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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兄妹 ...

  •   岷城---这并不是一个富有的城镇,也没有什么秀丽的风景,更不是什么军事要地,可这是我们浙州之行最后的三座城池之一,一路上我们从颇有些阅历的老人嘴里得知,通往浙州要途径十二个城镇,到达这岷城之后,只要再经过褚城,湫凉城,再横渡日葸湖便可到达浙州边境了。找了个简陋的饭馆,我将马车交给店小二,吩咐他好生照看我的马儿,因为要买下这马车,使得我和夏陌为数不多的盘缠用起来更显拮据,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赶路只靠干粮裹腹,如今两人一马都需要好好的休息整顿了。进了客房,夏陌稍稍梳洗一番就下楼去吩咐店小二送些吃食过来,我将包袱拆开,一样样的点算着物什,一路走下来,见过了不少动乱和纷争,所以我不得不重新置办些此行必需随身携带的一些防护武器,替夏陌和我各自准备了一把匕首贴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并叫铁匠照我画的图形打造了一副铁索供攀爬之用,还有一些必备的伤寒药品,再就是从药房掌柜手中暗地交易得来的一小包迷药了。夏陌推门走了进来,帮我收拾着包袱,又细心替我绾好松散的发冠,“公子,您这一路也累了,吃些东西后我叫小二的准备热水给您沐浴休息吧?”
      “我还不太累,咱俩这些天来马不停蹄的赶路也没好好的吃过一顿热乎饭菜,更没好好看过沿路城镇的风土人情,反正我们是要在这歇个两三天的,不如好好放松些吧,我们下楼去吃,然后顺便逛逛集市买些必需品。”我小心将包袱藏好拴上房门,和夏陌一起朝楼下走去。
      现在正是饭点时间,大堂里食客很多,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空气里充斥着酒菜饭香和男人的汗臭味,我们的出现吸引了一些食客的目光,我昂首阔步走着,学着男子将双手背后,我和夏陌穿着对襟高领男装长衫,将脖颈严实的遮捂住,旁人是看不出我们没有喉结的脖子。又用眉笔将黛眉描黑加粗,将白净的脸庞涂抹的暗哑无光。这样的我们不经意看去是不会发现我们女子的身份,当然,只要夏陌不开口说话就更好了,无论她怎么沉下嗓子模仿着男子说话,久经世事的人一下就能知道她的女儿身,所以一般情况能不让她说话就尽量不让她说话,还好,他书僮的身份其实也不用开口说些什么的。我拣个靠窗的位置,转过头隔着油腻破烂的窗子看着来来往往的各式行人。店小二将吃食一样样的端上桌子退了下去,夏陌用帕子小心擦拭着竹筷递到我面前,我慢斯条理的吃着饭,和夏陌有一下没一下的闲话。突然传来一声声女子的求饶声和男子的谩骂声,其间还夹着众多男人粗鲁的呼喝声。大堂里的食客有的站起身透过窗子张望,有的直接扔下碗筷跑到门口去看热闹。我依旧不急不徐的吃着饭,现在我们已是自顾不暇,能不惹麻烦就尽量不去惹麻烦,窗外的呈包围行式的众人缓缓的退到这边,女子的求饶声更加尖利无助了,已经没有了男子的谩骂声,只听得见拳脚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和周围的窃窃私语。
      “喂,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怎么都没人管管,那个男人都快被打死了,那个被抢的女子是他什么人,这么不要命的维护?”一位粗莽的大汉向身边一精瘦的男人求问道。
      “谁敢管?”精瘦的男人白了莽汉一眼“你这外乡人当然不知道了,那是县丞大人的公子,平时吃喝嫖赌无法无天惯了,他看上这许家小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虽说这许家现如今是败落了,可是这两兄妹倒是有骨气的很,情愿卖点字画绣品穷酸度日也不接受县丞大人公子的一分一毫,这日子久了,县丞大人公子见他们不识好歹对他冷言冷语的,今儿一早就领着十多个家奴冲进了许家想强娶许家小姐。”
