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奇谭 之 漠北有鱼》青衫一壶酒

25、第24章

　　原休和叶青离郁闷，大漠王似乎也没开心到哪儿去。

　　堂堂大漠王宫，竟三番五次，被人如履平地。此次更是在加强了戒备后，连侍卫的衣服都偷换上居然没引起注意，还潜到了秘密的地下宫，这叫大漠王情何以堪？一纸密令，当晚便安排下去。

　　侍卫还有他们的衣物很快找到，侍卫兀自在暗处昏迷，衣服明目张胆，直接散落在灯下明地。只是偷衣潜入的那两个，却杳无半点痕迹。大漠王的手下当然不是泛泛菜鸟，只可惜潜入的人段数太高，相形之下，实属无力。

　　风沙来势凶猛，去时倒也利索，沙过不留痕，旭日初升，又见碧水苍穹。

　　原休和叶青离正在清洁帐篷，胸中仍有些闷气，想着今日，再好好商量，如何摸到藏鱼之图。只是没想到一大早的，换了一身崭新浅黄色长衫的伊坦，又带了赵大勇，神采奕奕寻到他们这里。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也不能拒人门外。

　　伊坦倒不是来喝酒的，而是带了些新的消息。
　　消息有三：第一个便是关于大漠王的那个抓贼密令。伊坦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那安排在小公主身侧的高手通了信，据说潜入之人居然是前些日子偷袭之人，也不知道大漠王是怎么想到的。二是大漠王的病也似被这风暴卷走一般，天一微亮，便忽见好转，可以下地而行。再来就是第三条，其实也是伊坦此行的真正来意，邀请原休和叶青离。大漠王病愈，招亲可以继续，比试中胜出十人今日午后见小公主玛依努尔。

　　原休没想到见小公主居然还可以带人，他原本以为只有求亲本人亲去才可，不过既然伊坦邀约，他和叶青离也无事，便应了下来。只是有些想不通大漠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居然不再装病，可又不能告诉伊坦实情，毕竟这装病的内—幕是因为昨晚偷藏鱼图时看到，这种消息，如何对伊坦这个大漠王未来女婿提。

　　大漠王病愈，小公主继续招亲，这种喜气洋洋的消息，自然不胫而走闷不住藏不起来，很快众人便都知道。再和前日祈福之舞一联系，愈发相信巫女神力。

　　离约定时间尚有一炷香，伊坦少主便带人到了约定之地，然后他发现，这次他居然又排到了最末。那笑眯眯的狐狸王、从容摇扇的公子季荀、文弱小书生钱丰，甚至那面无表情的伯牙，也站在那里，其他五位比试的自然也是赫赫在列。每人身旁都围了不少，俱是自家的随从或同行。罗小七、野兽少年和狐狸王的小妾倒是不在，原休忽然想到，他似乎好几天没见罗小七，从巫女祈福那日起。

　　不过没来及细想，赵大勇居然在一旁低声说话，原休一听，当然又是他家少主之事。“少主是商人，商人最大的优点便是守时，不能提前太多给人压力，也万不可迟到太缺乏礼仪，多年的习惯，似乎被不自觉的用到了这里。”还真是很好的习惯。

　　一炷香后，有几人袅袅行来，俱是青纱遮面，却不见小公主。
　　但听一粉色衣衫之人说道：“各位，一会儿还请黑巾遮目，随我等前去见小公主。失礼之处，万望海涵。”说完向后面挥挥手，身后的那几人便将黑巾分发出去。

　　这见法倒是稀奇，于是便有人问了：“见小公主便罢，何以要蒙住眼睛？”
　　粉衣人：“只因这去处，不便为外人知，还请担待。”
　　狐狸王一听似乎很有兴趣：“哦？若不小心看到了，怎样？”
　　粉衣人：“直接逐出比试。”
　　狐狸王：“额……若是眼神很好，这黑巾遮不住如何？”
　　粉衣人年纪虽小，倒是非常沉得住气，“黑巾之上，渗了药物，闭目无妨，若是睁开，后果不堪。”说罢眼睛瞧着狐狸王，“这位英雄，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狐狸王居然抖了一下，“没……小姑娘讲得甚是清楚。”

　　不知什么样的药物，能够只对睁着的眼睛有害，不过既有巫女在旁，又有什么稀奇的药物，配不出来呢。原休摇头轻叹，闭上双目，蒙了黑巾，只是一手却拉住了叶青离，以防走失。

　　他们这一行人，少说也有六七十人，浩浩荡荡，排成一线，一绳相牵，缓缓而行。那几名女子分了开来，首尾各一人，剩余的分插其间。脚下踩的依旧是沙，头上顶的也是烈日。实在想不通这光天化日之下，有何不为人知的东西。

