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元宵聚会 便见数条洁 ...


  •   任嚣城的上元灯节,向来是帝都最繁盛的景致之一。而这夜永宁侯府的梅园中,残雪未消,红梅正艳,雕梁画栋间悬挂着各式精巧花灯,聚集了京城最顶尖的世家子弟,珠围翠绕,言笑晏晏,大家正围坐在暖亭之中,案上摆着温热的兰生酒和精致的茶点,众人赏雪煮酒,谈笑风生,几乎揽尽了半城风华。炭火噼啪,酒香混合着冷冽的梅香,气氛慵懒而风雅。

      此番聚会,难得的是任嚣城中最负盛名的“四公子”竟悉数到齐。做东的永宁侯世子苏玉珩一袭月白长衫,指尖温着一盏清茶,唇角含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与身旁的妹妹苏婉晴低语时,尽显谦和。护国公世子陆子安一身玄色常服,坐姿如松,沉稳的目光偶尔扫过全场,自有一番将门虎子的威仪。而三皇子萧玦独坐一隅,一身墨紫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孤高气息,唯有在与身旁的大公主萧宛偶尔交换眼神时,才略略缓和。二皇子萧璟则笑容和煦,周旋于众人之间,显得游刃有余。

      此外,平海侯的一双儿女——在任嚣为质的韩铮与韩曦,吏部尚书之子褚绍,大理寺卿之女杨舒窈,礼部侍郎千金谢知微等,俱在席间,言笑风生。

      酒过三巡,灯影摇曳间,话题不知怎的,便绕到了近来名动京城的那位神秘人物——狄千言身上。

      “伯渊兄,” 韩铮望向安静品茶的纪云深“听说你与那位狄姑娘交情匪浅,快与我们说说,她究竟是何等模样?”伯渊是纪云深的表字。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与好奇的目光。连冷着脸的萧玦也微微抬了抬眼,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纪云深的答案。

      纪云深执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神色是一贯的清冷平静,摇了摇头:“我亦未曾见过狄姑娘真容。”

      “一次都未曾?”苏玉珩也温和地接口,带着几分好奇,“她那般……热烈地寻你说话,竟从未摘下过面具?”

      “未曾。”纪云深答得简短肯定。

      这时,杨舒窈与身旁几位贵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以团扇掩唇,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和揶揄:“一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莫非……是容貌有瑕,羞于见人?女儿家若真有倾城之姿,谁愿意终日以面具遮掩呢?”

      几位千金闻言,皆吃吃地笑了起来,话语间不免带上了几分猜测与轻慢。

      纪云深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握着茶杯的手指稍稍收紧,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背后议论他人容貌,非君子所为。狄姑娘戴面具,自有其缘由。”

      褚绍看热闹不嫌事大,道:“那另一件事,伯渊你可不能再推脱了!如今满任嚣城谁不知道,狄姑娘给你写了不少情诗!听说篇篇都是才华横溢,掏心掏肺的?快拿出来,让我们也开开眼,鉴赏鉴赏!”他说着,作势就要去捞纪云深的衣袖,仿佛那诗稿就藏在他袖中。

      这话立刻点燃了席间所有人的兴致,连凭栏的萧玦都侧过半边脸来,陆子安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苏玉珩含笑望来。众人纷纷起哄,要求纪云深将那首诗拿出来共赏。

      “对呀对呀,纪探花,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让我们也学习学习,是何等锦绣文章,能打动我们纪探花的心?” 萧宛公主笑道:“伯渊,若有佳作,分享一二也无妨。”

      纪云深却将手臂微微一缩,避开了褚绍的手,面色依旧淡然,甚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道:“褚兄说笑了。并无什么诗稿。”

      “嘿!你还想藏私?”萧璟道,“外面可都传遍了!都说狄姑娘日日往你府上送诗笺!”

      “不过是些坊间以讹传讹的流言罢了,当不得真。”纪云深面不改色地否认,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些承载着炽热情感的诗篇从未存在过。

      唯有他自己知道,书房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那一沓染着梅香、墨迹清丽的素笺正安然躺着。那是独属于他的、不容旁人窥探和戏谑的私密之物。他怎能将那份沉甸甸的、甚至让他心绪不宁的真心,拿出来供众人品头论足,当作佐酒的笑谈?