      莽汉一听至些挽起袖子就想冲上去“他奶奶的还真是没王法了,哪有这般强取豪夺的,人家小姐不愿意他竟然就用强,我去教训教训他们。”
      “你回来。”精瘦男子一把抓住莽汉的胳膊拖着他“你不要命了,这双手难挡四拳的,再说了,县丞大人是你能惹得起的吗?前几天城北布店的陈老板因为多看了县丞大人公子的四夫人一眼,当天晚上就被剜去了双眼,他们手段了得,你可不要自找苦头吃!”莽汉听罢垂下双手,气焰顿时下去了一半,怔怔的不再言语,窗外指手划脚的声音越发多了,女子哭的嗓子嘶哑依旧不停的求饶“廖公子,求求你放了我哥哥吧,再这样打下去会把他打死的。”
      “小娘子,我都说过了,只要你乖乖的从了我做我的十三夫人,我自会放了你哥哥,他毕竟也是我小舅子不是,我可不忍心活活打死他的”这声音滑腻讨人厌,说话时中气不足,一听就知道是声色犬马纵欲过度所至。
      “好好好,我答应你,你快叫他们住手。”
      “燕霖,你要是答应了他,我此生决不认你这个妹妹,哪怕是我被打死了,也不能让你委屈分毫!”躺在地下的男了浑身青紫,一身旧裳被撕扯的破破烂烂。五官浮肿,长发披散沾满了灰尘。他蜷缩着身子,仰着头恨恨的看着那个强迫妹妹的仇人。
      “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本公子先前好言好语的劝你下嫁令妹,你倒给本公子脸色看,本公子的耐心都给你们磨光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岂不忘记了这岷城是谁为王做主了?”
      “廖世祖,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你切莫太过嚣张了去,总有一天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廖家统统都会灭亡的。”地上的男子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吐出一口血水,“你这般没有人性的东西,自有恶鬼来取其性命,就算你今日把我打死了,我也会在地府里等着看你下十八层地狱的,哈哈哈哈……。”
      “哥哥,别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廖公子,我这就跟你回去,我们……。”女子泪眼婆娑的看了眼地下的男子,闭了眼似下了极大决心,“我们这就拜堂成亲。”
      “哈哈哈哈……。”廖公子大笑出声,轻浮的挑起女子的下巴,“还是霖儿懂得审时度事,好好好,既然美人如此心急,本公子断不可辜负其一番美意,阿才,带着奴才们和本公子回府准备成亲事宜”说罢头也不回的轻搂美人细腰离开。女子紧紧捏着丝帕,谁都瞧得出她脸上的嫌恶和隐忍。那位名叫阿才的家奴的带着奴才们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给地上已然颓废的男子补上一脚,众奴才们也是有样学样,都狠狠的踹上一脚才去赶上了自家公子。夏陌捏着桌角的手指关节泛白,双眼直直的望着那位奄奄一息的男子,我敲了敲她面前的瓷碗示意她放松下来,看热闹的众人已经三三两两的散去,并没有谁上前伸手扶他一把,只留得一地无用的同情目光。天已经黑了,圆月当空。远远传来更夫敲更鼓的声音,我站在客房的窗前,这里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白天那名受屈打的男子,听说廖公子回府后就迫不及待的指挥全府上下准备今晚迎娶十三夫人,还听说县丞府现在是觥筹交错喜幕高挂热闹非凡,我相信他一定也听到了这些听说,要不然他不会一次次强撑起身子,却终是因体力不支而一遍遍倒下,他斜靠着路边一棵老树坐下,仍然尽力的朝着县丞府的方向爬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月光下看不清他被灰尘和汗水遮掩的五官,只能隐隐瞧见他惨白的脸色和因殴打而形成的大小伤口。夏陌自出事后就不发一言,她是在为那对兄妹抱不平,可是我们不能这样莽撞的去救人,那样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而现在,时机到了。

