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朵颜》酸苹果

2、去浙州

　　巍峨的青山连绵数里，浓密的野草被过往行人踩踏成了一条弯曲的幽径，不知名的野花随风摇曳，空气中飘浮着幽幽暗香，已经很久不曾这般休闲肆意过了，那一世，为了成为优秀军人双亲的继承人，我被逼着走入一条完全不自愿的人生道路，极小就被刻意训练成一个完美的国家特种军人，，没完没了的训练，没日没夜的任务 ，许多普通女孩应当享受的青春岁月都被消磨在了繁重的各种学习和与罪犯的生死较量中，这一世，我已不是原来的我，虽然可以预见父母会因为我的消失而伤心痛苦，可是我却没有能力去改变现在的这一切，即来之则安之，适应一切困难的生活条件，这是一个军人的基本素质，只希望父母能平安喜乐就好。现在终于可以放开过往束缚了。我美滋滋的规划着未来山高水远畅意江湖的日子，却发觉夏陌并没有跟上我的脚步，扭过头瞧她，只见她很是别扭踌躇的站在原地望着我，我知道她心里的忧虑，当初说服她决心和我一起女扮男装的在外飘泊，对一个不曾踏入外世的懵懂女子来说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可是如今我们是万万不能回去了，且不说那些妾室和姐姐们怎么对我，但明年的及笄之期就是最大的危险，哪怕我再不受父亲的宠爱，但丞相之女的头衔是不可避免的定会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当时若不是我楚楚可怜的央求夏陌，眼泪汪汪的同她大而化之说起日后可能会成为某位权臣老头的第几房妾室过着如我娘一般不见天日的日子，硬是挤出几颗晶莹透亮的眼泪使得夏陌横下心来陪我上刀山火海，可是此行未知的危险太多，怎能叫她不担心呢？“怎么了？”我回过身走到她面前，
　　“小姐。。。”
　　“夏陌，我说过多少回了，现在你得叫我公子，本公子姓杜名平，切勿再叫错了，要是泄露了身份会很麻烦的。”我紧了紧身上男装长衫的袖袍双手环胸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我们回去了能怎么样？继续受我爹冷眼？依旧过着抬不起头饱受折磨的日子？夏陌，外面的世界很大，不是我们那一方小小院落的方块天地可比拟的，回去必然是卑微贱命的活着，可是出去可能是另有一番作为，人生在世，何不趁年少多出去见见世面，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女子的身份，你且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知道我为何化名为杜平吗？平，即意喻为平安稳定之意，在我所想的未来日子里，我要接出娘亲和晴姨与我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然后再帮你找个好儿男成亲为家，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所以，我定要尽我所能拼出一个不一样人生。”夏陌满脸羞红的啐了我一口，继而貌似嫌弃的扯了扯我身上宽大的麻布男衫，“就算公子要闯荡，可是我们女子的身份就真的是万无一失？公子，虽说我们典当首饰的银两不多，可您也不必委屈自己和夏陌穿一样的粗布麻衫呀，您这样的细皮嫩肉怎么能这么屈就？”
　　“夏陌”我无奈的笑道“你这是在暗损你小姐我么？细皮嫩肉？虽说我之前并没做什么粗活，可是却也远远的和千金小姐这四字扯不上关系，我知道自己是个怎么样的处境，况且刚才在市集购置物什时我已暗暗打听了一番，现在西齐并不太平，内有浙州的仁硕王高挂战旗与皇上抗横，外有诸国虎视眈眈，尤以霍国为甚，如今战事纷起，祸连不断，我总不能一身绵绣衣裳的出行间接告诉别人我是富家公子，让那些匪徒通通来打劫我吧！至于女扮男装的问题。。。。。”我顿了顿了，看着因我中途突然停止话头而产生兴趣的夏陌，说出我早想好的憋脚谎言“自上次落水后，我突然发现我能够沉着嗓子变换男声，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所以只要我掩饰的好并不容易发现我是女儿身的。”夏陌皱着眉头望着我，对我漏洞百出的谎言终是予以默认，我吁了一口气，对她的盲目忠诚而感到内疚，可是我总不能告诉她我是在特种部队学会了口技才有这个本领的吧？“夏陌，其实你可以少担些心的，以后我会倾我所力对你好，走吧，天黑之前我们得赶到城镇住宿，这几日都吃住在山洞，这样下去总是不行的。”我拍了拍她背着竹篓的瘦弱肩头，携着夏陌转身朝前走去。
