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奇谭 之 漠北有鱼》青衫一壶酒

27、第26章

　　狐狸王似乎也有疑问：“这比试，是空手，还是可用武器？”
　　粉衣人：“空手。”
　　狐狸王：“比试之人，是抽签，还是随机？还是说只要愿意，就可以跟任何人比试？”
　　粉衣人：“但凭个人愿意。”

　　狐狸王眼睛一眯，面带笑意，“如此甚好！”但见他身形一转，手指一抬，“季荀兄，你前面是否有人，如若没有，便来试试？”狐狸王今天不知为何，似乎对公子季荀特别青睐，有意无意的总是招惹上去。

　　公子季荀很是深沉地瞧了瞧狐狸王，拦住想要代他应战的门下，“狐狸王既然盛情邀请，在下也却之不恭，但比无妨，只是刀剑无眼，还望点到为止。就当以武会友，多有得罪。”

　　狐狸王五指一摇：“得罪也没有关系。”说着居然叹了一声，“这比试忒也无趣，虽是人众，可似乎只有季荀兄还有那位伯牙兄能看得过去。可惜那个小酒鬼还有野兽无衣不在这里，不然还有些意思。”狐狸王似乎狂妄惯了，说话丝毫不留余地。

　　伊坦一行人知道此次比试的目的，而且确实武艺不精，当然不会在意。伯牙一贯面无表情，此刻依旧如此，那些随从似乎跟他久了，也沾了不少相似气息。公子季荀门下虽是愤愤，不过被季荀挡了，所以也忍了声。只是其他在座的，可就有些沉不住气，有人站了起来，“狐狸王，我们也与你比试比试。”

　　狐狸王瞧过去，“哦？东齐的赵氏？你师父尚不如我，你居然倒是很有豪气，让你十招便是。不过我先约了季荀兄，你先等着。哦，季荀兄之后还有伯牙兄，所以你只好第三场再来。”说完全然不顾面色愈发难看的赵坤，而是直接走向了公子季荀，先是一拱手，接着单手胸前一划，做了个请字。

　　狐狸王既然敢如此说话，手上功夫自然不低。原休从他身形看得出来，伊坦是瞧过他捉人的本事，公子季荀自然更是知道，那天夜里，捉祁山神捕的时候，两人可是联手御敌，如何看不清楚，所以自是小心谨慎，迎了上去。

　　这石厅甚是开阔，虽然四周摆了长桌，中间仍是留出了大大的空地，足够几组人一起比试。狐狸王对上了公子季荀，伊坦对上赤面大汉，东齐赵氏对上伯牙手下一黑衣，剩下的那一组一时无人比试。

　　小书生钱丰身上半点功力全无，只懂子曰诗云，满腹经书，可是小公主在上面瞧着，不好直接放弃。居然硬着头皮，双拳紧握，迎上这剩下的一组，反正总是要比的，还不如先行上去，至少不输豪气。只是那结果，不用看便知，自然是一败涂地。和他对打之人，打完之后似乎十分的不好意思，将小书生扶起，一路搀回座位上，作了好几个揖。

　　除了小书生一招倒地，其他人一时半刻倒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赤面大汉身手不俗，一身硬功夫，不讲花招式，招招带风，式式有力，讲究的是“稳、准、狠”，对着伊坦面门、胸前、腿下，连连袭去。相形之下，伊坦就差了许多，只是心上人玛依努尔在侧，虽说知道只是试试，不是非赢不可，可是脸面总还是要崩一崩的。但见他凝神屏气，躲闪腾挪，偶尔抽空击上一次，虽是赢来无望，倒也一时半会儿没有落败。

　　东齐赵氏似乎也很得师门真传，一招一式非常扎实。只是对上了伯牙的随从黑衣人，却是险象环生，全被压制。想来伯牙内力深厚，那黑衣人既是他身边随侍，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最精彩的，最受众人瞩目的，还得是狐狸王和公子季荀。

　　两人上去便打，谁也没和谁客气。狐狸王出手如电，公子季荀也身似游龙，一来二去，转眼便不知多少来回。只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应暇。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原休，也不包括叶青离。只有功力相差不远或者更高之人，才能在瞬息看得出变化。狐狸王和公子季荀，互不相让，功力相似，看起来不知要多久才能分出胜负。