      “夏陌,你穿上女装,从客栈后门绕道出去,注意不要被人发现了,你把那位公子扶去看看大夫,他这身伤不能拖着。”
      “公子,我们这样做不会有麻烦吗,那廖公子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你放心,我自有安排,别人视而不见是别人的事,我只求问心无愧。你且小心办事,只当是我俩为求良心平安替自己积福吧!”夏陌慎重的点了点头,在屏风后换上女儿装蒙着脸轻声出去了,我倚着窗沿,直到看着夏陌同男子低语几句扶着他走向街头深处才关上窗走回床边。拿出早在之前准备好的夜行衣,这还是购置衣裳时一时兴起才做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我哑然的摇头笑笑,替自己松松的挽了个发髻,插上这支据夏陌说是娘亲的陪嫁之物才没被典当的牡丹镏金细钗,镜中的人儿虽是脸蒙黑布,但从玲珑的曲线和柳叶黛眉就可瞧出是一女子无疑。我得快点行动了,若是再晚些时候真洞了房再救出人也没多大意义了,拿起特制的铁索,将迷药放进腰带以备不时之需。熄了烛火才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县丞府红灯高挂,艳红幔纱随风飘荡,这个红的刺目的华丽地方就是葬送了一个个如花女子的坟墓。我慑手慑脚的寻找着一处相对安静的墙脚,这里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前厅劝酒呦喝声,离墙站离些许,抛出手中的铁索,包着布料的钩子挂住墙头时没发出多大声音,腰肢用力,双脚噔噔的爬上墙头,受过特种部队非人的训练,这点高度对我来说不是难题,双脚着地后,利索的收起铁索别在腰间,借着昏暗的灯火辩别方向,前边有祝酒声,看来那里是摆宴席的地方,摸索着往右边走去,黑暗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我转身藏沥在一处假山后凝神静听,一个年老的妇人好似在训斥着丫环“你个不成事的小蹄子,让你给十三夫人送碗燕窝粥都办不成,给砸了个稀烂端了出来,要是饿着夫人,小心公子回头扒了你的皮,这位新夫人受公子疼爱的紧,你这个时候不给我好好伺候着存心拖我下水是不是?”
      “苏妈妈求求您放过我吧,不是我不小心伺候,那位新夫人脾气大的很,说什么也不肯吃,我也没有办法啊,苏妈妈求您放过我吧!”丫环的声音稍显稚嫩,看来还是一个孩子。
      “主子再怎么样那也是做奴才的错,还给自己找借口,长本事了是吧,今晚事多,先把你关在这柴房里不给吃喝,看我明天得闲了怎么整治你。”妇人指挥着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将小丫环推进黑漆漆的柴房,“小蹄子,别乱喊乱叫的,要是坏了前堂哪位爷的兴致,只怕你是死得更快些!”小丫环抽噎着不敢哭出声也放弃了挣扎,尔后只听见落锁声和妇人离去的咒骂声。我走出假山后,看着黑漆漆的柴房静默着,现在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我得快些找到新房所在,分秒时间必争,一路摸索着前进,不时有丫环奴才的端着热水浴汤鱼贯而入,偶尔碰见些醉汉手舞足蹈的发着酒疯,淫词秽语不时入耳。心里暗道一声糟糕,前厅喜宴已散,那个急色的廖公子怕是去了新房,可这偌大的县丞府庭院深深,该从何找起?焦急中寻找时前面回廊处传来两个丫环的说话声“阿清,你可小心了你手里的花酿露,那是今晚公子洞房特定准备的合卺酒,这酒金贵着呢,要是洒漏了一滴,你我的命加上都不够赔的。”
      “是是是,渝姐姐教训的是,我一定小心谨慎着不出差错的。”另一位丫环唯唯诺诺的附合着。
