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今年，二十又三。》借故抒情

3、第三章 我未成仁 更未成妖

　　饭后，两人算是很愉快的告了别，禾木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大不了就讲讲自己的故事嘛。他边往回走边不停地感叹在泰国吃不饱很不幸福，跟女生一起吃饭更没有幸福感，她们吃的少，摊钱的时候都不好意思让人家多付，自己吃不饱还不能接着点。禾木觉得自己得找个地方再吃点，不然就太愧对自己大中午头里晒着太阳出来吃饭，还折腾的背了那么长一首诗。
　　禾木溜达着在学院周围的小吃街上寻找着目标，衣服都被汗水沾湿了，每迈出一步都胶着的很，跟挣命似的那么难受。路上的野狗也没精神，缩在树荫下装死，有几条狗很聪明，在7-11超市门口酣睡着，自动门不停的开关给他们带来了凉风，像是自动扫风一般那么有情调，禾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却也不自觉地遐想如果换是在国内，这野狗得是什么待遇。
　　记得刚来泰国的时候，禾木很是不习惯，不论什么动物都一副吊儿郎当不怕人的样子，即使是湖里的鱼都活的那么滋润，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喂食面包跟肉块。有信仰的国家，有信仰的住民，无信仰的游客跟商人，组成一幅和谐的图画。其实，禾木所在的校区还是蛮幸福的，全泰国唯一靠海的学院，全泰国数的上的富裕小镇，让他没什么更多可抱怨的。白天虽然热的可憎，但一旦太阳落下，森林覆盖率极高的泰国还是蛮清爽舒适的，很多黄头发蓝眼睛的高个子欧美佬来到这边租老婆生孩子，养老。唉，不知道是不是慢慢适应这样的舒适生活了，禾木害怕回国之后没了奋斗的心思，那样的话，有些梦想就真的只能在梦里想了。每次在网上刷状态，看新鲜事，禾木都害怕看到更多朋友加入到挣钱养家的行列中，不知不觉已经落后了那么多，他只能感慨一下然后继续麻木的享受这种看似美妙的生活。
　　寻了一圈，禾木找到一家卖面的摊位，找个阳光被遮蔽的位置坐下，却反应过来自己还不太会写泰语，还是找老板直接交流好点，省的抄写的时候画错符闹个笑话。“屁克拉布（大哥），凹（要）麻麻（方便面）改（鸡肉）克拉布（敬称）。”禾木仗着这牛逼的发音，硬闯过很多泰国地摊，只要老板没什么想要跟禾木扯得，一般都能很顺利的进行完对话，点到想吃的东西，给老板留一个这个小伙子泰语很厉害的印象。“欧K（OK），老班能（稍等）克拉布”，这次果然也很成功。心里得瑟着要走的禾木忽然被拉住，“（&*……&%……%￥%￥”老板似乎在问一些更加专业的点餐的话，可惜禾木一句都听不懂，不过这并难不倒他，“带（可以）克拉布”，禾木微笑着回答，心里却豪赌了一场，不管老板在他面里加什么都不管了，能吃的范围内就能接受。老板没在难为他，笑了下示意他回去等。不一会，面上来了，一股鱼露的味道传进禾木鼻子里，唉，中招了，这家老板居然热情到把客人酌量适度放的调味品都替禾木放好了，可惜他的口味并不买账，草草地的吃了几口便付钱走人。“得好好学泰语了，不能这么混了，以后带个朋友在泰国旅游这水平还真让人捉急”，禾木心里暗暗下决心，就算豁出去牺牲美色也得把泰语学成。
　　跟禾木告白过的女生很多，让他一度觉得自己肯定是帅的有点过分，等学姐好心告诉他泰国男女比例的严重失衡之后，他才恋恋不舍的收起了虚荣。记得还有个朋友跟禾木讲过泰国女生的悲催实例，在那个朋友宿舍住的泰国女生有一次跟男朋友吵架，质问对方自己到底是小五还是小六。禾木感叹还是这边男生牛逼，小三直接没什么杀伤力，小四跟小五才略显犀利。男女朋友这般吵也就罢了，关键是男男，女女的组合基本没什么不专一背叛彼此的案例，更让禾木觉得在这样的国家做个异性恋前途可悲。出国前，猩猩跟贾六曾给禾木开过玩笑，说“不成仁，便成妖。”有时候禾木打电话回去或者接到国内朋友的电话，都会捏着嗓子半开玩笑的跟朋友说，“帅哥，一起搞基吧！”这让禾木在国内同学好友中的印象，一折再折，折到不开玩笑都难讲心事的地步。
　　记得在泰国待了将近一年的时候，禾木曾经写过这么一封信给所有的国内好友，发在了博客上：
　　能说出那么愚蠢而又让人心疼的话的，也就只有我们了吧。从别后，到再相逢，我们都已经不是原来模样。你不说，我也同样，绝口不提谁给谁曾经的悲伤。小小的我们，现在能够再给彼此一个问候，就满足的不肯再过多的奢望。未来那么远，记忆那么长，我们都开始现实的活在各自的世界，我看不到你，你也见不到我。我偶尔也会想起那段幸福又纠结的时光，虽然老是在发牢骚，抱怨这个抱怨那个，可是，我一直明白那时的珍贵。我一直不肯提永远，嘲笑那是谎言，讥讽太多人的承诺和甜蜜，现在想想，我亏欠你的就是这个，太多太多。我到现在都是一样的倔强，自卑到不会轻易许诺，你懂我的吧，一旦答应了别人的事，拼了命反了天的在兑现。只是，现在的我已经力不从心。你单纯的让我害怕，怕是最后还是要辜负，心里的难过希望你能懂。我的情绪每日起伏，因为各种各样的人和人做的事。我一再叹服这里的不和谐，却又一再自私的躲藏，逃避。被人警告劝说不要太过露了锋芒，也就只有你知道我，现在有多迷茫。毕竟，我给爸妈的失望太久了，现在有了机会，我怎么能放。