　　又行了约莫两柱香，忽听前面人说道：“小心了，后面要向下，稍稍低头了。”众人瞧不见，自是按照她说的去办，只觉炎热之感慢慢消失，有些阴凉，脚下踩的似乎也变成了硬邦邦的东西，似是石头，路面不平，有些搁脚。

　　因为蒙了双目，行起路来，实在不便之极，一行众人，除去叶青离和那几位带路女子，大部分的都是男丁，自是什么样性格的也有。淡定有之，沉着有之，闷葫芦有之，闷不住的好奇者自然也有之。这一路行来，路长漫漫，甚是无聊。不准偷看，倒是没规定不准偷说，于是窃窃私语之声不时飘过，那带路之人倒也没有阻止。

　　只是谁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高声：“季荀，你身为公子，居然……”那声音，竟是狐狸王。
　　公子季荀被他一叫，似乎吃了很大一惊，“什么？”
　　狐狸王：“居然踩我鞋子！我的鞋子没了！”
　　公子季荀：“……”
　　这对话实在出人意料，有人差点倒地。

　　倒是那个粉衣人的声音传来：“狐狸王，怎么又是你？”
　　狐狸王嘿嘿讪笑：“小姑娘，不是我，是公子季荀，他不好好走路。”
　　公子季荀似乎有些生气，只是声音仍是平稳：“狐狸王，虽然我瞧不见路，可一路行来，规规矩矩，与你保持一尺距离，如何踩得到你。”
　　狐狸王：“你瞧不见路，居然知道离我一尺？莫非偷偷摘下黑巾？”
　　公子季荀：“当然没有，只是你在前面，这……感觉总是有的。”
　　狐狸王居然笑了：“季荀，幸好你不是女的，不然你这么一说，还以为你对我有意。”
　　公子季荀：“……”
　　狐狸王却又不笑了，话锋一转，又回了正题：“你在我身后，不是你，难道我右脚踩左脚？还是被鬼踩了去？”
　　公子季荀还没答话，那位粉衣人说话了：“各位，先停一下。桃绿，你过去瞧瞧。”

　　有人应了一声，然后悉悉索索，脚步声传来，似是向狐狸王走了去。
　　然后一阵寂静之后，那个桃绿开始说话：“狐狸王的鞋子确实掉了，也确实好像被踩了一下。”
　　粉衣人沉思了一会儿，似乎也没想好：“狐狸王，双目被遮，难免会有异常，还请大人大量，穿了鞋子，咱们继续。”那意思不想追究。
　　狐狸王哼了一下，“季荀，你做了不敢认，枉为公子，亏我一直瞧得起你。今日看在小姑娘份上，不计较便是。”摸了半天，似乎终于摸到了鞋子。
　　公子季荀似乎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倒是他旁边的侍从：“狐狸王，你莫要欺人。公子说没踩，便是没……”说了一半，便被公子季荀止住。
　　公子季荀：“日后请狐狸王喝酒。”
　　狐狸王：“算了，区区小事。”

　　于是继续行路。

　　赵大勇、伊坦、原休、叶青离依次而行，离得很近，所以赵大勇对着伊坦说的小声，原休倒也听进了几句。

　　赵大勇：“少主，你说那鞋真是公子季荀踩得么？”
　　伊坦：“不知道。”
　　赵大勇：“我觉得是狐狸王故意整他。”
　　伊坦：“为什么？”
　　赵大勇：“走这么久了都没事，怎么会突然就踩了。而且那鞋子，哪里是一脚就能踩下来的。”
　　伊坦：“你怎么知道他穿什么鞋子？”
　　赵大勇：“莫说是鞋子，便是他带了什么佩玉、穿了什么里衣，只要是露在外面的，我都知道。”
　　伊坦：“……其他人的，你也都知道？”
　　赵大勇：“嗯。”
　　伊坦：“你看这些干嘛？”
　　赵大勇：“细枝末节，能瞧出很多东西。说不上可以帮上少主。”
　　伊坦：“……”
　　赵大勇：“也不知道公子季荀哪里得罪了狐狸王，不过这样最好，最好狐狸王把他清理掉，少主，你就少了一个劲敌。”
　　伊坦：“大勇，专心走路，小心行事。”

　　这一主一仆，原休愈发的佩服。赵大勇人粗心细，伊坦带了这人，实是福气。他仔细想想他和叶青离的穿着，似乎没什么破绽，不过还是决定，今后决不能再让赵大勇坐进他们的帐篷里。

　　叶青离不知他这一番心思，也没听到赵大勇和伊坦的对话，只是觉得原休的手，忽然之间将她握得紧紧的，似乎做了个什么决定。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忽然不再前行，只听粉衣人说道：“各位，前方就是，一会儿我带各位入席，坐好之后，便可摘去黑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