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生死符 我这是—— ...
-
狄千言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云雀,轻巧地跃出那宏伟的府邸大门。进入了任嚣城内,喧嚣的声浪和阳光一同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这自由的气息。她辨明方向,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直奔城南醉仙居——找有尘去!
刚拐进人流如织的朱雀大街,一阵不合时宜的哭喊和嚣张的呵斥就钻进了耳朵。只见一个穿着云锦华服、面色却有些虚浮的青年,正让几个恶奴拉扯着一个布衣少女,旁边一个老汉被打倒在地,哀哀求饶。周围百姓面露愤慨,却无人敢上前。
“啧,真是走到哪儿都有这种烂戏码。”狄千言撇撇嘴,正想上前行侠仗义,脑子里却“叮”地一下,闪过了《天龙八部》里天山童姥的那手生死符——那玩意儿,听起来又酷又厉害,专门收拾这种坏蛋!
她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闪烁着极度好奇和兴奋的光芒。“对啊!《小无相功》内力至阴至寒,模拟凝水成冰好像也不难……至于打穴手法,《天山折梅手》里精妙的点穴功夫正好能用上!”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看着眼前这个完美的实验材料,只觉得手痒难耐,“嘿嘿,这么好的‘小白鼠’,不试试太可惜了!书上写的到底灵不灵,就看这一下了!”
那公子正志得意满,伸手要去摸那少女的脸颊,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少女肌肤的刹那,一道白影倏然闪过,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狄千言已如鬼魅般插入了公子和少女之间,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位公子爷,强抢民女,不太好吧?”她声音清亮,带着一丝调侃,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公子忽见有人敢拦路,还是个年轻姑娘,顿时勃然大怒:“哪个不开眼的贱婢敢管本世子的……”呵骂声在他看清狄千言脸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景象,脸上的怒容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取代,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在了街面的青石板上,声音都吓得变了调,尖利地脱口而出:“陛……陛下?!臣……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他吓得头都快埋进地里了!女帝陛下怎么会突然微服出现在这闹市街头?!
可磕完头,巨大的恐惧和疑惑让他忍不住又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这一看,他更懵了——这眉眼鼻梁,几乎和陛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更年轻灵动些,眼神里没有陛下那股深沉难测的威压,反而眼珠咕噜噜转着,充满了……一种让他心里发毛的、跃跃欲试的新奇感?
这不是陛下!可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难道是陛下流落民间的女儿?这是……什么他不知道的皇室秘辛?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惊疑、恐惧、忌惮瞬间攫住了他。不管是谁,顶着这张脸,就绝不是他能得罪的!刚才强抢民女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脸上挤出最诚恳甚至带着谄媚的笑容,抢在狄千言开口前,忙不迭地解释道:“误、误会!天大的误会!惊扰了……惊扰了贵人!”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好用上敬语。
“分明是这刁民父女冲撞了在下的车驾,偷窃了在下的玉佩不说,还反口讹诈!”他指着那对吓得瑟瑟发抖的父女,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那个,“在下只是想请他们回府对质,绝无他意!此等奸猾之徒,最是会装可怜博同情,贵人您千万明鉴,别被他们蒙蔽了!”
那对父女气得浑身发抖,连声哭喊:“冤枉啊!世子爷,您不能血口喷人!”
还是个世子?是皇亲国戚?!怪不得这么肆无忌惮欺压百姓!狄千言听着他这番漏洞百出、颠倒黑白的说辞,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极了。她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灵动又古灵精怪的笑容,像是看了一场特别滑稽的表演,觉得这“小白鼠”不仅适合做实验,还挺有娱乐精神。
她非但不拆穿,反而顺着他的话,笑嘻嘻地往前凑近两步,仿佛真的被他的“冤情”吸引了,好奇地眨着眼:“哦?原来是这样啊?他们这么坏的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又好奇地伸出手,仿佛想拍拍他的胳膊安慰他“受委屈了”。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世子衣袖的刹那,至寒内力已悄然运转,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一滴用内力瞬间凝练空气中水汽而成的无形“冰符”精准地打入了世子手臂的特定经脉穴道之中。
世子只觉得被她碰触的地方微微一凉,像是沾了点清晨的露水,瞬间就没感觉了,并未在意。他见狄千言似乎信了他的话,还对他露出那样灵动无害的笑容,心下顿时一松,甚至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连忙点头如捣蒜:“正是正是!贵人英明!”