      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看来她们是前去新房伺候的丫环,跟着她们走定不会出错的,我小心翼翼的跟上她们的脚步,沿途时不时的避开些过往忙碌的奴才们,穿过花圃,沿着白玉阶梯而上,翡翠玛瑙的神兽雕刻随处可见,珍宝古玩比比皆是。这县丞府的奢华绵绣令我暗自咂舌,小小地方官员就能如些奢侈靡烂,这得是搜刮了多少老百姓的血汗才堆积而成啊?走了片刻,眼前霍然明亮,精美豪华阁楼被护院们层层围护着,远远瞧见大红喜字迎着夜明珠的华烨光辉分外妖艳。我站在暗处,解下铁索,看准了一棵粗壮树枝钩住轻手轻脚的爬上了枝头探察情况,现在的形势对我不太有利,外面有众多护院打手们保护着,虽说在部队训练时,我的近身格斗搏击成绩总是名列前矛,但解决了这里的几个也挡不住随后而来的增援啊。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计策,刚才送合卺酒的两个丫环还没出来,看来洞房前的仪式还没做完,我得赶在这之前想出一套详密的计划确保万无一失。正待我冥思苦想时,新房里传来了那廖公子醉酒后口齿不清的说话声“去去去,喜娘丫环们全…嗝。。。全都给本公子出去,叫。。。。嗝。。。。叫外面守着的奴才们也退下去,今晚是本公子的洞房花烛,哪能叫那帮。。。嗝。。。。叫那帮兔崽子们听了墙角去,退下退下,通通给我退下”
      朱漆大门被打开,喜娘丫环们陆陆续续退了出来,那位被唤作渝姐姐的丫环与护院中一位领头模样的人耳语了几句,领头男子脸色暧昧对这丫环挤眉弄眼,羞得丫环跺着脚转身就走,领头男子这才浪笑着领着众奴才退下。真是天助我也,我正愁没有万全之策呢,三两下的爬下树,左右环顾看了下确认没人才轻声快步走向房门口的柱子躲藏起来,房里的女子定是害怕极了,一阵乒乒乓乓玉瓷摔碎声,“你别过来,你这畜牲!”
      “嘿嘿嘿嘿…………嗝。。。。。娘子莫怕啊,夫君我会好好疼爱你的,过了今晚,你就会求着要我的。”
      “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就是死也不要被你所辱。”
      “好啊,那就在死之前让爷我好好尝尝你的滋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糟了,事情已经到最坏的一步,连缓转的机会都没有了。眉眼一转计上心头,我大咧咧的一脚踹开沉重的大门,双手插腰的大喝一声“住手!”
      滚陷在锦床上扭打着的两个人双双回头莫名的看着我,贼眉鼠眼的廖公子最先反应过来“大胆贼人,胆敢闯我堂堂县丞府。”
      我欲作伤心状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廖公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的就忘记奴家呢?我日盼夜盼,却盼来了你和这贱人成亲的消息,你置我于何地啊?”
      廖公子骨碌碌的爬下床脚步虚浮的向我走来,我眼梢向床上的女子望去,床上的女子喜服撕烂,凤冠早已跌落,青丝蓬乱挡不住满脸的屈辱。
      “美人,我怎的不记得你是谁了。”说罢他向我伸手来想抚触我的柔荑,我嫌恶的侧过身,“公子从不缺美人在怀,怎会记得我这旧人。你说过,最喜欢我朱唇吟唱,如今我也不作他想,就让我为公子再浅唱最后一曲如何?”
      “美人如此真情,我岂可负之,今夜是我洞房花烛,待明日后我再一并娶了你便是。”廖公子毫不掩饰的淫目赤裸裸的打量着我,最后定定的瞧着我的脸。
      我左手轻抬,抚上挂着蒙面纱巾的耳后,忽然一阵白色粉末扬起,廖公子吸了吸鼻子白眼一翻应声倒下,我的右手还保持着抛洒的动作,左手早已捂住了口鼻。就是要这个效果,我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只顾着肖想我的容颜,而忽视了我探向腰间取出迷药的右手。“活该!”我踢了他一脚走向那张锦床,床上的女子早就坐起身子拢着烂裳拿着把剪刀指向我,这新房里不可能有针线之类的东西,那这把剪刀是从何而来?我皱皱了眉头轻声问道“你拿了把剪刀做甚?”
