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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军营 ...

  •   “哎呀公子,我浑身上下哪都疼,活像散了架似的.”我好笑的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夏陌,无奈的摇摇头,也确实是难为她了,虽然以前部队不曾有过骑术的学习,但我也会时常溜去马场骑上一圈作为情绪的发泄,所以骑马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当我利落的翻身上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一脸踌躇的夏陌对骑马一事是无从下手.我耐心的向她讲解骑术技巧和注意事项,她倒也学的快,只是初次骑马就赶了这么远的路程,也确实让她吃不消了.
      .我放下包袱起身“那好吧,你休息着,我去吩咐店小二弄些热水来”
      “那小的谢爷体恤”夏陌翻个身仰起头冲我无赖笑笑.
      “我看哪,越发没个正经的人是你吧”她咯咯的笑着也不答话,我关上房门前去吩咐店小二准备沐浴物什..
      氤氲的的水汽蒸的人昏昏欲睡,有夏陌在门外守着,倒也安心不少,我坐直身子攀着浴桶边沿,脑子里回顾着这一路的所见所闻,马贩说西齐皇帝已经派遣先锋部队在阵前驻扎,看来战争是一触即发了,只是又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得流离失所惨遭横祸了,自古在刀剑出政权的封建时代,成败只是英雄王者的戏码,无论是输是羸,辗压于战火中痛苦的总是手无寸的黎民百姓.未来一片迷茫,浙州之行也不知是对是错,如果烽烟燃起,我们又该去哪里寻找一片安宁乐源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吧,我披衣起身,在月凉如水的黑夜里久久静默着.
      清晨的太阳和煦温暖,浓密的枝叶将阳光横切成片片碎影,斑驳的洒在我潮红的脸上.时光如梭,初来异世是初春时分,眨眼便到了盛夏,时间绿了叶红了花模糊了前程往事,却依旧拦不下我奔波的脚步.
      我与夏陌不紧不慢的骑着马儿沿途赏玩,如今我们已到了湫凉城外,渡过日葸湖便是浙州了.自然不像以往只顾着拼命赶路了.
      “公子,听掌柜的说出了林子前面就是日葸湖了,过了湖就是浙州了.”
      “嗯”我转过头看着与我并骑的夏陌”咱们还是走快些吧,得赶在天黑之前渡湖,”
      “公子说的是.驾”我们齐齐扬鞭策马,朝着前方那片朦胧的水域前行.行进中,前方突然传来两方人马兵器交斗的尖锐声.我和夏陌两厢对望,十分有默契的选择侧转马头另选他路,我们这样的实力,送上去都不够人杀的,当然是逃的越远越好.正当我们离开时,却听得一声雄壮愤怒的马匹嘶鸣声,那声音有着引领群雄的壮阔,还没来得及反应,坐下的马儿突然双双扬起前蹄,纷纷附合着这声嘶鸣,带着我们疯魔似的一头冲向交战的地方.
      我死死的抓着缰绳保持着平衡,马儿带着我们冲进的地方已是死伤无数,都是着清一色的黑衣蒙面打扮,交战的双方被我们这样突兀的现身方式怔忡了片刻,个个嗜血狠辣的盯着我们. 被黑衣杀手围的密不透风厮杀的正是褚城外赠与我们马匹的几人,早猜到他们不是普通人,只是没想到连之前赶马的十位马夫都个个身怀绝技,在这样高密度的车轮战绞杀中也不显弱势.我咬咬牙使劲的挥着马鞭抽向夏陌坐骑,她根本不懂得自保,留在这里反倒拖累了,黑衣杀手的目标明显是被圈中包围的几人,不会特别注意我们毫无内力修为的两个人.马儿吃痛鸣叫,带着夏陌远远的逃了开去.,那黑灰两名少年掩护着铁面男子手起刀落利落的斩杀周遭袭来的黑衣杀手,我抓紧缰绳,双脚夹住马腹侧身歪向一边,抽出腿侧的匕首刺向黑衣杀手,受惊的马儿带着我在杀手群里横冲直撞,借着马背的力量扶持,狠狠的连杀数人,起初黑衣杀手并没太注意我,见我招招夺命才派出几人对付我.他们联手斩向我坐骑马儿,我借着高大马匹跌地的冲力翻身避过一记杀招,就地翻滚反手扼住杀手的的脖子将匕首狠狠送进了他的心窝.我出手的招式诡异难辨,身形灵活避闪,近身搏杀一时也让这帮黑衣高手占不了上风,.只是双方人数悬殊太大,长久下去我们突围的几人都有些体力透支了,他们斩杀一批黑衣杀手,立马又有新的增援补上.那少年几人究竟是什么人,既惹得仇家这么大手笔的扑杀眼见渐渐显弱落败之势,包围圈突围的的十几人杀红了眼.他们被黑衣杀手深围在里面,左冲右突的就是破不了杀手的阵形,而我却因为是骑马冲进来的停在了在杀手圈中,与他们隔了些距离,如若真要突围,我的方位无疑是最有利的.我电石火花间突然想起腰间还放着上次在岷城没用完的迷药,我捂住口鼻避开少年几人出其不意的看准风向扬洒出迷药,这黑衣杀手毕竟不是普通人,也仅是脚步虚浮了几下并没有倒下,我解下随身携带的铁索对着人群就是一阵挥舞,锋利的铁索划破人的皮肉,响起数声惨叫声.
