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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没有说爱,就没有伤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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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起微笑暹罗,那就不得不提起一个非常牛,牛到犇的人,静姐。因为在禾木印象中,静姐是朋友里活的最真实最不颓废的一个人,即使禾木也曾见过她失落难过,见过她柔弱无助,却从没见过她放弃自己坚持的什么。一旦静姐决定去做了,没有人能阻挡她,禾木感慨,自己从静姐那里汲取到的正能量,足够自己用到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
微笑暹罗是静姐跟朋友发起的顺带上禾木一起组建的家庭旅社,位于曼谷浪漫机场附近,也不大,就只有一栋私人别墅规模,是静姐找关系拉朋友租来并且改造而成的。禾木其实并帮不上什么忙,说泰语泰语不行,讲英语英语词汇量又有限,汉语的话,随便找个舌头能打弯儿的,绕口令能说顺溜的都比禾木强,静姐却愿意拉上这么一个几乎一无是处的人,做合作伙伴。禾木迷惑不解,却也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只隐约的感觉到是静姐对他的考验跟信任,禾木从来不想让朋友失望,更何况是对自己信任有加的静姐。
刚接手的时候,那栋别墅里没有任何的家具装饰,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泰国特产的柚木地板,空荡荡的房间内,总让禾木觉得诡异,更何况院落里的花园,似乎早已成为野生动植物的乐园。有道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开始却并没大家预计的那么艰难卓绝,每个参与的人都充满了创业的兴奋,鼓足了干劲,在静姐的领导,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渐渐有了家庭旅社里家的感觉。
可毕竟是做生意,人多了意见也多事更多,就算是德高望重的静姐,也HOLD不住日渐流离的人心。首先是当初提出设想,要开青年旅社的人最先退出了微笑暹罗,想交朋友不想挣钱的乌托邦,遭到了众人的鄙夷和不屑,禾木也是不能免俗,因为,他投的钱是父母辛苦挣的,虽然赔了也不至于多心痛,但向着不挣钱的方向发展他是没有任何理由支持的。然后是家庭旅馆的劣势日渐突显,宣传不力,朴实无华,合作不当,挣不到钱,最终导致所有的合伙人都要各奔东西,只剩下静姐跟禾木还在苦苦坚持。
那个时候的静姐还在一个公司做翻译,专科毕业的她,泰语能力不输给任何名牌高校毕业的高材生,又学过商务,所以在公司很受器重,基本没有什么闲暇的时间去照看微笑暹罗。而禾木又在读本,课程多作业多演讲多能帮忙的朋友少,主管还推荐了他进了学生会,三天两头的在作业跟学院活动之间忙的不可开交,更没有什么闲空去经营一家在曼谷的不在校区附近的旅社。
很多时候,禾木都会庆幸最初来微笑暹罗投宿的客人们,他们是那么可爱,在没有店员的情况下自己完成寻找地址,入住登记,结算离开的三个重要步骤。有的客人还字条给静姐跟禾木,说一些谢谢招待之类的话来鼓励微笑暹罗,让他们可以一直坚持下去。于是,静姐在没有工作任务的时候,都会坐三个小时车从罗勇工业区直奔微笑暹罗,结算,打扫,整理跟整顿,集旅社老板,清洁工,钟点工,搬运工等多种身份于一身。禾木也没敢怠慢,周末没有学院活动的情况下,坐两个小时车到曼谷,然后挤公交一路风尘不停歇的去赶着帮助静姐。
静姐也问过禾木,毕竟两个人还是通过别人介绍,一起出去旅游才认识的,为什么却能比那些认识更久,了解更深的其他朋友更能真心实意的信任帮助彼此。禾木也不知道,或许,冥冥中,命运就安排好,自己要来泰国,然后认识静姐,从静姐这里汲取无限正能量,再然后发愤图强,成就一番高考后就没再奢望过的大事业。
有的人喜欢八卦,猜想禾木跟静姐发展姐弟恋的可能性,禾木也曾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只可惜他跟她都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有些人,是不能强求结果的。禾木要的是一份平淡安稳没有进取心的感情,起码自己能照顾的了对方,而不是自己一个大男人接受对方的照顾;静姐要的是一份积极向上充满无限可能的有激情可以追求梦想的世界,平庸跟无聊的生活根本不会限制住她的脚步,当然也渴望别人照顾或者被对方理解,总之,在禾木眼里,静姐是离自己更近的另一个夏薇。
