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奇谭 之 漠北有鱼》青衫一壶酒

26、第25章

　　粉衣人说是入席，当真是摆了酒席，众人被依次带着，席地而坐，这才将遮目的黑巾除去。黑暗中突见光明，眼睛缓了许久才能恢复。既是十人求亲，便摆了十席，原休和叶青离自然同伊坦他们坐在一起。宽阔石厅，四壁挂了火把，照的通亮。四周摆了长长石桌，相互有些距离，每个石桌之后，都站了一位侍女，垂手肃立。石桌上面放了不少东西，还有条湿湿白巾。原休正在想它的用处，只听那粉衣人又道：“各位，摘下黑巾之后，请用那湿巾擦拭眼帘，以防万一。”

　　这湿巾擦上去，清凉舒服，很是不错。不过有人似乎不是这样，竟叫了起来，声音中似乎带着痛。众人皆朝那边望去，叫出声的还不止一个，居然有三人之多。但见那些人的眼皮，红红肿肿，眼睛睁也睁不开，泪流满面，手里拿着的还是那白巾。

　　众人皆是震惊，看看手中白巾，再看看粉衣人。
　　那粉衣人此刻也变了眼神，来回打量着那三人，冷冷说道：“这三位，不论是否求亲本人，全部出局。”一番话出口，不但惊了那三人，其他人也是惊讶万分。

　　却听那粉衣人又道：“擅自睁开眼睛，探不该探寻之密，全无半点诚信，如何配得上小宫主。那黑巾之上的药物，一时半刻不会发作，这白巾上的，却是激发之物。不过各位放心，遵守约定的自是无妨。只是你们这三位，一双眼睛却是再也不能视物。大漠密室，岂能让你们知道，桃绿，这三人，关起来，其他同行之人赶了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那三批人的主人似乎也只是咬咬牙，没有分辨，行了出去，倒也颇有些敢作敢当之意。十个比试胜出的，转眼只余了七个。那日比的那么辛苦，今日却一时不慎，输的如此容易，小宫主容颜见之在即，却也失之交臂。只是人之一生，贵在信字，武功再强，地位再高，言而无信，不知其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待得他们这些人离去，那粉衣人眼神也恢复如常。只听她道：“小宫主即刻便到，请稍等。”话音刚落，有人便走了进来。粉蓝色短衫，下面白色长裙，窈窈窕窕，翩翩淑女，只是面上却带了个古怪的面具。

　　粉衣人引了小宫主坐在上方居中位子，自己则是站立一旁。小宫主似乎知道众人的想法，开口便道：“不以真面示人，实是因为大漠的规矩，成亲之前，不见外人，各位还请见谅。”声音轻轻柔柔，半点不似大漠女子的直爽，倒是很含蓄。

　　经小宫主这么一提，原休忽然发现似乎确有此等规矩，他遇到的大漠女子，不是带了纱巾，就是配了面具。他瞧瞧叶青离，忽然笑了笑，这也算不得真容，又是外来的，二人同吃同住，说不定已被不知情的误以为是夫妻，所以无人非议。叶青离瞧原休笑得古怪，却不知他竟是如此念头。

　　只是原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上次见到小宫主，明明没带面具。而且他见过的，似乎不是已有人家，就是巫女，这规矩……似乎也不太齐全。于是原休看向伊坦，伊坦却正在眨眼睛，专注的瞧着小宫主，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伊坦：“这人不是玛依。”
　　原休：“？”伊坦和小宫主最熟，既然说了不是，那肯定是假的。难怪觉得有点怪异。
　　伊坦：“却不知道真的小宫主，去了哪里？”

　　他们说话声音很低，虽然这一桌上没有旁人，可是他们身后，站着的那个杏黄长衫蒙面女子，却是小宫主那边的。赵大勇桌下踢了踢他家少主的腿，眨眼示意。伊坦当然也瞧见了身后女子，只是似乎根本没看懂赵大勇的暗示，径自叹息一声又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十二载已过，却仍是不见芳迹，只得寐寐思之。”

　　不要说原休没听过伊坦如此说话，就连那几乎日日相随的赵大勇也是呆若木鸡，身后的杏花衫女子似乎也是怔怔，头居然有些低。这些话，当着玛依本人说也就罢了，对着他们这一些人，伊坦果真是……让人增加见识。