      “快使全力趁现在冲出去,我撑不了多少时间了.”我拼杀躲避遥遥向他们喊道.
      “兄弟们,全力护住少爷冲出去.”马夫们见我突围有望顿时士气大增,纷纷持剑砍杀,凌厉的剑气横扫一片.
      “公子,小心.”夏陌远远的骑马奔赶回来,满脸焦急担忧的望着酣战的人群.
      “笨蛋!回来干什么”我低斥一声,倾身挡去刺向夏陌的锋芒.
      “都给我跟上.”铁面男子截去我正与杀手搏命的一招,揪着我的衣领扔在马背上,快速的飞身上马,□□宝马昂头嘶鸣,”蹭”的一声好似离弦的利箭向前奔去.我像破麻袋似的横挂在马背上,心肝脾肺脏被颠簸的像是被巨石辗压,胃胀难受的想吐,我努力昂起头寻找夏陌的身影,还好,她跟上来了.一朵旬烂妖艳的红色烟花在湛蓝的天空中绽放开来,黑衣杀手见对方燃烟求救,红着眼抽着马拼命赶上.
      “唰.唰”几声破空声从耳边堪堪插过,箭尖上泛着幽绿暗光,一看就知道是喂过剧毒的,心里一阵冰寒,好狠毒的人.
      “主子说了,如若不能活捉,也不能让他活着离开.通通给我射”黑衣领头人弦拉满月,对着我们又是一阵箭雨.黑灰两名少年一左一右的替夏陌挡去流箭,铁面少年翻腕持剑,薄唇轻扬:想要我的命,也得看你这帮宵小之辈有没有资格来拿.”他长臂挥剑,冷冽的剑气当场震翻数名黑衣杀手,个个口吐鲜血而亡.
      “好内力”黑衣领头人神色钦佩,眼里闪烁着好战的狂热和痴狂.
      身后黑衣杀手穷追不舍,垫后的几位马夫已经三三两两或阵亡或受伤,灰衣少年大喊道”少爷万万不能在此有事啊,请您先行离开,莫玖给您断后,侍卫看到信号很快就会赶到的.”
      “父王此行交待的目的已然达到,还在乎区区几个杀手,都给我专心御敌,要走一起走.”众护卫见自家主子不肯离去,深知他的计谋城府,遂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更加小心的护在周围.我却在听见”父王”俩字时心头一跳.马儿继续狂奔,我浑身上下难受的要命.这个臭男人,自己是威风不已了,却毫不顾忌我的感受,周身血液不通,一阵阵晕眩袭来,我死死抓住他飘荡的衣摆,心里对他的怨念更加深刻了.