      任凭众人如何起哄、激将,甚至公主开口,纪云深只是垂眸品茶,要么淡然否认,要么干脆不接话,守得滴水不漏。

      众人见他如此,也知撬不开这位探花郎的嘴,只得悻悻作罢,但心中对那位神秘莫测、能让清冷自持的纪云深如此维护的狄千言,更是好奇到了极点。

      正当大家移开目光,公子们谈论起年前那一起败仗,贵女们开始低声交流着彼此新得的首饰华裳。纪云深正执杯聆听身旁苏玉珩品评新酿,忽觉一阵极细微的破空之声自远处传来。

      众人尚未回神,便见数条洁白如雪、柔软如练的素纱,仿佛自有生命般,穿透稀疏的梅枝,带着不可思议的灵巧与精准,如游龙般朝着他们所在的暖亭蜿蜒而来。那白练并非攻击,而是轻盈地、几乎是温柔地拂过亭栏,甚至带落几点枝头积雪,在空中交织出一道短暂而优美的虹桥。

      “那是什么?”谢知微掩唇轻呼。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着白练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梅林深处,一道素白的身影正足尖轻点在那飘荡的白练之上,如履平地,翩然而来。

      她一身毫无杂色的雪白软缎长裙,衣袂宽大,在风中猎猎作响,却又奇异地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勾勒出飘逸出尘的轮廓。外层罩着极薄的透明轻纱,随着她的动作漾开层层云纹水波。日光透过梅枝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的长发半束半披,大半青丝如瀑般垂落身后,仅用一根简到极致的白玉长簪在脑后松松挽住部分发丝,额前与鬓边有几缕发丝随风轻扬,更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气。

      脸上,一副银白似冰、薄如蝉翼的半脸面具遮住了她的眉眼,那面具仿佛是用月光凝结而成,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冰晶碎裂般的天然纹路,在光线下折射出一种低调而华美的、近乎非尘世的光泽。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清澈剔透、却此刻带着盈盈笑意的唇。

      她踏着那几条如有生命的白练,速度极快,身姿却稳如谪仙,仿佛不是凭借外力,而是本当如此御风而行。红梅、白雪、素衣、墨发,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美得令人窒息。

      不过瞬息之间,她便已至暖亭之外。足尖在白练上最后轻轻一点,整个人如一片轻盈的雪花般悄然落地,不惊起一丝尘埃。那几条白练也仿佛完成了使命,软软垂落,堆叠在她脚边,宛如一朵盛开的雪莲。
      整个梅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连呼吸都几乎忘记。陆子安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苏玉珩温润的笑容僵在脸上,萧宛公主忘了摇动团扇,谢知微和苏婉晴更是目瞪口呆。就连一向冷淡的三皇子萧玦,眼中也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艳。

      纪云深完全怔住,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紧,望着亭外那个仿佛从冰雪梦境或武侠传说中走出的女子,心跳竟漏跳了好几拍。

      是的,此人正是狄千言!

      今日早些时候,醉仙居顶层的雅间“流云轩”内,顾嬷嬷前来送女帝萧霁的除夕赏赐,狄千言刚好和有尘从卫风眠那边回来,见此阵仗,问道:“嬷嬷,纪云深今日在哪儿?”她对女帝时不时往醉仙居搬东西已经习以为常了。

      顾嬷嬷缓声道:“回姑娘话,纪探花此刻应在永宁侯府,参加元宵佳节的聚会。”

      狄千言点头,想着要不要去凑热闹呢?她目光瞥见如青松般静立在窗边阴影处、抱剑的聆渊,问,“聆渊大哥,你怎么还在?今天可是除夕呢!赶紧回家过年吧!” 她说着,也不等聆渊回答,转身就跑到桌前,从一个沉甸甸的绣囊里抓出一大把金灿灿的叶子,不由分说地塞到聆渊手里:“拿去拿去!给你和你手下那些兄弟们都分分!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塞完金叶子,她又跑到女帝刚赏赐下来的、还未来得及收拾的除夕礼盒前,哗啦啦地扒拉着里面光彩夺目的珠宝首饰,拿起一支赤金镶红宝的蜻蜓簪,又觉得太华丽,换了一支点翠珍珠步摇,嘟囔着“这个好像更适合嬷嬷”,最后挑出一枚造型古朴、嵌着黑曜石的银质护腕和一把精巧锋利的匕首。

      “这个!还有这个!瞧着挺适合你们习武之人的!”她将这两样东西连同那支点翠步摇一股脑儿捧过来,一股脑儿地往聆渊怀里塞,然后又急切地看向顾嬷嬷,“嬷嬷,你也快来挑几样喜欢的!帮我看看,再给聆渊大哥和他那些兄弟们挑些实用的、他们能用得上的。我要准备准备出门!”