　　在别人眼里，这两人一招招飞快，可是这两人却是一边打架，一边还有闲暇聊天，当然最先说话的肯定是狐狸王。

　　狐狸王：“你刚才踩我鞋子，被我当众说出，想是气愤之极，居然能忍住，面不改色，确实可成就大事。”
　　公子季荀：“……狐狸王，你心知肚明，那鞋子，绝不是在下踩的。”
　　狐狸王：“我就这么说，你又能如何？”
　　公子季荀终于变了些脸色：“你……为何如此？”
　　狐狸王笑了笑：“秘密。”
　　公子季荀：“……”

　　狐狸王：“莫要生气，季荀兄，看你也是人物，就提醒一次。无论如何，你既然能让我如此，也是不凡之人。我岂是随随便便和人比试，更不会闲得无聊专门找上你，你可以好好地想一想，是不是曾出口不逊，行事不利，惹恼了人家，派我来寻你。”

　　公子季荀瞧着狐狸王：“你身为塞外北狄之王，哪个敢派你？”
　　狐狸王：“这是何话？想我向来和气，逢人三分笑，对朋友十分仗义，哪个派不动我？便是季荀兄，如有事相商，说不定我也可以效力。”
　　公子季荀：“哦？此话当真？”
　　狐狸王：“若是你脱去一身罗嗦之气，再率直些，方才来时路上俯下身将我鞋子穿好，我当然愿意效力。”
　　公子季荀此刻有点咬牙切齿：“你……”

　　狐狸王却是眼珠一转：“这便是季荀兄的不对了，高手过招，岂可轻易生气，你看，这下你惨了。”说话间一拳出击，快似电，重如锤，咚地一下子便挨上了公子季荀那白玉面庞。“好生生的一张脸，实在是可惜。”狐狸王轻叹一声，往旁边一撤身。这场比试，到此为止。

　　他们两人说话声音都是极低，只有两人听到，动作也奇快，是以大部分的人只看到团团转着的两人，忽然身形一分，比试竟也结束。好半天也看不出个结果，狐狸王在那笑着，公子季荀却是无语。谁也没想到，第二个结束的，会是狐狸王和公子季荀，一时间，除了那些尚在比试的，场下竟有些呆呆，悄无声息。

　　公子季荀一侧面色发白，一侧面色发青，狠狠瞧了狐狸王半天，似乎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出声，一步一步，走回原来的长桌。

　　狐狸王却好像很高兴，比完之后，便再没看公子季荀一眼，反而对着伯牙招招手，竟是歇也不歇，想直接进入下回比试。伯牙面色仍是有点忧郁，不过却没拒绝狐狸王，站起身来，到了狐狸王对面，客气不过两句，比试又已经开始。

　　大厅里空了一处场地，似乎有人觉得浪费了可惜。然后似乎正巧看到了那位一拳便倒地的小书生，于是这人便走了上去，到得钱丰身前，施了一礼，“小兄弟，你可愿和我比上一比？”

　　小书生钱丰正低着头，大为失意。虽然一路上一直调侃他的同桌之人皆没笑他，仍是觉得沮丧无比。刚才不过一时之勇冲了上去，结果被人一拳便倒了地，哪里有心思和人比试。只是那说话之人的声音低低柔柔，听得人甚是舒服，还带着些许凉意，如沐春风。于是钱丰抬起头，看到个清瘦之人，穿了月白衣衫，站在那里。脸色黑黑，平淡无奇，只那一双眼睛明亮清澈，似乎能瞧到人的心底。小书生居然面色一红，“你……你是女子，我……君子不与女子斗。”

　　月白衣衫之人轻轻笑笑，“但这比试每人都要参加，你权当帮忙，手下留情便是。”
　　小书生又看了月白衣衫人一眼，声音也变得低低，“好。”

　　这月白衣衫女子，自然就是叶青离，她涂了面容，小书生不识，不知道她便是那胡桐林下一招制住黄河四劫的小妖女。玛依努尔本来想让她以身体不适为由，不用参试，不过终归破了规矩，总是不好。正好瞧见败下阵来兀自丧气的钱丰，于是便上得前去。这小书生其实不错，看那么多人帮他便知。原休当时只是笑笑，似乎也觉得主意不错。

　　小书生对上弱女子，走到空地，居然也比起武来，这种奇事，怕是传到江湖之上，也无人相信，只当说笑而已。可是到了这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大漠，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出现在众人的眼里。虽说这两人，单单分开，无论跟这里的任何人比，都应该输得一塌糊涂，不必放在心上，可是唯独这两人比试，却不知结果如何。于是很多人都非常好奇，看这比试如何进行下去。一时之间，看向他们那里的，居然比狐狸王和伯牙处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