      我们且战且退,渐渐已到了树林的边缘,忽然前方扬起一片尘土,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少爷,我们的救兵来了.”黑服少年抹去脸上的鲜血,冷静的望着那片尘烟.黑衣杀手见情势逆转,更加拼命将毒箭射向我们.一队戎装加身的军人持盾加入战局,将我们与黑衣杀手隔开来,铁面少年也不恋战,领着疲惫的众人往湖边停靠的大船奔去,船上早有奴仆放下架梯等着主人上船,铁面男子走近却并不下马,拉紧缰绳轻喝一声,马儿四肢绷紧,猛然狂奔冲向大船,四蹄腾空之后稳稳落在了甲板上,后面数人数马皆是如此,连夏陌也没避免.我骇住了,虽说这船并不如官船般宏伟巨大,但是还是有些高度的,这些马就这么腾空跃上来,果真不是凡品啊!不少黑衣人仗着轻功飘上船,与船上的侍卫混战一团.现在战况复杂,船上岸上都有黑衣杀手和铁面男子的人,岸上黑衣杀手不断向船上射来毒箭,又不断被侍卫截杀了.铁面男子潇洒利落下马,失去支撑平衡的我狼狈的也跟着跌落下来了,他瞧都没瞧我一下,持剑倾身上前杀敌去了,我努力爬向一处偏僻的角落大口喘着粗气,压下心肺的阵阵疼痛,夏陌惨白着一张脸哆哆嗦嗦朝我爬来,死死的护在我的身前,我将自己的匕首塞给她沉声说道”你拿着这个,关键时候要自己保护自己知道吗.”说完也顾不得其他,捡起一旁跌落的大刀加入了战局.我旋身踢向一名杀手的胸口,在他停顿之际诡异的钻到他身后割破了他的颈动脉.接着又连连砍翻几人,躲避间眼角余光却发现一黑衣杀手正袭向铁面男子中空的后门,我大叫一声”小心”,身体条件反射似的冲上去拦下那一凌厉的杀招.却忽略了正射向这边而来的毒箭,心里苦笑道真是倒霉,连出手抵挡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闭眼硬承下这一箭了,”嗤”,利刃刺穿皮肉声音清晰传进我的耳朵,可是周身却没有觉得一丝疼痛,我疑惑的睁开眼,夏陌痛苦扭曲但还微笑的脸庞印入我的眼帘.我惊慌失措半扶着夏陌软弱的身子跪坐在甲板上,心里绞痛的无以复加,”夏陌,你撑住,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泪流满面,颗颗泪水滴落在夏陌苍白扭曲的的脸上滑过一道道水痕,”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守着你的,我怎么能离开你呢,你个笨蛋,明明什么都不会还冲上来挡在我前面干嘛你个笨蛋啊”夏陌想说些什么,微微抬起的手因无力而垂落,我一把反握住她的双手,她朝我虚弱的笑笑,因为牵扯的动作嘴角溢出大量黑臭的毒血.我猛的像抓住棵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一旁铁面男子的衣摆,满脸祈求的仰望着他”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一定有能力救她的,求求你救救她吧”铁面男子在冰冷的面具下映衬得越发冷漠无情,黑灰两名少年善后完其余的黑衣杀手一左一右的站立两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垂弱挣扎的我们,他们的双眸中印现着我慌乱惶恐的脸色,我的热切祈求的心在沉默中一寸寸冷却下去,这就是我舍命相报的恩人这就是仁义的仁硕王世子我昂起头望着天边火红的晚霞,极力将溢出的眼泪逼回眼眶,现在,眼泪廉价的一文不值.低头擦去夏陌嘴角的黑血,我努力的站起身想将她背上背梁,之前的打斗耗费了我不少精力,我双腿打颤,连带着夏陌跌落在甲板上,夏陌死死隐忍着痛楚哼都没哼一声,我双拳握紧,试图再一次背上夏陌.
      “你这样对她一点用都没有.”铁面男子毫无情绪的开口说道.
      我恨恨的盯着他,灼灼的眼神写满了控拆”是,这样是救不了她的命,可是却能为她为我保留最后的一点尊严,与其这样苦苦哀求被人不屑一顾,不如自己收拾自己,死也不能被人这样轻视.”
      他们一定以为我疯了,是啊,我是疯了,没有了夏陌,这个世界陌生的令我害怕.我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黑服少年轻叹一声,单膝跪在铁面男子的面前”少爷,他也是为相助我们才这样的,就请少爷高抬贵手救救他的随从吧”
      铁面男子斜睨了黑服少年一眼,招来一旁的灰衣少年”莫玖,你去看看.”
      “是”灰衣少年领命走来半蹲在我面前,小心接过夏陌伸指切脉,我高悬的心因他蹙起的眉峰而紧紧揪紧着,他将夏陌重新递回我的怀里起身上前复命.
      “少爷,这毒箭上的毒邪乎的很,下毒的份量与解毒的份量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相差,否则…….”他担忧的停顿了下继续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莫玖不敢断然下药,看来,也只有徐老能试上一试.”我死死的扣紧双手,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把尖刀凌迟着我的心脏,只有最后一丝希望了,夏陌一定会好起来的.我麻木的选择相信美好的愿望.铁面男子低头思忖”即然决定救他,那就回去让徐老瞧瞧吧,吩咐下去全力开进,争取在明天天亮之前到达军营!”