　　西齐国并不是我所熟知历史中的任何一个国度，这是一个完全不被我所熟悉的国家，这里的风俗文化虽说与那个世界有所相似，但是也有着很大的差异，比如说这里没有中秋春节等这些传统重要的节日，却也会保留部分这些节日的习惯，只是过节的时间上有所不同而已。再就说这儿也有着同名为长江和黄河这两条大江流，可是发源地和途径地却大不相同，当然这些问题不是常年深居深院的夏陌所知的，全是我一路从市井街头打听得来的，可是最让我郁闷的是现在连买幅国家地图都不行，这里的国家地图都是由皇家亲自绘制，也只有朝中几位握有军权有能力打战的将领才有资格拥有。一般民间只有地方官员绘制的地图，所标示的也只有所在城池几处旅游景点，山川湖泊标明的不甚详细，仅供游玩赏景之用，而且还得花大价钱拉拢地方官才能购买。戳着面前瓷碗里的白饭，我无数次的拧着眉叹气，是我太大意了，万没想到一出门就遇上了难题，现在茫茫然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怎么走啊？夏陌是指望不上了，她和我年纪一般大，从小就被关在院落里伺候人怎么可能知道城镇的走向，可是我也没有门路和钱财去弄一幅地图来啊！夏陌搁下竹筷看着我闷闷说道“公子，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行，现在已经下定决心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可以再走回头路，不管是回去还是前进都是困难重重，不如在外搏上一回！”我无比慎重的说道“波折肯定是有的，不能因为这点小小的挫折就软弱下来，娘亲还等着我们，不能再回到过去那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夏陌低着头不再言语，端起碗筷吃了口饭菜。她知道我的想法，况且她也是知道回去是再不可行的了。刚才那么说也只是心疼我现在的境遇罢了。我们之间一时沉默下来，都只是静静的吃着面前简单的饭菜。隔壁桌坐着两位中年男子，一个穿青色长衫，一副文人墨客打扮，另一人却身披玄色披风，侧坐着看不清模样，只见他们偶尔碰杯饮酒，用竹筷敲击着桌沿谈论着什么，隐约传来大军、开战、仁硕王等字眼，我正了正身子凝神倾听，只希望从他们口中得知些天下如今的情势。
　　“我看皇上这次还真是下了决心要除了仁硕王，半月前听说调了二十万大军着李将军前去攻打浙州，可是这仁硕王也不同那些个别的无能藩王，眼看这四大藩王现只留得他一个，却是守着个浙州与皇上对抗，大小战争僵持了整整三年，虽不曾有称帝的言行，却也是皇上心头的一根刺啊！”青衣男子抿了口酒摇头说着。
　　“我看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玄色男子接着说道“当初皇上决意撤藩时，将四大藩王一道圣旨招回京城，暗地里却派了死士前往各地藩王领地对其家属进行暗杀，其他三位藩王的家眷无一生还，只有这仁硕王的世子年纪轻轻就威武不凡已有将领之才，指挥着家将殊死抵抗才保得亲人平安，再说这另一边，皇上又暗施手段迫害各位藩王，只有仁硕王侥幸逃出了宫外，这仁硕王仁爱之名远播，在沿路百姓的掩护下才狼狈逃回了属地。这浙州地产富饶，乃是各方商旅通行的必径之地，当初先皇念着老仁硕王挥兵平乱居功臣之首才赐于这方宝地，如今的仁硕王更是厚德仁爱，让浙郡民众拥戴敬爱，这才让皇上有感危机而不得不除之，现如今浙州这块骨头是不好啃咯，皇上当初削藩的手段毒辣狠决，让四方百姓愤恨。浙州百姓早就连成一气誓要随仁硕王同生死，现如今内有百姓死守城镇供给食粮积极参军，外有大将挥重兵镇守加强防护，听说世子还亲自坐阵抗敌，内外士气大涨，仁硕王是占尽了天时地得人和。哪有这么容易败仗！”