有点领会了这些悲欢离合，因为太久没有你们的联络，我也一直安慰自己不要太在意的说。终究还是分开了，太久太远，就像我一直说的“若是想念，请说再见”。应了我的期待，负了你的等待，我却又想回去了。我并不奢求太多，我的你们，在考研烤焦的时候，有了闲空，给我联络。在游戏闲暇的时候，有了闲空，给我联络。在工作疲倦的时候，有了闲空，给我联络。在上课偷闲的时候，有了时间，给我联络。毕竟是我离得太远，都不晓得联络太频繁会不会叨扰到。是我小看了这个流浪的无处安放的青春，我孤单的徘徊，却再也找不到人抚着我的肩膀抱着我的额头轻声安慰，再也找不到人随意无聊的拼酒默契沉默的夜晚放声纵歌。这里太安静也太嘈杂，我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主动避退到你们看不到的地方，肆意绝望。我口口声声说，可以狼心狗肺的做个负心者，却终究做不到最好，因为我还会想念，还会给自己希望。我都看不到自己的方向，又怎么敢说可以给你最温暖的怀抱。是我自己不争取不作为，我才怪不了谁。你告诉我，是我一直不给自己机会，不肯原谅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我也知道，时间的确会冲淡改变一切，只是，我不相信我会原谅我。以前的我总是很小气，总是愿意推卸所有的责任去做作清高，做我的朋友很累吧。从高中开始，我就一味的被谦让，被原谅。我可以交到朋友的，在这边。我有时候会想，会不会真的被淡忘了。是我太闲了，是你们太忙了。明明你们都在努力，只有我，依靠自己的时候太少了。我不像以前那般幼稚或者愤青，我只是疲倦了塑料袋般装的生活，盗用了人家的经典话语呢，哈哈。我现在在盼望年假，有些期待的事情，在那里会有结局。我的结局已死，我很听家人的话，不再奢望和想念她。怕是又要被骂了，我不想去争辩什么，我也是个小怪物呢。看我又一次幽怨的发牢骚，你们会嗤之以鼻吗，真的好久没联络，才有这般寂寞的说辞。会有人懂，会有人在乎我的，我从来不怕被误解，只怕被忽略。我好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有些牵强的理由，我借用的很难堪。我□□每天都在，我对你隐身可见，你是否对我在线隐身呢。我校内每天都登，我不再常去你的空间听歌，你是否也会失落，一点点想念我。《沉默的十五分钟》，没有你陪着我看呢，以前一起刷火影，刷柯南，练DOTA，打地下城的你去哪了，有没有跟媳妇又吵架，小委屈，找个角落练习你刚学会的烟，是否没人再去买着可乐去找你，是否已经充实的在路上。我有了新的期待，可能又要擦肩而过了呢。有了好听的歌，有了搞笑的视频，有了最新的小道消息，都没有人再提醒我了，你大概又在蛋疼的熬夜，逃课，白天不起，找人带饭吧。我的自行车还好吗，还在吗，是不是成了一堆废铁，又被抛弃了。大一的时候找各种方法出去打游戏，那时候挺刺激的呢，一回到了大学城，就都变了样，没有了约束，反而像失去了什么。你们都换上羽衣了吧，我还在悲催的出汗吹空调，想看雪了，或者说，想念雪了。老爸老妈，我好心疼你们，我好想念你们，我麻木了自己，有时候借口不开视频是我在逃避。我知道，有时候，一定坚持不住，就输了。我不想一打电话就要钱，说想家，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不通电话，要抱怨这里的信号和网速了吧，又是借口，却一定会被你们相信的。老爸，忘记你的生日，我内疚好久的，相信我啊，我大学这几年，最想得到的就是你的认可和相信。尽管很多时候我都在撒谎，可我不是有意的。老哥又要说我不分段了吧，我不想分的那么细，你跟嫂子好好努力，以后我在北京也有地方可以待了。我的当兵的小妹，我知道你过的不好，我也知道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我不是个好哥哥呢，我太自私了，总是只记得自己的难处，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呢。很想跟你多聊聊呢，可惜没有机会，我以前总说自己太传奇了，又要做这个又要做那个，没有闲空给你写信，其实我写了，好几封，只不过，没有来得及寄出去就到泰国了。我开始有点反应迟钝了，可能懒的，有些时候看了信息想着一会就回，可总是忘记。然后，就悲催了，翻看记录的时候，想回复却害怕被骂死。老哥都开始正儿八经的教育我了，说辞那么铿锵有力，我都无言以对不习惯呢。经常听到你的抱怨和难堪的遭遇，你怎么跟我一样时运不济呢，我们都是想得到认可的孩子，却努力的没有方向。你跟我一样迷茫，却肯一直惦记我的悲伤，难得的兄弟一场，何必迁就自己来到我所在的地方。也会偶尔出去闲逛，跟新结识的好友一直半夜出去宵夜游荡，叽歪几句最近的不爽，和已经远去的你的模样。我开始相信时间的魔力，很久都没有在哭着想您，我不再畏惧黑夜和一个人的空荡荡，我长大了，可却还有欠缺，人不可能完美，所以我擅自原谅了自己的荒唐。我愿意再为自己编织一个很大很大的奢望，“漫不经心的守望，你曾有过的世界”般烂漫天真的梦想。与你若能牵手并肩看落夕阳，纵使身隔千山万水，我也会尽我所能去到你的身旁。
　　禾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