      “是”众侍卫沉声应道,井然有序的离开坚守各自的岗位.夜风吹拂起我和夏陌交缠的衣角,脸面微凉,眼泪又不知不觉浑染开来.

      军营大帐内…………..
      徐老抚着灰白长须替夏陌切脉看诊,神色平静无波,躺在床上的夏陌全靠一股意念撑着不肯晕过去,徐老收回手看着夏陌微微有了些动容.”果真是阴毒之物,这小女子也当真坚强,竟隐忍到现在,这毒要是两天过后不得解,中毒者七孔流血浑身腐烂化为脓水,解药与毒药的份量要是有丁点不对,中毒者则精神错乱疯颠成狂的度过余生,还好老夫早前曾听过这味毒药,故也不是太难,只要小心将养治疗便可全愈了.”我长长的松了口气,有着喜极而泣的喜悦.徐老走向一旁的案几持笔在素筏上写了长长的一串方子,转身交给了莫玖.
      “这里面有几味药军营里是没有的,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在外面找齐这些药材.这事这交给你办了,还有,我要替这个姑娘拔箭,这军营里多是男子,照顾起来颇有不便,你去找几个丫环婢子的来帮把手吧.”
      “不用了”我上前说道”她是为我挡箭才会这样的,她为我于生命都不顾,我这个做小姐的照顾她也没什么不可,不用劳烦别人了,徐老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我就可以了.”
      徐老没想到我会这么坦承自己的女子身份,一时有些错愕,其实早在知道铁面男子是仁硕王世子时我便准备诚实告知我女子的身份,与其让他们猜忌怀疑我,不如大大方方的自己承认表明立场.我微笑解释道”我天赋异禀,极小就懂得自如转换男女声,父母亲并不怎么管教与我,所以我便和丫环脱了红装罗裙扮为男子游历四方.”我当然知道以他们的心计城府是不可能相信我这么拙劣的借口,只是一个精美的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竟然我坦坦荡荡一身正气,也不必刻意精心编排自己的身份.
      徐老捻须一脸的高深莫测,”好,竟然你愿意委身照顾你家丫环,老夫我也不推托什么了,还请世子和周将军出去吧.我现在得替这位姑娘拔箭了,再拖下去气血都要流尽了.”三位男子相继走出了营帐,徐老将药箱搁至床头开始动手拔箭.我一直都知道夏陌是个坚强的女子,可此时她的坚强却狠狠的刺伤了我想将自己撕碎,她死死咬着木块,双手紧紧扣着床板,冷汗涔涔浸湿了衣党.我按住她喷涌着黑血的箭伤,温热的血液将我灼灼烫伤.
      ”夏陌,你别害怕,我在这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安好了,拔出箭后松懈下来的夏陌沉沉晕了过去,徐老熟练处理着夏陌的伤口,我从营外将士手里端来已煎好的药放在桌上纳凉后,小心扶起晕沉的夏陌,认真的按照嘱咐将药一滴不洒的灌进她嘴里,吃完药后我仔仔细细用手绢擦净了她嘴边的药汁才放心的扶她躺下帮她掖好被角,转身看向兀自收拾药箱的徐老,我走上前去跪拜在地”我杜平此生跪天跪地跪父母,但今天是心甘情愿的向徐老您三跪拜,这一拜.”我重重的以额触地” 拜谢您老的救命大恩,虽说夏陌只是一介丫环身份,但于我更似亲人,哪怕你是奉命而为,但这一拜不可少.”我再次磕下头去,额头隐隐作痛,怕是已经淤青了” 这第二拜,拜谢你收容休养之恩,如若不得你日后照料,夏陌怕日后也是要留下病根了.”最后一拜我格外用力,额头上的鲜血和着沙石迷住了我的双眼”这第三拜,杜平仰慕老先生一身妙手回春的大国手医术,恳请徐老收我为徒.”早在船上经历过生死面前的彷徨无助时,我便暗下决心此后决不能让身边的人经历苦痛了,所以看见徐老一身高超的医术后,我便决定了拜他为师.哪怕艰难重重.
      他依旧是那幅抚须的清淡面目,无喜无悲”你的前两番拜谢老夫收下了,至于收徒之事,老夫不收女子为徒,姑娘也不必再说了.”