狄千言收回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灿烂,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那你可要好好‘问’清楚呀,千万别冤枉了‘好人’哦!”
她话音刚落,世子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先是手臂那一点骤然爆开钻心蚀骨的奇痒!紧接着是彻骨的寒意瞬间流遍全身,仿佛血液里被灌进了冰碴,万针齐扎!随即又是难以忍受的灼热,冷热交替,痒痛交加!
“呃啊啊啊——痒!疼!冷!热!”他完全无法控制地凄厉惨嚎起来,再也站不稳,猛地摔倒在地,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全身,衣衫瞬间被撕破,露出道道血痕,涕泪横流,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姿势,在地上翻滚不休,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巧言令色的模样。
“哇!”狄千言故作惊讶地轻呼一声,小手掩着嘴,眼睛却瞪得大大的,充满了实验成功的兴奋和新奇,“你这人怎么回事呀?说着说着话就倒了?难道是……坏事做太多,突然遭报应啦?”
她不再看地上惨嚎打滚、形态凄惨的“实验成果”,转身对那对看呆了的父女俏皮地眨眨眼,声音轻快:“还不快走?等着他爬起来再找你们麻烦吗?”
父女二人如梦初醒,千恩万谢,慌忙搀扶着挤开人群跑走了。狄千言心情极好地拍了拍手,像是刚完成了一个特别有趣的恶作剧。她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下地上世子的痛苦反应,默默记下“冰符”发作的时间和症状,与自己从书上看来的描述暗暗印证。
“嗯……好像比书上写的还要厉害一点点嘛?”她歪着头嘀咕了一句,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蹦一跳地继续往醉仙居的方向去了,完全无视身后那杀猪般的哀嚎,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了个石子,而不是种下了一道恐怖符咒。
醉仙居顶层的雅间“揽月轩”,堪称任嚣城销金窟中的明珠。四壁悬挂名家字画,地上铺着厚软的波斯绒毯,紫檀木桌上摆着官窑瓷具,窗外可见半城繁华。有尘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一身雨过天青色云锦常服,衣领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暗纹,腰间坠着一块莹润无瑕的梅花纹玉佩——显然是宫中御赐之物。他指尖闲闲敲着玉杯,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丝竹,神情疏淡,仿佛这极致的富贵于他不过是寻常背景。
门口珠帘轻响,未等侍者通传,狄千言已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三年苦修后特有的清韧神采,眼眸亮得惊人。
“有尘!我出师了!”她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欢快与得意,几步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自顾自倒了杯琥珀色的琼浆,一饮而尽,“好酒!”
有尘抬眸,目光在她身上掠过,如清风拂过湖面,不起波澜。“嗯。卫大先生辛苦了。”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恭维还是调侃。
狄千言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狡黠挑战的光芒:“光说多没意思,试试手?看看我这三年的功夫?”
有尘放下玉杯,终于正眼瞧她,唇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此地施展不开。”
“切磋而已,又不用拆房子!”狄千言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她深知有尘深不可测,一出手便是全力。脚下《凌波微步》踏出,身影如一抹轻烟,倏忽间便绕至有尘侧后方,左手五指微曲,如摘花拂叶,悄无声息地拿向他肩井穴,右手并指如剑,暗蕴《小无相功》内力,直点他脑后风府穴!一招之间,《天山折梅手》的精妙擒拿与无形指力已完美融合,快、准、诡!
有尘却似早有预料。他甚至未曾起身,依旧保持着斜倚的姿态,只是持杯的左手手腕极其微妙地一翻。
咻——!
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绝伦的剑气凭空而生,并非射向狄千言,而是精准无比地截击在她右手点出的指力前端!
《六脉神剑》!少商剑的雄浑剑意!
两股无形气劲凌空相撞,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嗤”响。狄千言只觉指尖一麻,那股锐利剑意竟似要沿着她指尖经脉反噬而入!她心中一惊,《小无相功》急速运转,内力性质瞬间变幻,由凌厉转为柔韧,身形借力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左手擒拿之势不变,依旧抓向有尘肩头。
有尘依旧未动,只是右肩微沉,一股至柔至韧的力道自然生出。狄千言一爪抓下,却觉触手处滑不留手,浑不着力,所有劲力仿佛泥牛入海,被尽数化去——《乾坤大挪移》!
不仅如此,那股化去的力道竟被有尘悄然借来,融入他反手随意拍出的一掌之中。
嗡!