      面对她的赏赐,聆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他先是微微一躬身,避开那直接塞到怀里的首饰,声音沉稳无波:“谢姑娘厚赏。守护姑娘乃末将职责所在,不敢言辛苦。陛下已有除夕恩赏,足感圣恩。末将及属下今夜皆需轮值,不敢懈怠,亦不敢受姑娘如此重赏。”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金叶子和名贵首饰,并无贪恋,只有冷硬与规矩。

      顾嬷嬷则上前一步,先是行了一礼,然后从容地将被狄千言塞到聆渊怀里的金叶子、护腕、匕首和步摇一一接过,妥善地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她脸上带着惯有的、一丝不苟的恭敬,语气却温和而坚定:“姑娘的心意,老奴与聆渊侍卫心领了。只是宫中规矩森严,陛下赏赐已极尽丰厚,实不敢再受姑娘私赏。再者,聆渊大人及其部下职责在身,护卫姑娘安全乃第一要务,岂能因年节而懈怠?姑娘的美意,我等万分感激,但这些东西,是万万不能收的。”

      她顿了顿,看着狄千言有些懵的小脸,又缓声道:“姑娘若真体恤我等,不若便让我等安心护卫,这是最好的赏赐了。姑娘若要出门,还需尽早准备,老奴这便去安排车驾与随行护卫。”

      说罢,顾嬷嬷对聆渊使了个眼色,两人齐齐向狄千言行了一礼,便默契地退到一旁,不再给狄千言“强塞”赏赐的机会,只待她下一步指令。

      狄千言只好作罢。聆渊松了口气,手下那些精锐暗卫对近来分到的“时刻关注纪探花的行踪并及时回报”这种任务充满了好奇,他甚至有点暗暗期待纪探花赶紧答应狄姑娘,不然他每回在现场听那些露骨的情话憋得甚是辛苦。

      狄千言暗自嘀咕:“永宁侯府……今天应该有很多人。”她捏着下巴在铺着柔软西域地毯的房间里踱起步来,“那我不能像之前那样,得想个……特别点的出场方式!”

      她忽然停下脚步,猛地一拍手,眸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有了!就像刘亦菲的小龙女一样!白衣翩翩,踏月而来,唰地一下出现在他面前,保证惊艳全场!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不可言,立刻就要转身去换衣服。

      一直静坐一旁的有尘终于睁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的无奈:“永宁侯府非比寻常书肆茶楼,府邸森严,守卫皆是好手,暗桩遍布。你这般……”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这般如同夜探的行径,只怕人未见到,先被当作刺客拿了。不妥。”

      狄千言道:“我的凌波微步可不是盖的!师父今天考校时还夸我了!”

      “卫先生夸的是你身法灵巧,并非鼓励你去闯侯府禁地。”有尘声音温和,却点明关键。

      就在狄千言要再辩驳时,一直沉默的顾嬷嬷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地提醒道:“姑娘莫非忘了?陛下曾赐予您一枚金牌,曾言‘见此牌如朕亲临’。侯府守卫再森严,见了御赐金牌,亦当跪迎,不敢阻拦。”

      狄千言一愣,猛地想了起来:“对哦!金牌!”她立刻跑到内间的一个紫檀匣子里翻找,果然拿出了一枚沉甸甸、刻着蟠龙和“如朕亲临”四字的赤金令牌。

      她把金牌当暗器一样射到有尘桌前:“给你这个胆小鬼用!我今夜还真就不能走永宁侯正门!”

      有尘看着她那副模样,深知再劝无用,只得轻叹一声,复又闭上眼,低声念了句佛号,仿佛已预见到永宁侯府今晚即将因她而起的波澜。

      狄千言却不管这些,她满脑子都是白衣飘飘、震撼众人的画面,兴冲冲地开始筹划:“得找条最白最仙的裙子……还得找几条好看的白练……聆渊大哥,既然你们不回家过年,等会儿配合我一下!”

      然后就出现了刚才那一幕叹为观止的出场。狄千言站稳身形,目光扫过满亭惊艳失语的众人,最后精准地落在纪云深身上,面具下的唇角弯起一个明媚的弧度,声音清亮,打破了这魔咒般的寂静:

      “纪公子,”她笑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踏练而来的不是她,“元宵节快乐!”说着慢慢朝纪云深走近。

      众人回过神来,意识到眼前这位白衣翩翩的女子有可能就是最近热烈追求纪云深的狄姑娘,一种心照不宣的、混合着好奇与促狭的寂静迅速蔓延开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又迅速瞟向纪云深。传闻的正主到场,好戏岂容错过?众人交换着兴奋的眼神,连萧宛都微微前倾了身子,饶有兴致。