      “为什么”我无不好奇的问道.
      “女子柔弱,耐力极浅,你扮作男子已是离径判道.老夫自是不会将一身医术授与闺阁女子.而且,你又有什么让老夫收你为徒的理由呢”
      这徐老,当真是老顽固.我压制怒气沉声道”古语有云:造物以正气生人,而不能无夭札疫疠之患,故假诸物性之相辅相制以为补救,而寄其权于医,夭可使寿,弱可使强,病可使痊,困可使起,医实代天生人,参其功而平其憾者也。(《医学真传序》)无论是男是女,为老为少,都会历经生老病死,人生苦痛,既然伤病面前不分男女老幼,那为何在习医上要分不同呢,医术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所以,无论是为大义或是为私利,我都希望您能体谅我学医的一片热忱丹心”。
      徐老灰褐的眼眸精光乍现久久望着我,他转身双手负后轻叹一声”如此才华,奈何女子乎,如若是为男儿身,必可辅我少主成就一番绵绣繁华,罢罢罢,”他回转身炯炯的望着我”你的理由已经说服了我,从今以后,你便跟着我学医施药吧!”
      我施然跪拜口中高声念道”弟子杜平见过师傅”

      时光如梭,转眼已过月余,每天的日子平淡如水却不显空乏,没有繁琐的拜师仪式,我自然而然的被众人认知而随着师傅进出军营,我和夏陌女子的身份只有世子三人和师傅知道,所以平时我们还是着男装进出.医药理念对我来说并不太难,以前在部队时因为任务的危险性,也或多或少的涉猎过中医草药,再结合这个时空有些陌生的药理,倒也是学的得心应手,师傅感叹我学术精进,遂也默许我翻看他那三箱宝贝似的医书.这徐老本是仁硕王府颇有威望的医者,连仁硕王都对他礼让三分,只因宝贝独子亲征,王爷放心不下才让师傅随军伺候,他倒也是位医痴,随军途中什么也没带,只将自己满满三大箱医书都带上.那个莫玖曾随师傅学过一些医术皮毛,却不曾被收纳为徒,看来我还是师傅老人家的首席大弟子呢.当然这些小道消息是不可能从清冷严肃的师傅口里得知,全是由已大好如初的夏陌从游荡军营的各个地方刺探得来的.
      我斜倚在榻上专注的研究着我的医书,直接过滤了夏陌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小嘴.自允许翻看师傅的医书后,我越发不分昼夜的伏在案上久不挪动,感叹于医学的博大精深不可自拔.夏陌一把抽出我手里的医书嘟哝道”公子,你日日夜夜抱着个医书摇头晃脑,都不嫌累的慌,要再不出门见见光的话,估摸着你都要发霉了,走走走,随我出去看看去. ”我无奈的任由着夏陌将我拉起身带出营帐,帐外明晃晃的光线刺着我有瞬间睁不开眼,或许夏陌说的没错,我真是有很久不曾外出走走了.
      任由着夏陌牵引着我在扎堆的营帐中穿插而过,黑甲束身的士兵持着长矛四周巡逻,对我和夏陌的出现目斜视.看来仁硕王的确是治兵有方,军纪严谨是一个军队最基本的素质与条件.也是一个王者征战胜出必不可少的重要条件.

      夏陌说想寻一块清静的地方吹吹清风,可是我们左拐右拐却渐渐连巡逻的士兵都没了踪影,”真是的,怎么这些营帐都一个模样啊”
      我好笑的看着夏陌一脸的愠怒”傻夏陌,在军营里,除了主帅将领的营帐有些许不同外,其他的当然是一样的啊”
      “也是哦,”夏陌摸摸鼻梁缩着头干笑.
      “走吧,反正是摸不回去了,不如继续瞎走,看能不能碰见个识路的人,这军营说不大却也不小呢.”这回夏陌倒是老实的的跟在了后面.
      行至一段路,已渐渐没了那些密集驻扎的营帐,却看得一大片空旷平原上聚集着黑压压的士兵手持兵器两人一组练习着刺杀技巧,战旗猎猎作响,旗上赫赫印着猛虎生姿的”萧”字,那个黑服少年,也就是后来才被我得知是仁硕王旗下的第一大将周煊周将军.他站在微高的土丘上满脸严肃的看着成千上万的士兵操练,时而思忖,时而皱眉,站在土丘下将口号喝的虎虎生威的男人是位虬髯大汉,年纪较周煊年长些,生得熊腰虎背豹头赤目,一看就知道是位勇猛无敌刚性耿直的汉子.在军营里不曾见过他,低声询问夏陌,她摇头只说也不认识.
