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奇谭 之 漠北有鱼》青衫一壶酒

36、第35章

　　废弃之地不过是个引子，引人入洞中蛊毒而已。
　　蛊毒的效果看起来惊心，却也只是让人暂时失去神智呆呆，吸出即可，没什么大碍。如果为了找寻小公主，对同行中蛊人弃之不顾，那便永远也解不开这第三谜题。地下通道纵横阡陌，道中有道，没有两三天根本就找不出终点。

　　所有的测试俱是小公主亲自拟定，虽有巫女、大漠王帮忙，但这些比试均隐隐含了机锋，每一环中比的并不只是表层的内容，而是通过这些，去看深层的东西。沙中捉鳅试的是大漠常识、喝酒斗骰子则是豪气、奇门八卦还有这后面的五个谜题是智慧和能力，而藏在这里面的，小公主真正看重的，却似乎是兄弟朋友情谊。

　　要判断一个人，看TA的回答不如看TA提出的问题。
　　小公主年纪小小，性格似乎老实，却能出题如此，实在令人刮目。
　　直到此刻，原休才觉得这人果然是大漠王女，这原该烂漫天真爱美丽之物的二八少女，却偏偏喜欢相貌普通、武功平常的玉山少主，看中的只怕也是那坦荡的豪气。

　　伊坦打开小条，仔细瞧着第四关的提示，一看之下，竟有些发呆。
　　其他人见状都有些好奇，便凑上前来。
　　“赏……赏舞？”有人惊讶地叫出声来。
　　任谁也没想到，这暗含找到小公主的第四个提示，居然是要去赏舞。

　　原休也暗自心惊，不过这提示只是原因之一，真正触动的还是这赏舞去处---祭祀之地。
　　巫女祭拜天地鬼神、大漠王祭祀祖先之处。
　　祈福之舞？在这地下深藏迷宫之地？
　　原休微微一侧头，果然叶青离也有些出神。

　　粉衣人：“还不快去？”
　　伊坦“哦”了一声先回过神来。虽然伯牙和狐狸王不明缘故忽然退出，但却是还有一位南疆黎垠，越到最后关头，越不能疏忽。

　　祭祀之地，离这里倒也不远。
　　众人怀着这样那样的心事，一路倒是言语不多，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目的地。
　　只是白天的祭祀之地，与晚上原休看到的，竟是全然不同。

　　那天原休进入的地方不过是这祭祀之地一隅而已。
　　此刻再看，却见六间正殿连接成排，殿前石柱一字排开，白天的缘故，并没有瓦豆镫放置其上，石柱上怪兽奇花争相斗艳盘旋而上，生的诡丽却又活生生仿若不知哪一刻可从石柱上走下来一般。丈余高的青铜鼎立于正殿之外，袅袅薄烟缠绵不散。与这六间正殿正对的，则是半环形逐级台阶，层层迭起，错落有致。环绕着台阶之后，胡桐林成排而立，徐徐轻风吹过，黄灿灿胡桐叶子笼在日光之下闪闪发光。整个祭祀之地，方圆几里，人在其中，微乎其微。

　　台阶之上，靠近前方，稀稀落落端坐数人。
　　也算相识，正是南疆黎垠和他的随从，看上去似乎一人不少。
　　到了这里，肯定是通过了第三关：救朋友与危难。伊坦这边的赵大勇，此时仍在巫女处。而黎垠这边居然整整齐齐，居然都在，莫不是两方考试的内容不一样？
　　伊坦疑惑，原休当然也不会清楚。

　　不过到了这里，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即便是对手，按照伊坦的性格，也是会上前去招呼一下的。
　　原休正想着，果见伊坦一拱手：“黎兄竟是先到一步，佩服。”
　　黎垠不是个多话之人，此时也只是拱手：“承让。”
　　伊坦他们找了处离黎垠不远的地方，一行人也纷纷落座。

　　其时日已西斜，一路奔波，甫一坐下，纷纷洒洒的阳光透过胡桐林枝叶散落在身上，竟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惬意。原休坐揽过叶青离，让她靠在肩头，才放开手：“累了吧？”
　　叶青离也不说话，微微笑笑，确实有些累，五成功力在身，实在不应该这么不济。
　　原休：“没想到又可以赏那祈福之舞，真是不错。”
　　叶青离：“嗯，只是也没说一定是祈福舞。”
　　原休：“哦？”
　　叶青离：“书上写着，有的时候，祭祀地也可以有其他舞，如喜庆之舞、丰收之舞……”
　　原休：“又是那本冰川奇书！”

　　其实叶青离只说对了一半，祭祀之地确实不止祭祀、跳祈福舞，还可以作他用。
　　只是任谁也没想到，这舞是如此奇特，场上人来人往，一幕幕信手拈来般，串成的却是一场戏。

　　一个从没听说过名字的部落，一身身奇异华丽的衣饰。
　　先上场的是酋长的女儿鲁西，约摸八九岁的年纪，不知年纪太小还是异族部落之故，没有遮面纱。生得十分伶俐可爱，一双眼睛忽闪忽闪极有神采。与生俱来的容貌性格和地位，足以使得她人见人爱，族长、族长夫人、侍从、族人陆续登场，个个将其捧在手里放在心上。这小公主似乎偏爱猎术骑术，却因族规限制，只能偷偷学。偷师的对象是族内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最后被鲁西缠的无奈，终于答应。时光荏苒，2年的耳濡目染，两人骑术精进。而这个时候，鲁西对少年心生情愫，悄悄做起了小东西要送少年。