在这边,能让禾木扮作小孩无限淘气的人也就只有静姐,两个人愈加熟悉彼此,愈加珍惜的像是亲人。禾木在学弟学妹面前总是卸不下成熟世故的面具跟伪装,可在静姐面前就可以。出去旅行,只有静姐可以做他的摄影师,迎合他自恋却羞涩的小清新倾向,只有静姐可以做他的饮食顾问,为他点满丰富的泰国菜跟饭后小零食,满足他看起来瘦瘦却大食量的尴尬现实;发了脾气,也只有静姐可以不停追问诚恳道歉,满足他的小家子怪脾气,给他台阶让他可以重新回到朋友身边,也只有静姐可以不计较不记前嫌,推心置腹的指出禾木的缺点缺心眼,让禾木知道自己有多不够资格,去做别人的学长,说三道四误人子弟。
后来的后来,静姐离开了原来的公司,专心的开始经营已初具规模的微笑暹罗,毕竟半夜凌晨跟无时无刻都需要帮助的旅客的电话,都让静姐睡眠不足,营养不良的低迷状态,难以支撑全职的工作。静姐并没有因此气馁,跟朋友又开始了新的创业,有了新的构思,禾木这个时候却知难而退,选择了退出。
两个人吵了很多次,禾木也说了很多不讲道理也很自私的话,他觉得累了,不想再继续没有意义的投入,即使初具规模,微笑暹罗也没有给禾木跟静姐带来多少利益,反而因为价格合理,位置离亚航机场近的优越,免费提供泰语帮助,随时都可以骚扰的种种便利优惠,让禾木跟静姐的精力投入更加入不敷出。
禾木并不是因为挣不到钱 ,还要每周都到曼谷帮忙觉得累才选择退出的,他只是越发的不安,坐享其成他人成果的念头越来越多,真正出的力都不到全部贡献的10%,他没有脸面继续恬不知耻做个几乎零贡献的旅社老板。或许这次静姐并没有了解到他的想法,只是一个劲的对禾木半途而废不思进取感到失望,即使静姐退了禾木大部分的合作股份,还承诺在拿到周转资金后偿还剩余的禾木的投资,禾木很过意不去,觉得是自己不够给力,有些难以面对静姐。静姐的干妈,一个善良的泰国人,却安慰禾木说不是他的错,只要禾木有时间偶尔来帮下忙,看看静姐,他们就不奢望更多了。
禾木认识静姐以后,跟着信了佛,虽然没有那么专业虔诚,在履历表之类的个人资料上也没更改什么,但心里却感觉是多了个依靠。泰国本就是游客心目中小乘佛教的大国,而更多的人狭隘的口口相传说小乘佛教就是度自己的佛教,跟国内大乘佛教度苍生不一样,然后蜂拥而至求佛护佑,一些人也趁机炒起了佛牌等各种护身符。静姐很气,觉得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不仅坑游客,也坑了自己,“会遭报应的,又不灵验,还那么贵,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静姐自己也挣过很多钱,不过都是辛苦工作换来的血汗钱跟辛苦费,而且大半用于旅行交友跟庙宇捐助,在街上遇到跪地乞讨的或者卖一些小饰物挣个饭钱的,静姐都会解囊相助,没有钱借了也得给,这是禾木不太理解的地方。
跟着静姐出去旅行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她会把大半的旅程计划都自己包揽,有些时候钱如果不多也愿意自己掏,吃最好的,玩最好的,懂泰语知道风俗还能省很多钱,所以禾木一直都很想将静姐介绍给他所有的爱旅行的朋友。禾木认识了她,去了很多很有意思的地方,不需要导游跟翻译,有静姐就足够了。
在微笑暹罗花园的水池里,养了一只叫HAPPY的乌龟,是禾木从学长那接手的。当初这只乌龟在学长归置它的小水盆里吃不了不少苦,眼看着大半辈子都要荒废在一个比井底还要小的环境里,禾木出现并解救了它,虽然事先喂了不少类似过期的饼干给它。一般禾木对这样的动物很有排斥心理的,连C大都流传着见到乌龟要迟毕业的传闻,可静姐却不相信,还告诉他HAPPY是只带来幸运的乌龟,其他的乌龟即使丑,也符合“存在即合理”,所以,跟家养汤姆跟杰瑞一样,方正心态就好,不必介怀。HAPPY搬了家,住进微笑暹罗的确很Happy,连晒太阳的姿势都要与普通乌龟迥异,后抬腿伸直,头微微一抬,作深思状。
乌龟有个恼人的邻居,叫灰灰,是只附近地盘上来回溜达的流浪狗。本来只是长相上没那么猥琐,没那么讨人厌,可做的事一般都会让静姐崩溃。时不时偷个客人的鞋子,挖个花园里的草木,又或者是赖在开了空调的房间里不走,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打又打不得,骂都听不懂的无奈,禾木着实理解。灰灰偶尔会去水池边喝水,跟HAPPY对视,起先是不怀好意的,还想去叼走HAPPY龟,可惜HAPPY毕竟也在微笑暹罗的水池中混了很久,总不能舍这个面子让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欺负,瞬身一伸□□便给灰灰的鼻子咬了个擦边,围观的群众都表示,咬住了可就没救了之类的事不关己的话。静姐心也软,毕竟是游客拜托照顾的流浪狗,虽然那人不会再做回头客,但只要答应了她就很努力的去完成去守约定。静姐给灰灰狗买了项圈,买了一堆狗粮,甚至灰灰遇险出车祸,她都张罗着送了宠物医院,禾木很不解,却也没有问,只是默默地感叹着人与人之间,精神和灵魂层面上的差距。
像那个游客,在禾木眼里就是极其不负责任的,先是跟狗暧昧成了主人跟宠物的关系,然后明知道没有带回国内的可能还要一味的暗示静姐那只狗对她有多重要,然后假惺惺的留下一个永远望穿秋水才等不到真正主人的可怜的流浪狗。或许人跟人的感情也是这样,没有说爱,就没有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