　　听到此处我不禁暗自咂舌，看来不管是怎样的国家，政治权利背景永远不乏英雄人物的颂歌。
　　“可是说也奇怪，”青衣男子继续说道“这仁硕王与朝廷对抗三年都不曾落于下风，以他的条件已是可以登高称帝了，难道他真的不曾想自建政权做万人之上的君王？”
　　“前年我倒是去过浙州，浙州军纪严谨，从不对外来人士粗蛮动手，城内百姓更是热心招待，一位客栈掌柜的告诉我，仁硕王曾通告州内百姓，说战争只是皇家争权的手段谋略，与百姓无关，称其并无称帝野心，只要守好一方安乐便可，如今天子无故杀戮，断不会让浙州百姓因他而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照这么看来，这仁硕王倒是一位有情有义的血性王爷。”他们二位相继举杯一饮而尽，继而说着些西齐国内的民生问题，见没有我所想要的信息了，匆匆扒完碗里的所剩不多的米饭，拉着夏陌上楼走进我们订下的客房。
　　“夏陌，今日儿早些休息，我们明天起程去浙州！”早在听见那两位男子的谈话就起了前去浙州的想法，封建社会是没有法度和人权的，要是有着一位开明的领主，下属百姓的生活会好很多。
　　“公子，我们不认识路啊？而且为什么要去浙州？我刚听那两位公子说道他们正准备和皇上开战呢？要是老爷知道我们去那儿了怎么办？”
　　我坐在床沿脱下长靴，拍拍床边示意夏陌坐过来，夏陌别别扭扭的站着不动，我生气的瞪了她一眼赤脚走去拉着她坐上床，“ 那个爹都没把我当做是女儿来对待，我为何要敬爱他？之所以选择去浙州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下的，我这一路走来，从百姓们的生活环境就可看出我们这位皇帝并不是十分贤明的君王，要不然也不会纵容这些昏庸的地方父母官来压榨剥削老百姓了。你刚才也听到了，仁硕王是位好王爷，他有勇有谋，已然做好了守城准备，就算双方真的开战了，我们两个人在那无牵无挂的早些逃命就是了！至于此行的路线嘛，弄不到地图也只能边走边问了。一个城镇挨着一个城镇问，虽说费时些却也不是不可行的。”

　　“既然公子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那夏陌就伺候公子洗漱早些休息吧！这里面没有隔间，夏陌就睡在外头，公子有什么需要直管吩咐。”
　　我拉住正待起身服侍我的夏陌，为她刚才的那番话感到生气，“谁让你睡在外面了？如果不是你这份心，我连你所谓的侍候都不想要，你是夏陌，是随我从小长大陪我历尽艰辛的姐妹，你可以对我真心相待，但你这份奴性却是万万不可的，我接受不了，今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饿着，从水下被你救起的一刻起我就已不是原来的杜朵颜了，我不是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因为我们之间不需要感激这么见外，我们是拴在一起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今后你吃住都随我一起！”
　　“小姐，您是我的小姐啊！”
　　“我不是什么小姐了。”我陡然站起身俯视着夏陌的泪眼“我本就不是什么小姐，现在这般境地就更不是了，出走了这么些日子，你何曾听说过丞相大人有寻找他失踪的女儿？”我冷笑“以前是怎样的那是以前，现在我就是我！我当你夏陌是亲人，所以，我也要你当我是亲人而不是主子。”
　　夏陌双手掩面，颗颗眼泪透过指缝滴落下来，浸温了满心的酸楚和感动。是啊，小姐是把她当亲人看待的，这一路都是相互照顾扶持，从未指使过她做什么，就算是需要帮忙也是一副商量的口气。虽说对以往的事情不记得了，可是小姐变得更坚强聪慧了，她该高兴的，老天爷终还是眷顾着善良的小姐。此生，是生是死，不管别人怎么对待，她都要随小姐走下去，她要守护着她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