      韩铮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苏玉珩,压低声音:“欸,玉珩,你猜今日狄姑娘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苏玉珩温润一笑,摇了摇头,目光却也带着几分期待。谢知微以扇掩面,只露出一双弯起的眼睛。

      纪云深在狄千言落地的那一刻便察觉了。他本能地挺直了背脊,指尖微微收紧,预感到又将面临一场“浩劫”。这些日子,那些直白热烈、古怪又令人面红耳赤的话语,虽让他无所适从,却也在他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投下了无法忽视的石子。他发现自己竟会不经意想起她亮得惊人的眼睛,和那种不管不顾的鲜活劲儿。

      狄千言见满亭的人都看着她,那双露在面具下的眸子更亮了几分,她清了清嗓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纪云深,开始了她的表演:

      “纪公子,”她声音清脆,带着笑意,“我最近有点忙哦。”

      纪云深心中警铃大作,根据以往血泪教训,深知绝不能接话。他立刻垂眸,专注地盯着自己杯中晃动的酒液,仿佛那里面能看出花来,打定主意绝不吭声。

      然而,他低估了围观群众,尤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二皇子萧璟——的热情。他早就憋着笑,立刻大声接茬:“忙什么呀,狄姑娘?”语气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狄千言给了萧璟一个“上道”的眼神,笑眯眯地对着纪云深宣布:“忙着喜欢你呀!”

      “噗哈哈哈!”褚绍第一个爆笑出声,用力捶了一下桌子。亭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闷笑声和抽气声。

      纪云深:“……” 耳根瞬间红透,捏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狄千言趁热打铁,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抛出第二个问题,眼睛眨啊眨:“纪公子,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

      纪云深死死闭着嘴,内心祈祷谁都别理她。

      奈何看戏的从不嫌事大。这次是温润的苏玉珩,他忍着笑,温和地代为问道:“哦?狄姑娘有何缺点?”

      狄千言立刻指向纪云深,斩钉截铁:“缺点你呀!”

      “哈哈哈哈!”这下连大公主萧宛都忍不住用团扇彻底挡住了脸,肩膀抖动。谢知微和苏婉晴抱在一起,笑得花枝乱颤。陆子安摇头失笑,连三皇子萧玦的嘴角都似乎抽搐了一下。

      纪云深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原地消失。

      狄千言见状更来劲了,发出了终极一击,语气无比真诚:“纪公子,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太讨厌了!”

      纪云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易察觉的委屈?难道她终于要说了句人话?

      没等他反应过来,好事的韩铮已经迫不及待地抢着捧哏:“讨厌?哪儿讨厌了?”

      狄千言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声音响亮地给出了标准答案:

      “讨人喜欢,百看不厌!”

      “轰——” 整个暖亭彻底笑炸了锅!萧璟笑得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苏玉珩一边笑一边拍着他的背。贵女们早已顾不得仪态,笑得东倒西歪。亭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纪云深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面对着满亭笑得毫无形象的世家子弟,和眼前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还得意洋洋的罪魁祸首,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或者,如果他知道社死这个词的话。

      而狄千言,在一片爆笑声中,还朝他得意地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我特不特别?喜欢我吗?”

      狄千言见众人反应热烈,纪云深又一副“我绝不开口”的戒备模样,玩心更盛,眼眸一转,又抛出一连串新的“攻击”:

      她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喃喃自语:“奇怪,我好像迷路了……” 有了前几次经验,立刻有好事者高声问:“狄姑娘迷路了吗?要去哪儿?” 她立刻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纪云深,斩钉截铁:“通往你心里的路该怎么走?” “哈哈哈救命!”韩曦已经笑倒在杨舒窈身上。纪云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狄千言忽然捂住心口,后退半步,故作惊讶地看着纪云深:“你……你撞到我了!” 纪云深终于忍无可忍,低声反驳:“……在下并未。” 狄千言立刻指向他,大声宣布:“你明明撞进了我的心里!” 众人:“嗷——!”起哄声此起彼伏。纪云深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这一记绝杀,彻底点燃了整个梅园的气氛,笑声和起哄声几乎要掀翻暖亭的顶盖。

      纪云深站在原地,面红耳赤,面对这一波接一波、匪夷所思又直白热烈的“攻击”,以及周围疯狂捧场叫好的“帮凶”,听着周遭震耳欲聋的笑声和起哄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偷吃了全世界蜜糖、眼睛亮得惊人的罪魁祸首姑娘,只觉得头晕目眩,心跳如鼓,仿佛真的被一场名为“狄千言”的熊熊烈火包围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