掌风并不刚猛,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厚重如山的大气势,仿佛潜龙出渊,后劲无穷!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见龙在田”,以《乾坤大挪移》巧妙借力发力,威力更增!
狄千言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呼吸都为之一窒。她不敢硬接,《凌波微步》催到极致,身影如鬼魅般连闪七次,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那掌力最盛之处,同时双手连绵拂出,《天山折梅手》的精妙招式如行云流水般施展,或拨或引,不断化解着残余的掌风劲力。
她身法灵动,手法精巧,将三门武功运用得淋漓尽致。然而有尘始终安坐榻上,仅以单手应对,或指或掌,信手拈来。
时而一指《一阳指》点出,灼热指风逼得狄千言疾退;时而掌势一变,带起《化骨绵掌》的阴柔寒意,无声无息侵蚀她护体真气;时而又以《小无相功》模拟她的《天山折梅手》,后发先至,将她逼得手忙脚乱;其内力根基更是浩如烟海,深不可测,显然兼修了《易筋经》、《九阳神功》等无上心法,恢宏正大,又带着《九阴真经》的玄妙变化。
狄千言越打越是心惊,她已将三年所学发挥到极致,却连逼有尘起身都做不到!对方仿佛一座无尽深渊,无论她如何进攻,都能被轻易吸纳、化解,并予以更莫测的反击。
她一咬牙,身形陡然拔高,如飞鸟般凌空下击,双掌齐出,掌影纷飞如落英,将《天山折梅手》的诸般变化尽数融于这一击之中,更将《小无相功》内力提至十成,掌风笼罩有尘周身大穴!
有尘终于眸光微动,似是对她这一击略有赞许。他不再单手持杯,一直闲适搭在膝上的右手抬起,五指微张,并未硬接,而是虚空一按。
一股无形力场骤然生成,并非刚猛压迫,而是带着一股如同天地般的厚重与禁锢之力!
狄千言只觉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她迅捷如电的身法骤然迟滞,仿佛陷入泥沼,那凌厉下击的掌势竟被这股无形的巨力生生凝滞在半空!——《龙象般若功》的磅礴伟力,结合《乾坤大挪移》的操控之妙!
下一刻,有尘五指轻轻一拂。
狄千言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韧力道涌来,身形不由自主地被向后送出丈余,轻飘飘落地,竟是毫发无伤,只是体内气血被震得微微荡漾。
她站稳身形,看着依旧慵懒斜倚在榻上、连发丝都未曾乱一分的有尘,不由得撇了撇嘴,喘了口气道:“不打了不打了!有尘你简直是个怪物!我这三年练的,怕是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有尘这才慢条斯理地重新端起玉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卫先生教得极好。你已得逍遥派武学精要,只是火候未足,内力修为相差太远。”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应变尚可。”
狄千言闻言,立刻又眉开眼笑,凑上前去:“那以后我天天来找你练手!”这么好的喂招对象真是便宜她了!
有尘瞥了她一眼,未置可否,只是将桌上那碟价值不菲的冰玉葡萄推到她面前。
窗外喧嚣依旧,揽月轩内,却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细微内力波动,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
狄千言洗了手之后开始捡桌上的点心水果吃,她正笑嘻嘻地拿起一块荷花酥准备犒劳自己,雅间那雕花精美的门扉便被轻轻叩响。
门外传来店小二恭敬又带着几分惶恐的声音:“公子,姑娘,楼下……楼下承恩公府的世子,被人抬着,说是……说是务必要求见这位姑娘。”
狄千言咬了一口酥,眨眨眼,含糊道:“谁啊?我不认识。”她旋即想起街上那个“小白鼠”是个世子,恍然大悟,“哦~是他呀?让他上来吧。”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约见一个寻常朋友。
门被推开,一副极其凄惨的景象映入眼帘。郑世轩被人用一张临时找来的春凳抬着,他早已不复之前锦衣公子的模样,华服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全是自己抓出的道道血痕,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脸色青白交错,涕泪横流,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痛苦呻吟。四个强健的侍卫死死按着他的手脚,生怕他再伤了自己,一个个面色惨白,汗如雨下。侍卫们去了济世堂、仁安堂好几个大医馆,大夫都不能治,他们怕这样回府后要担天大的干系,只能病急乱投医,来找这唯一可能与世子“急症”相关的神秘姑娘。
有尘的目光落在郑世轩那惨不忍睹的模样上,又听得侍卫低声禀报这是“太后娘家这一辈里最得宠的独苗”,脸色微微一沉。他转向狄千言,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急促:“千言,胡闹!快把解药给他。”他以为狄千言是用了某种罕见的毒。
狄千言一脸无辜地摊手,嘴里还嚼着荷花酥,声音含混:“解药?没有啊。而且这也不是毒。”
“不是毒?”有尘眼神一凝,“那是什么?”
