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六月至 血光冲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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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飞龙是铁珊瑚的亲生父亲，但其实就五官而言两者并无相似之处。
铁飞龙身着青色短衣，同色头巾，身形清癯，气质内敛，乍一看仿佛很普通的教书先生，并无特殊之处，只是懂行的人会从他的步态，行动中觉察到一丝高手才有的内劲，不经意间目射寒星，一举一动恰到好处却又暗自蓄力，随时可收可放，这种状态，既显示出其一流高手的能耐，也体现他时刻不松懈的性格。
而铁珊瑚就大大不同，百花的短衫长裙，腰系碧色绸带，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只是站在那里，挡不住的青春气息便扑面而来，时而嗔时而笑，情绪外放的同时却让人不觉娇蛮只觉可爱。
练霓裳进门便即向铁飞龙抱拳施礼：“师叔，又要叨扰了。”
铁飞龙并无表情只行进几步给她把脉，又细细地端详练霓裳的气色。中途铁珊瑚等得无趣，眼珠一转便待离开，只听“嘭”的一声她边上的花瓶碎作粉尘，她沉下脸来：“又吓唬我！你就知道吓唬我！功夫好了不起啊！欺负自己女儿了不起啊！”一边嚷嚷着眼泪便簌簌落下，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可铁飞龙不为所动，只继续给练霓裳把脉连眼睛都不曾抬一下。
果然铁珊瑚立刻收了眼泪：“爹~爹~亲爹~放我出去，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放我出去~我保证不捣乱了好不好？”其明媚娇笑的情态，让人难以拒绝。
可是铁飞龙依然故我。
这回铁珊瑚没辙了，冷哼一声：“你们就知道这么欺负我，再也不理你们了！”说罢摔了帘子就出去了。铁飞龙挥了挥手，让哑仆跟上，就又继续给练霓裳诊治了。
练霓裳看了半天，这时才开口：“师叔，珊瑚不过孩童心性。”
铁飞龙抽出银针，示意练霓裳坐下，开口：“她都十六岁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我行我素任意妄为的性子，早晚有一天要闯出大祸。以前是我疏忽了，但是现在绝对要把她给扭过来。”
一旁的白敏帮着递工具，一边插上话头：“其实，属下以为，珊瑚小姐天真烂漫率真可爱，行事亦颇有正义感，不见得像您说的那样糟糕。”
铁飞虎不再说话，拔下最后一针，甩袖离去。
练霓裳和白敏面面相觑均是失笑。
而这一日，守在明月峡外的卓一航则是收到了师门的飞鸽，耿绍南传讯：五十万赈灾银已至灾民之手，无需多加耽搁，速回。他出了一会儿子神，怅然地望了明月峡一眼。灾银之事，一开始，他便查了个七七八八，诸多搪塞，便是为了心里头那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理由。此番要走，也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只是舍不得。
他无声叹息，提剑待走，却察觉一道黑影掠过，竟是从悬崖峭壁之间往明月峡内部进去了。卓一航紧了紧手中的剑，最终还是跟了进去。
“师妹，此次灾银之事已了，为何不愿回师门？”耿绍南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个走进走出磨药配药的少女。从三天前他第一次提出重回武当，何萼华便开始无视他了。偏偏辛龙子不知何故，居然也站在她那边。更有卓一航，明明早就飞鸽传书于他，却迟迟未有回音。
“小师弟，何师妹，我知你们心系灾民，我自会同师傅说明，但眼下有件急事，你们却非得跟我走一趟了。一航此次孤身前往明月峡，久无音信，我担心他遇到什么不测，打算明日便往明月峡一探。”
耿绍南一番话让辛龙子的神色严肃起来，何萼华手上事情不停，在听到明月峡的时候眼睛一转不知想到什么。她转向耿绍南：“去明月峡可以，但你必须跟武当说明，我再不回去了。”耿绍南还没说话，辛龙子不可置信地叫出声：“再也不回武当？可师父师娘-”何萼华打断他：“他们知道的。”
“他们知道的”，他们知道什么？耿绍南同辛龙子心里都产生了这个疑惑，却因为何萼华恹恹的神色不好深问。辛龙子此刻倒是流露出几分惆怅：“你不是答应了要教我医术？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么？你再不回武当了，还怎么教我医术？以后岂不是很难碰到？”
何萼华停下手中的动作，搬了张凳子坐到辛龙子跟前，“如若立定了志向学医，则武当可学医，即旷野之地、热闹之场，亦可学医，如果非要拘泥场地，纠结于老师，那只能说明你学医之心不诚罢了。至于你说的难相遇，大男子作甚女儿情态，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君子之交淡如水，本不必朝夕相对。”一席话说得辛龙子低下头去，耿绍南却是有些欣赏地点了点头：“这话说的是。只是师父师娘那边你且容我打过招呼再做决定。”
何萼华不置可否地点头，揉了揉辛龙子的脑袋，打了个哈欠，继续研药去了。
大部分少年人的喜怒哀乐总是简单明快的。
但朝堂不然，风云诡谲，人心变换，红尘客梦，宦海沉浮。再简单明快的人，牵扯进去后，即便不是泥足深陷，但心头的石块，总是在经年累月地增加着分量。为国、为民、为名、为利，无野心者被卷入野心者的大棋身不由己，有野心者则是自己制造出大棋却渐渐看它脱离出控制。
六月，桐花馥。菡萏为莲。茉莉来宾。凌霄结。凤仙降于庭。鸡冠环户。
六月的顺天府，血光冲天，缤纷花影之下，令牌飞出，“斩！”字声歇，刽子手手起刀落。前来观看的百姓之间一片哀声，却在官兵的恫吓之下悲切地散去。隐隐地能够听到。“卓大人是好官……”“好人不偿命……”这类的字眼。却又都轻飘飘地随风飞散。
是夜，告老还乡初入家门的卸任云贵总督卓仲廉，却是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六月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