　　伊坦似乎还想继续，可惜话未出口，有人终于忍不住，伸出一指，戳了戳他的肩膀，竟是那杏黄衫女子。伊坦忽然一笑，“你终于出来了。”那语气，原休猛然往身后看去，却见杏黄衫女子瞧着别处，不看这里。只是那眉目，虽遮了大半，却也能看出来，不是小宫主又是哪个？这一桌上的人当然都惊讶万分，怎么也想不到小宫主居然隐藏身份，站在了这里。那台上之人再说什么，已是无人在意。

　　伊坦：“这是要做什么？”
　　玛依：“父王临时起意，要试一试这些人。”
　　伊坦：“？”
　　玛依：“昨夜有人潜入，他十分生气，于是便将你们带到这里，一会儿互相比试。”
　　伊坦：“比试？”
　　玛依：“嗯，昨晚有人抢图，身手不凡，所以这次便是比武。”
　　伊坦：“这……”
　　玛依：“我知道肯定不是你，你的……”她没说完，众人却是皆知，伊坦的功夫，实在不值一提，只能自保而已。“一会儿你出场，小心便是。”

　　伊坦：“大漠王怎么知道，人在我们这些人里？”
　　玛依：“他不知道，所以不止这里，所有招亲的人，甚至他的侍从，也都要试上一试。”
　　伊坦：“外面的人数如此之多，这要比试多久？而且有人偷偷跑了，随便藏在大漠一个角落，谁能找到？”
　　玛依：“所以只是对外面的人说，病愈庆祝，请众人喝酒。酒里放了巫女配的东西，会昏迷一段时间，然后派人趁机测测身长，先挑些嫌疑之人，然后再行比试。”
　　伊坦：“巫女的东西？”
　　玛依：“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会有人昏迷，过后会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喝醉酒一般。”
　　伊坦：“这……大漠王果然十分生气。”

　　玛依：“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三番五次，真是可怕。这样下去，我担心父王他……”
　　伊坦：“放心，大漠王吉人天相，而且听起来那潜入之人也只是盗东西，应该无事。这些日子，我再请些人去你那边，护着你和大漠王。”
　　玛依：“哦。”

　　伊坦似是忽然又想起一事：“除了这求亲的七人，这里其他人莫不是也要比试？”
　　玛依：“嗯。”
　　伊坦：“那要是不显示实力，岂不是便无法看出。”
　　玛依：“这……父王也想到了，他说，无法胜出的，直接出局。求亲之人和其同行者，均要比试，胜出场次多的四人所属的求亲人，方有资格进入下一测试。”
　　伊坦：“额……”
　　赵大勇终于出声：“那我们少主怎么办？”
　　玛依：“别担心，这只是临时插的，不算数，只是为了找人而已。”
　　伊坦：“所以你特意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对不对？”
　　玛依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这一场测试，居然暗藏如此玄机，若不是小公主说明，若不是伊坦认出了小宫主，一会儿上去，原休和叶青离说不定会真的出手，以他们二人身手，如不掩藏实力，说不定可以胜出，这胜出之时……原休想想，居然背上有些冷汗，只是面上镇定，不动声色。他看看叶青离，叶青离却也在看他，心中了然。

　　伊坦不看后面，看着台上，玛依努尔也只是目视前方，站得很直，不仔细注意，谁也不会瞧出，他们二人在那里低语。更何况台上还有个假公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等他们二人刚刚说完，粉衣人已经让人取了些宽松衣物，每个桌上分发一批。

　　粉衣人：“这些衣服，只是备用，因为临时加了比武测试，所以各位衣物不便者，可以换上。”等衣物放好，她才又道：“这比试，和一般的比武招亲类似，不知各位还有什么不明之处么？”

　　当然会有疑问，突然被加了如此规矩，文弱如小书生岂不是胜算全无，只见钱丰弱弱举起一手，“姑娘，在下……有……有个问题。”
　　粉衣人：“请说。”
　　钱丰：“原来的比试中无有此项，怎会临时起义？”
　　粉衣人：“近日大漠颇不太平，大漠王也是考虑良深，才加了此比试。只愿小宫主的夫婿或其随从有高超武艺，护得了小宫主安全。小宫主是日后继承之人，这样自然也是保得大漠太平无事。”
　　钱丰似是有些伤心，可也没有办法，他自己不行，厉害的罗小七，似乎也不知去了哪里，钱丰看看同行之人，很是垂头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