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夜袭 阮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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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隐掖垣暮，啾啾栖鸟过。星临万户动，月傍九霄多。
不寝听金钥，因风想玉珂。明朝有封事，数问夜如何。
——杜甫《春宿左省》
四月廿三，蜀夜，清新、美好。碧空如洗，蓝晶晶的，空旷得不可思议。虽是下弦月，却仍是极亮，与满天星斗交相辉映，把个奇石密布的山谷照得亮堂堂，把树枝、幼草的影投射在小路上，花花点点，悠悠荡荡。宿鸟鸣虫的声响，让夜徒增几分生机与可爱。
此情此景，让人更加理解明月峡之名的由来，也让人更加期待，月圆之夜，明月峡必然更加瑰丽的景致。
自从成为何萼华，她最爱的就是古时夜色。梦幻、高远、让人迷醉。
神思飘散，不由想到明月峡在利州，也就是现代人称作广元市的地方，位于四川盆地北部山区、嘉陵江上游、川陕甘三省结合部。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封建时代杰出的女政治家武则天的诞生地。想到这里，她笑了，女皇帝么。似嘲似赞
“师妹。”耿绍南轻声唤她，边上辛龙子也已经整装待发。何萼华并不多说，提剑走出。他们三人已计划好今夜尾随东厂之人，辛龙子去他们的营地破坏，而何萼华则是和耿绍南伺机而动。
他们跟着金独异渐入明月峡腹地，东厂四十五人，以金独异功夫最高，其他一流高手九人，二流高手十三人，余下不过三流水平。何、耿二人倒是可以与那金独异一斗，只此时敌众我寡，还得静待时机。
“轰！”金独异他们进了明月峡的石阵，触动了机关。巨石滚落，两个三流高手躲闪不及血溅当场。跟着连发的乱箭，毒虫，陷阱，让人应接不暇，不断有人受伤，甚至，当中金独异还拉了两个手下当盾替死。当石阵终于静止时，四十五个东厂之人已去十之八九，唯有金独异和三个一流高手性命尚存，却也都狼狈不堪。当此时，却有人拍掌大笑“哈哈！刚来明月峡就有好戏看，乱炖狗太监太有意思了！”月光下，之见一灵动女子笑得前仰后合。
金独异大怒，脸色却是不变，只是手上已经蓄势，一击之间很可能就将这少女毙于掌下。“铿铿”金属对撞的声音让金独异警惕地把视线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哪路高手？”
只见阴影中走出明月峡众守卫，当头的便是曾经交过手的练霓裳。而身边除了他并不认识的明月峡之人之外，竟有慕容冲的师弟岳鸣珂。金独异冷笑：“难怪明月峡不肯联合东厂，甚至连见都没见就这么狠下杀手。原来早就把锦衣卫迎入账中！岳大人果然是好手段。这里可要恭喜锦衣卫总指挥使慕容大人了。”
这话一出口，别人由可，之前看笑话的少女铁珊瑚先吃了炮仗似地怒斥：“死太监你说什么呢？！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东厂西厂锦衣卫没一个好人。（讲到这里白了一眼岳鸣珂），练姐姐凭什么跟你们合作啊？不说说你们杀了多少好官还有无辜百姓，光是你们一路过来和地方官狼狈为奸搜刮那么多民脂民膏害得灾民的情况雪上加霜你们就该死一千次一万次了！”
岳鸣珂轻咳了一声，并不说话。卓一航看了他一眼，抱臂站到了练霓裳边上。练霓裳则是上前两步，看似拉扯铁珊瑚让她收敛，实则把珊瑚纳入自己的保护圈。但见她脸上带笑：“舍妹年幼，冲撞到了诸位。只是，东厂口口声声说要联合却一声不吭连夜进峡是何道理。至于这位岳大人，他今日能这样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并不是明月峡与任何一方联合，只是他挑了白天，客客气气地来访罢了。罢了，为了显示我明月峡好客之风，各位，请。到辖内喝杯酒水为你们接风啊。”
练霓裳落落大方倒叫人挑不出错处，金独异脸色几变，最终还是打算进峡。然练霓裳却不动，朗声笑道：“暗处的几位朋友还不愿意现身吗？”众人一惊又更是别有深意地打量练霓裳。能够发现金独异都没有发现的人，或者练霓裳的功力已经远远高出了金独异也就是几乎高于在场所有人，又或者，明月峡的守卫真的是无孔不入，拥有外人无法发现的防御、联系的系统。无论是那种情况，众人对于明月峡的分量，都会看得更重。
何、耿二人从容地自阴影处走出。耿绍南上前一拱手：“久仰明月峡威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在下武当派耿绍南，这位是-”耿绍南方欲介绍何萼华，她却是先上前一步，止住耿绍南的介绍：“在下阮石生。同练姑娘神交已久。”练霓裳闻言，认真地上下打量她：“原来是你。霍师傅还好吗？”何萼华，不，或许现在应该叫阮石生，微微一笑：“师傅三年前云游去了。三月之前最后一次给我捎了手信。想来，应当是过得不错的。”
练霓裳还有很多话想问，不过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对于是她也不心急，只是带着众人进明月峡安置不提。
当众人散去，只剩下耿绍南师兄妹二人时，他终于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阮石生，神交已久，霍师傅？”“我本来就叫阮石生。我是师傅放在现在的爹娘哪里养的。嗯，我的师傅霍天都和练霓裳的师傅凌慕华原是夫妻。所以我和练霓裳曾经在各自师傅那里听说过对方。”
她讲得轻描淡写，可是耿绍南心里却是产生了更多的疑惑，但看她不是很有兴致继续细讲便也不勉强。毕竟来日方长，且今日夜深，该休息了。
“阮石生，阮石生，阮石生……”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没有人会这么叫她。轻快，欢乐，亲昵，还有那么一股子调皮。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魔盒。阮石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孤儿、医生、杀人犯。
那是，早已模糊的上辈子的事情了。
阮石生的诞生荒诞而可笑，母亲年幼无知识人不清，有了孩子却惨遭抛弃，在女厕里生下阮石生后仓皇逃离，高烧致死。4.6斤的阮石生被人从厕所水管中救出来，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孤儿院的生活，很肮脏。
因为是孤儿，所以他们是不被需要、不被尊重的存在。阮石生看到过很多同龄的伙伴，因为长相精致被常来的一个大叔带走，最后遍体鳞伤地回来。看到过很多高大的从未被领走的孩子，吸毒，盗窃，自甘堕落。看到过好不容易打拼出头，终生不再回来，迎面碰见也故作不识的同伴。
不过这些对她而言都不重要。
她像个天生的旁观者，麻木地看着一切的发生，漠不关心。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覃海诺。
覃海诺是个特傻的妞。可是也是特好的妞。永远不会生气，永远用最善意的眼光看待一切人一切事，永远简简单单，永远，对阮石生好得让其他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没有人知道覃海诺为了阮石生付出了多少的耐心和爱心，可以说，覃海诺的存在，让阮石生变得像个人，变得真实。也因为覃海诺，阮石生选择了学医，来弥补她没有考上医学院的遗憾。
后来，阮石生更加像个普通人，开始交到其他朋友，开始真的喜欢上学医，开始珍惜生活珍惜生命。“海诺，等我真的站到手术台上，站到最高的位置的时候，我一定会带上你。”让你最近距离地去感受你的理想。没有人想到诺言会用多残酷的方式实现。阮石生在手术台前，覃海诺在手术台上。
血淋淋、抽搐着的覃海诺，让阮石生的世界，天昏地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夜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