      “刺………..”
      “杀………….”
      震耳欲聋的呼喝声一波接着一波,士兵们分工明确,持矛持盾射击者在将领的命令下井然有序的变换阵形,他们时而摆成弯月形,时而摆成箭矢形,我站立在远处默默看着将这些阵形了记于心,却发现他们所摆的阵形要么为守,要么为攻,却没有攻守同备的阵形.
      “如果这样一味的或守或攻,阵前打战怎么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来变换阵形,这样上战场的话战斗力得削弱多少啊”我心里计较着阵形变化,不自觉得将心里话说出了口.
      “你说什么呢公子夏陌听不懂啊!”夏陌的话音还没消弭,耳聪目明的周煊早就发现了我们的存在飘然而来.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盯着我,眼里打探的意味很明显”没想到杜公子懂得行军打仗刚才公子说这阵形尚有欠缺,莫非公子有何良计弥补’
      “看他这熊样儿哪会懂用兵呀周将军,你也太高抬这个瘦弱的跟个娘们儿似的白面书生了吧”周煊挑挑剑眉,侧转头看向那位紧跟而来的虬髯大汉.大吧看向我们一脸轻视,却在目光掠及周煊时显然带有尊崇的神情,那不是一个下属对将领的恭维,更像是男人对男人的尊敬.夏陌听大汉敌视意味极明显的话,沉着一张脸很不高兴”人人都像你这么大块头就是男人了怕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吧”
      虬髯大汉一听这话,呼呼喝喝的就想抡起拳头朝我们挥来,周煊单手挡住大汉的拳风”程虎兄不可鲁莽,这位杜平公子是我和世子带来军营的,他现在以是徐老的徒弟,大家算起来也算是同僚了.何必动粗呢”
      程虎恨恨的收手瞪着我们”今天就给周将军一个面子,哼!也不知道徐老怎么想的,既然会选你这样的人作徒弟,别说世子身边的莫玖,我看不论是谁都比你有能耐的多.”
      这个程虎是个真性情的汉子,说话也不绕弯留情,我倒是很欣赏他这样的直白,嗯,只是这种直白还是会让人有点不喜,“程虎兄说的对,师傅看人自有独特的一面,我们自是猜不透师傅他老人家的想法啦,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面吗,不过还好,我以后有的是时间向师傅慢慢学习.也好过愚笨没人教的好”
      周煊立即听明白了我话里的含义,他微扯嘴角,笑容清淡的如天空浮云,夏陌跟我相处甚久也是听出了一番弦外之音,低着头哂笑,程虎却懵懂的回道”你这资质是得好好跟徐老多学学”.话刚说完夏陌就顾不得掩藏躬身大笑起来,看得程虎不明所以的.他挠头思索,很快明白我刚才那番明捧暗讽的话,”臭小子,敢戏弄本大爷我,真是胆子不小,瞧你身无半两肉的,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今天让你见见大爷我的厉害.”说罢转身走向一旁的兵器架旁,执起一杆红樱枪,双臂注力,”啪”的一声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折断了.
      周煊一听也没表示反对,自上次日葸湖一战见过杜平的实力后,他也很想试试杜平能力的深浅,只是一直寻不着正当的理由机会罢了,而她刚才既然能看得懂作战阵形,如若真是男儿身也罢,只当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她偏偏是个女儿身,还是个文韬武略的女子,眼见今日程虎挑起事端,他也好趁机在一旁好好见识见识.
      我见周煊并没有出声阻止的意思,心下当是明白了他试探的心思,以前也是我太过大意没有掩藏,今日又无意说了对阵形的见解,指不定他心里怎么怀疑我呢,而且,有一个最大的危患这些天一直被我所忽略了:我是西齐国丞相的小女儿杜朵颜.虽然我并没有做些什么,但是这层身份的确会被人疑为奸细.如今要想无风无浪,必须得收敛锋芒才是.但是并不代表我要在这里任人宰割由人欺侮了去.
      我敛下眉目懦懦说道”杜平哪有程虎兄的神力,这比试却是万万不可的,程虎兄力大无穷,如若过得了杜平这一关,杜平甘心服输,以后听君吩咐,任君差遣.”