      “这畜牲进我家门为非作歹时我就偷偷在衣袖里藏了把剪刀,在街上杀了他会给哥哥带来灾祸,所以我准备在洞房时杀了这畜牲再自我了断,也省得苟活于世。”女子不卑不亢的说道。
      我呼吸一滞死死的盯住她“你这般要死要活的轻视己命,也枉费我如此辛苦的救你出去,你的兄长已被我所救,但如若今后你同现在这般不珍惜自己的命,就算我救得了你们这一次也救不了你们下一次。只有你们自己强大了才能真正的保护自己。”女子定定的看着我满眼的苦楚“你许家没落了又怎样,一贫如洗又怎样,遭受凌辱又怎样,生命才是东山再起的本钱,你死了倒干净,可是世上除了爱你的人会为你不值伤心外,你什么也不是。现在,你要是想活下去和你哥哥在一起就起身跟我走,要不你就一剪刀朝心窝捅去立即毙命,你自己选吧!”
      女子死死握着剪刀炯炯的看着我,“我跟你走,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死了,这一世不管怎样我都要陪着哥哥东山再起。”她利索的下床穿鞋,把剪刀扔在地上。
      “好!孺子可教也”,我笑着很是赞赏她的魄力“不过竟然走了趟虎穴也不能空手而归啊?再说了,东山再起也是需要本钱的。”
      “啊!你是想…………。”她满脸的惊讶。
      “没错,我就是想顺手牵羊,我可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君子,我也要吃饭用度啊,动作快点,能带走的咱们一样也别落下。”我招呼着她,自己抢先将最大的颗夜明珠揣进怀里,去浙州的路途甚远,为数不多的盘缠早就告急了,夏陌跟着我一路吃苦受罪的,小脸都瘦了一圈,如今逮着这么个冤大头,故作高洁的岂不亏大发了。毕竟吃饱肚子才是硬道理啊。大件的珍宝带不走,我们只捡些小巧的珍稀宝贝,那女子也不是个好惹的主,搜宝离开时也不忘用那把夺命剪刀将廖公子那一头长发剪的个坑坑洼洼不堪入目。
      沿着来时的路撤回去,因为廖公子之前早就撤退了护院,所以也没什么人驻守,我们很轻松的返回了我来时的那座少有人迹的柴房院子。关着小丫环的柴房黑暗冷寂没有人声,明晃晃的铜锁冷冰冰的隔离着外面的喧嚣。我将铁索抛上墙头,把那女子连托带拉的才送上了墙上,吩咐她趴着墙头稳住身子等我上来,拔下发间的金钗,转身向柴房走去,终究是不忍心那个小丫环受苦痛的,古代锁匙的构造并不难,我轻车熟路的挑拨几下,咣铛一声就脱了锁。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柴房里足够她听得到。我能做的只能于此,今后的路如何得靠她自己搏一搏了。我了无牵挂的迅速上墙,拖着那女子一起爬下墙头朝街头深处走去。
      我并没有将女子带回客栈,那样太过醒目,会给我们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我把她安置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承诺会将她的哥哥带来看她。才刚刚推开客房的木门,夏陌就焦急的迎了上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询问有没有受伤什么的,在我的再三保证下仍不放心,只好由在她的强制下任她换回男装里里外外的都检察过才稍稍宽心了些。夏陌是个小心谨慎的女子,同我一样也是担心把那男人带回来会有麻烦,只叫他在医堂里好生休养。如今这一折腾天色将晓,顾不上休息,我和夏陌匆匆赶往医堂接出男子前往那女子的避所。
      兄妹俩一见面就抱头痛哭,互相询问离散后的事情始末,我与夏陌只能无所是事的坐在一旁假寐,一夜折腾实在是太累了。忽然被一声膝盖跪地声惊酲,惊得我闪身躲在一旁。“恩人”,男子移动双膝定定的望着我,将我逼到墙脚退无可退了“恩人,虽然云涪不知道您为何要女扮男装,但这一拜却是一定要的”他拉过身旁的妹妹双双跪着“您对我兄妹的大恩大德,此生铭感肺腑没齿难忘。他日有用到我们的地方,定当生死相助!”说罢低头跪拜三声砰砰作响。“万万不可这样,你们起来好好说话。”我哪里受过别人这样的跪拜大礼,示意夏陌帮忙慌张的扶起他们,“我们之所以打扮成男儿模样是因为游历时方便一些,至于此行我们有着不得已的苦衷,请恕难相告,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我不图什么你日后的生死相助,既然救了你们,也只希望你们重振声辉。这些搜来的珠宝。”我从怀里掏出我顺手牵羊得来的战利品,“我只留些许做盘缠之用,其余的全部给你们吧,听说你们祖上是大商户,留着当些钱财好重新开始。”