“嗯……叫做‘生死符’。”狄千言咽下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分享什么有趣的知识,“用至阴至寒的内力,凝水成冰,打入人体特定的经脉穴道里。一旦发作,先是奇痒难忍,接着是剧痛,然后又是冷又是热,一轮比一轮厉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哦!”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意味。
有尘听着她的描述,看着郑世轩那生不如死的惨状,脸色更沉了几分。他这三年住在任嚣,也听说了太后娘家势大,若这唯一的嫡系继承人真死在这醉仙居,太后必不会善罢甘休,哪怕狄千言顶着一张与女帝极似的脸,也绝对会引来麻烦。
“如何能解?”有尘追问,目光落在狄千言身上,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闪避的沉凝。
狄千言正捏着一块杏仁酥,耸耸肩,腮帮子还鼓鼓的:“我不知道呀,这是我第一次用。”
“你既知种法,必有头绪。”有尘的语气不容置疑,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
狄千言咽下点心,拍了拍手,脸上的嬉笑稍稍收敛,撇了撇嘴:“这种人,当街强抢民女,被撞破了还颠倒黑白,把脏水泼给苦主。旁边那么多人都看着,却没一个敢吭声,可见平时有多横行霸道!这种社会的渣滓,人类的糟粕,死了也是活该,是为民除害,是净化环境!”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有点小激动,忽然站起身,单脚点地,另一条腿向后翘起,一手叉腰,一手高举指向窗外,仿佛指向并不存在的月亮,做了一个极其蹩脚却又莫名眼熟的姿势,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中二的正义感:
“我这是——代表月亮消灭他!”
“……”
有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又幼稚的亮相,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饶是他定力惊人,此刻也觉得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她按回座位的冲动,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最后一丝耐心:“这么说,你能解。”就是不愿意!有尘再吸一口气,强压下把她拎起来教训一顿的冲动。
狄千言见他脸色似乎更冷了点,这才讪讪地收回造型,重新坐下,嘀咕道:“……好吧好吧,”她见有尘眼神越来越沉,只好收起玩闹心思,老老实实回忆道:
“有两种法子。”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呢,是灵鹫宫特制的镇痛止痒之药,据说能保证那生死符一年之内不发作。但药方嘛,我可真不知道,书上没写呢。”
“其二呢,”她歪着头,“就得用逍遥派最高深的‘天山六阳掌’,以至阳内力化去那至寒冰劲。但这还不够,因为每个人被种下的生死符,其内力阴阳配比、虚实变化都略有不同,所以还得配合灵鹫宫的医典宝册,精确掌握他体内那枚生死符的‘性子’,才能对症化解,彻底根除。”
她说完,两手一摊,表情无比光棍:“所以你看,不是我不解,是条件不允许嘛!我又不会天山六阳掌,更没有灵鹫宫的医书。师父只教了《小无相功》和《天山折梅手》,没教这个呀。”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我也很无奈”的无辜表情。
有尘沉默地听着,眸光微动。他这三年博览狄千言带来的诸多武学秘典,对逍遥派的武学理念已极深了解,更是身兼《九阳神功》、《易筋经》等至阳至纯的内功心法,天山六阳掌他正好也学了。
此刻听狄千言详细说明原理,至阳化寒的内力可以解决,至于那阴阳虚实的变化……
他看了一眼狄千言,忽然道:“你种符之时,内力运转的细微差别,你可还记得?”
“啊?”狄千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挠了挠头,“当时就想着试试看,随手就那么一弹……好像……嗯……好像是先阴后实,再转阳虚?哎呀,记不太清了嘛,实验嘛,哪考虑那么多细节……”
有尘闻言,再次沉默了片刻,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终于明白,这丫头根本就是凭着一股莽劲和绝顶的悟性,瞎猫碰上死耗子,把这歹毒无比的暗器给用了出来,至于后果和收场,她压根没多想。
有尘再看了一眼眼看就要不行了的郑世轩,杀猪般的哀嚎已转为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呻吟,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春凳上,浑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眼神涣散,只有身体偶尔不受控制的抽搐证明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