      程虎兄骄傲的昂着头不屑至极”要比力气随你出题就是,我可只手撑起一鼎,还怕你不成”
      我环顾四周,从兵器架后的一堆破烂里翻腾出一根旧麻绳,程虎见我拿着细绳轻嗤”这就是你的出的问题要我拉断这麻绳这还不是小菜一碟么”
      “当然不是让程虎兄拉麻绳啦”我讨好回道”您以一敌百,这么小的事情让您做多损失您的威武不是,等会儿就知道了.”
      我拿着麻绳走近一棵粗树,手脚并用的爬上离地面三米多高的树枝,将麻绳的两端分别系在两根树枝上,确认麻绳的力量足以承受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后才重新爬回地面上.我喘着粗气小跑到程虎身边,不住的擦拭额头沁出的汗珠”程程…….程虎兄,我的问题出…..出好了,如果你能双手挂在那麻绳上,在脚不沾地的情况下扯断了那根麻绳,就…..就算你羸了.”
      “哼,就这么简单我就说嘛你也弄不出什么名堂来,你就等着给大爷我洗臭袜子吧!”程虎头也不回的朝系在树枝上的麻绳走去,纵身一跃就攀上了绳子,他双臂肌肉暴动,青筋贲张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扯不断那细细的麻绳.夏陌看着程虎的难受憋屈样瞪大了眼,周煊风淡云清的看着程虎,眼余却看向在一旁的杜平,她哪还有刚才气喘如牛的模样,正一脸盎然的看着久挂在树枝上却不得力的程虎,他双眼精光乍现,看来,这个杜平还真不是寻常人,得好好探究探究.
      程虎长久下来耗力过多,终是支撑不住跌落下来,他的脸憋成了猪肝色,浑身肌肉酸疼”他奶奶的,肯定有诈.”也顾不上酸疼一把扯下麻绳两手使力扯去,麻绳不堪重力瞬间断裂开来,看得程虎愣愣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好了程虎兄,这只是杜公子同你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你也莫介怀,今儿个也乏了,散了兄弟们各自回营休息去吧.”程虎表情呆滞手脚发软的任由随侍小兵扶着回去了.
      周煊含笑看着我”程虎兄向来是个直爽的人,杜公子也不要同他一般计较.”
      “以周将军的心智,杜平这点小手段自是瞒不过你,让您见笑了,我与夏陌也出来很久了,也该回去了,先告辞了.”朝他微微一揖,受不了他在身后探究的目光,我拉着夏陌快步朝回走.

      军营主帐内……….
      仁硕王世子萧昊遴手执着上等狼毫,专注批复着公文,莫玖恭敬的端上茶盏,不敢有一丝动静惊恼到主子,案下的周煊不急不徐的握着书卷,眼睛却将心思出卖望着书卷发愣.
      “周煊,在想什么呢,都出神了.”萧昊遴放下公文揉揉眉头,这阵子大战在即,许多的事情都得周密布置,月上中天不就寝已成了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了.
      “世子,前阵子要事缠身,也没来得及查探那个杜平的身份,眼下与她越相处越觉得她不简单.”
      “你是指她今天在练兵场戏弄程虎的事”萧昊遴优雅的端起冰玉青釉茶杯,轻抿一口润喉.
      周煊拧紧眉峰慎重说道”不只是今天的事.从认识到现在,她的每一个举动都不凡,我曾私下问过徐老为何要破例收她一个女子为徒,当时徐老只同我说了一句话!”
      “是什么”
      “天降奇才,纵为女子,不掩其明珠辉泽”
      萧昊遴听闻周煊对徐老这一句话的转述沉重起来”我早就觉得她非一般闺阁女子,胆大心细,机敏狡诈,而且她使的招数从未见过,不知道是何帮何派,说她是高手却没有一点内力修为,招数却招招夺命.”他狭长的凤目半垂敛出情绪”天降奇才哼……如若是心怀不轨者,我照杀不误,现在眼看大战在即,任何一个危险的存在都必除之.”
      “属下倒是觉得可惜了,今天练兵时,她一眼就看清了我们辛苦研究的布兵形阵,而且还准确无误的道出了个中不足,如果没有一定的军事涵养是做不到这些的,如果她能为我所用,我军必定如虎添翼.”
