍事,你不必道歉的。唉,你原不知道……”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断了话头不再接下去。走出两步,身形已经模糊,又回过头来,“温泽?你来不来?”
后者如梦初醒,忙回应两声,跟上对方步伐。
心里,则有个越来越大的谜团,堵在心口不能畅通。觉得自己仿佛离真相很近了,又抓不住什么——或者说,不敢放胆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