      “万万使不得”许云涪推托着不肯接去“恩人救了我们已是大恩,岂能再拿您的钱财。”
      “许公子说笑了,这哪是我的钱财,是你妹妹单身入险才让我有机会劫富济贫的,而且我也不需要这么多银两,你们拿着这些珠宝快快逃出岷城吧,那县丞大人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定不会轻易罢休,你们从此隐姓埋名东山再起!”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许公子,我有一言劝说与你,还望你细听,傲骨固然可敬,但也要适时而为,若不审时度事蛮横而行,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毕竟许家不止你一个人活着。”许云涪浑身一震,眼神复杂,他终是明白了我说的是昨日街头被打时说的一番激烈言语。
      “是,恩人说的没错,是我粗浅了。”他深深的朝我一揖,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对对方的礼貌与尊重。
      “恩人,燕霖会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定不负你所望,此次一别也不知何日再聚,恩人可否有联系的方法或固定的住址?”
      “我们此行行踪飘渺,也不知道去往何处归在何地,若是有缘他日自会相再,山高水远,一切端看天意了,好了,时间无多,各自收拾赶紧逃命去吧。”我本来就是孓然一身的来,何苦背负着恩德求回报,本来我的初衷也不是这样的。围坐着商讨了一番逃离的计划,确定了可行后双方便离开准备。
      和夏陌赶到客栈后收拾包袱时,突然几个官兵呼呼喝喝的闯了进来,掌柜的跟在身后躬着腰不住的赔着小心,“这里就他们两个住着?”为首的官兵趾高气扬的问着掌柜,“回官爷的话,这主仆俩是昨儿个住进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不曾看见其他人。”
      “嗯,昨儿个县丞大人公子的十三夫人被掳走了,连带着偷盗了一批价值连钱的珍宝。听说是个女子所为,你这几天可睁大你的狗眼瞧仔细了,要是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人立即来报,要是知情不报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掌柜不住的点头哈腰,“小人定当拿十二分心注意咯。这些银子不多。给官爷您喝喝小酒,算我孝敬您的!”
      “还算识趣懂礼数,行了,这处查完了,兄弟们走,随我去查下一家。”领头官兵理所当然的将掌柜奉上的雪花银别在腰间,一挥手引着众人出了客栈大门。夏陌拍拍胸脯后怕道“幸亏公子机警扮回了女儿身误导了他们,要不然不知今天还能不能逃脱得了。”
      “他们这样查是件好事,至少说明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抓到许家兄妹俩,只要他们出了岷城,县丞大人的势力再大,在别的地方找起人来还是会有些力不从心的。好了,我们也别暗自得意了,赶紧收拾了离开才是正经,多一刻留在这里都有危险。”下楼同掌柜的结算了银子,从马厮里牵出马匹套上车,我们匆忙的赶往下一个目的地——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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