      “哦你对她的评价如此之高,我还以为天下女子只有芝颖才能算得上是女中豪杰,莫非你觉得她能比得上李芝颖”周煊心头一惊,他虽奉世子为主,可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私下里虽仍以属下自居,但世子待他为挚友从不行虚礼,世子为人冷漠,情绪内敛,刚刚那番话已经带有丝丝寒意了.
      “属下不敢,”周煊离座单膝跪在地”芝颖确实是女子英杰,其策略计谋有时都令我等男儿自愧不如,这杜平也只是有几分小聪明罢了,属下不敢拿她与芝颖比.”
      萧昊遴坐回案前,道了声”起来吧”便饮茶不语,盏茶功夫他悠悠开口说”这个杜平确实应该注意些,莫玖,你吩咐下去,务必要将她的身份查个透彻.”
      “是”一旁伺候的莫玖恭声应道.
      “周煊”萧昊遴遂又向周煊说道”杜平那儿你平时多走动走动,注意看看她是否有些小动作,最好….”他邪恶的轻扯嘴角接道”最好时不时的透露点战机让她知晓知晓,带她多多熟悉下作战环境.我看她能沉得住几时.”
      “是,属下明白世子的意思”
      “芝颖来信说再过半月余便到了,她此番前来不负众望,替我将天下第一神手施木昔给带了过来,有了施木昔巧夺天工的双手,还怕造不出天下无之匹敌的兵器”萧昊遴慵懒的靠在榻上,俊美如天神的玉颜有着邪妄的神色,却偏偏让人注目的移不开眼.
      周煊喜形于色”太好了,听说这天下第一神手双手制造出来的东西非凡品也,却偏偏狂傲不羁,多少银子美人都休想从他手里套出一件东西,性格又古怪多变,三十多岁了也不曾娶妻,想不到李姑娘还真有办法将他押来.”萧昊遴听见周煊说到李姑娘时一脸的钦佩,冷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温柔.
      “是啊,她总是在为我出谋策划,陪我征战沙场,就算没有父王的承诺,我也会娶她为妻的,难为她为我如此奔波了”
      “世子和李姑娘真真是天上地下难得的一对壁人,定会白头偕老的”莫玖出自真心佩服这个足智多谋的李姑娘,况且她还是世子心尖儿上的人,自然是爱屋及屋.
      “莫玖,芝颖在军营的一切吃穿用度依旧由你负责.仔细些伺候”
      “世子放心,莫玖定会让李姑娘像住在王府似的不受一点委屈.”莫玖扬声保证着.萧昊遴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和周煊又聊起了行军作战方案.莫玖将茶水沏满后悄声退下,心里止不住的叹气,主子今夜又不知要忙到几时了,也只盼望着李姑娘早些到来,也好替世子分分忧啊!

      今晚月满中天,星星调皮的忽闪忽闪着俯视着人间黑暗中酣睡的众人.四周燃着松油火把,时不时的总有兵甲刮划的声音传来,那是值夜的士兵在巡逻。难得如此月夜,干净空灵的没有一丝杂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将夏陌拉出营外,随意在沾有水露的草地上铺上粗布就合身躺下.夏陌止不住的打着哈欠,将我对夜空的赞美嗤之以鼻”我说公子,星星月亮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一喷香的烧饼呢”
      我立马呆住,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思想境界就是衔接不上啊.”夏陌,有空欣赏夜空也是种福气,不仅需要天空做美,还得有这个心境才能品出其中滋味.”
      “不懂.”夏陌倒是很诚实”我只知道有公子的地方夏陌就很安心,管他什么星星月亮要不要心境的呢.”这个傻丫头,想法总是纯粹的让我动容.
      “夏陌,难道你就不好奇我现在的变化”这个问题其实想问她很久了,毕竟我不是真正的杜朵颜,行为举止的习惯是骗不了人的.
      她睁大迷糊的双眼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为什么要好奇小姐还是小姐啊,无论你变得怎样也还是视夏陌如亲人的小姐,您心里依然有夫人有睛姨,所以在我心里,您就是不变的小姐.”她说完又长长打了个哈欠,枕着手闭上眼”我说公子爷呀,我真的很困了,您要看烧饼月亮就继续看吧,我眯一小会儿再陪你.”我对她的解释哭笑不得,又心疼她困乏,只得舍了她口中的烧饼月亮将她揪回营帐再睡.夜色黑如墨,静静看着日后每个故事的发生与落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入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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