　　场上演的热烈，场下伊坦众人却有些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从没看过这样的舞！更没有人事前说好要演这样的戏！
　　新奇？茫然？
　　此时伊坦众人的表情各异，有些安静。
　　他们很安静，可是南疆那边却似乎有点不同。
　　似乎有人“啊”了一下，原休侧头望去，好像有人东西掉落，然后匆匆捡起。

　　场上又是一幕，外出狩猎之前，鲁西悄悄将小东西放到少年房里，然后偷偷跟着部落去狩猎。狩猎的情况似乎很壮观，只是那些猎物，一看便知由人假扮，熊、野猪一个个臃肿笨拙，引人发笑。恰在这时意外似乎发生了，鲁西方向感似乎不好，和众人越走越远，最终竟是走失了。鲁西绝望，可惜后来碰到的人却都没听过她的部落。

　　原休的胳膊被人抓紧，他侧过头一看，是叶青离。
　　叶青离正呆呆看着场上，似乎比鲁西更伤心。
　　原休终于还是揽过了叶青离。

　　第三幕的时候，鲁西已经到了新的地方，这是一个与她原来部落完全不同的新部落。她没听过这个部落，这个部落的人也从没听过她所在的部落。似乎因缘际会，新部落小公主正在招侍女，而她们年纪相仿，虽然身份不同，很快两人便成了好朋友。有人教她武艺，教她伺候公主礼仪。

　　原休：“伊兄可有什么眉目么？”
　　伊坦摇摇头：“不知道，除了这里面确实有位小公主，其他的全无半点联系。”
　　原休：“不知一会儿小公主要出什么样的题目给你？”
　　伊坦叹一口气：“这个实在不知。”顿了一下，又道：“小公主的心思，这次测试之后，我再也不敢妄称熟知了。”
　　原休轻笑：“不管如何，伊兄最后答对题目便是！”
　　伊坦忽然坐直，清了清喉咙：“那是当然！原兄，看我的！”说完拍拍原休，然后握了下拳头，似乎表示了决心。

　　一旁的侍从看少主如此，也来了精神，“一切为了小公主！”居然有人这么吼了一声，简直比场上的戏还招人，顿时引来围观无数。那人连忙低头缩神，倒是伊坦豪爽地笑笑，倒是浑不在意。

　　他们这边打哈哈，南疆那边也有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向台下走去。
　　原休看过去，居然是黎垠。
　　黎垠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突然遇到了什么事情。
　　他走的方向实在不对，竟是直冲冲走向着刚刚退幕的人。原休甚至看到他拦住了这些人，神情有些激动，离得有些远，他们的声音也不高，只隐隐听到什么“小公主……鲁西……”

　　伊坦：“看不出这位黎垠兄，居然如此冲动。”
　　侍从：“莫不是方才被我们刺激了，难道想表现一下？”
　　伊坦竟然也站起来，看那样子，似乎也想冲过去。只是还没等他冲过去，那边已经把黎垠连推带送给请回坐台了。看着黎垠一脸不甘的样子，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倒是此时似乎终于出来一位管事的，站在场中，“各位，请待看完全部，回答完小公主的问题，再决定其他，稍安稍安！”

　　说话间，场上已经变成了第四幕，那简直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部落内部争斗戏。新部落族长有五兄弟，表面上兄友弟恭，但私底下部落族长却心存猜忌，总是怀疑其他弟弟要跟他争部落族长位子。终于在某个天黑风高的夜晚，族长偷偷领人火烧部落，新部落小公主无意之中目睹这一切，几个叔叔一夕之间葬身火海，她最喜欢的小叔叔甚至连尸首都没寻到，她的精神受到极大打击，性格大变。

　　巫女出场了，场上变化很快，转眼便是第五幕。
　　当新的一幕中这人出场的时候，原休的心里不知为何竟是一动。前面已经出来了小公主，现在巫女也出来了。原休看向伊坦，果然伊坦的神情也有些严肃，难得皱着些眉头。看来终于有些什么要展示出来了。

　　新来的巫女居然对小公主极好，而小公主自幼丧母，对巫女也是甚为亲近。一日，巫女为新部落小公主卜卦，然后告诉小公主，今天要去救人。

　　有人推着布做的假山出来。
　　有人拿着铜镜折射阳光一闪一闪，似乎模仿雷电。
　　有人似乎闲在困境。
　　巫女和小公主扑在那个人的身上，挡住雷电。
　　伊坦有些坐不住了。
　　这……这分明是地狱之门的再现。

　　原休和叶青离在大漠初遇伊坦时，都曾听他讲过这一番经历，却不想在这里在此时竟然让人原原本本呈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