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岳鸣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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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怀中的女子，卓一航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不受控制。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明月峡外围徘徊。可是他却并没打探到太多的信息。他没有意识到，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寻觅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姑娘身上。每每注视，每每探问，想到的，却是这个穿着红衣的身影。终于她出现了，他远远跟着，看着她杀死入侵者却不觉得狠毒，看着她惜老怜贫的样子只觉得可爱，看着她面无表情时，就细细发觉她的微小的动作。他觉得自己似乎疯魔了，又告诉自己，这个人，必然与明月峡有关，这是在履行公事。
可没等他完成心理建设，就看到她再度遇上了一波比先前更加有杀伤力的锦衣卫，眼看她力有不逮，卓一航不假思索地冲了出去挡在她身前替她御敌。
两人且战且退不小心落入无名洞穴。虽然他们成功地甩开了东厂的人，但是两个人却要面对洞穴未知的情形。“姑娘-”卓一航对着女子却看到到她一口黑血喷出立刻住口扶住她然后把她抱到石座上为她把脉，但是脉象奇乱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不由眉头深锁却发现女子已经把他的手挥开。“不用你多管闲事。”话没说完又因为晕眩而扶额，卓一航忍不住身手揽住她让她靠到石头上。“姑娘，在下没有恶意的。只是想为你治伤。”“生火，烧水，别的不用你。”女子果决下令。卓一航一边听命动手一面却忧虑地注视她。
眼见她缓过来然后躺下休息，卓一航才放下心，见她没有动静，犹豫着，把自己的外衫披到她身上。“我叫卓一航。”他说得很小声。“练霓裳。”她并不睁眼，却清楚地说出了这三个字。卓一航一愣，然后一喜。“我知道了，你休息，我找路去。练姑娘。”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有些慢。然后红着耳朵找路去了。
可是等卓一航回来的时候却不见了练霓裳的踪迹，只有自己海蓝的外衫静静躺在石上。他失落地呢喃：“霓裳。”
此后卓一航继续潜伏在明月峡附近又和练霓裳几番事故不提，另一头，耿绍南和辛龙子因为锦衣卫一夜之间尽数全灭故而决定一人原地留守，一人则先去找灾民同何萼华碰头。耿绍南一路走，一路听最近新起的“哑医”的传闻。什么在世华佗，什么妙手回春，起死回生。耿绍南皱眉，不知正邪，怕不是什么善与之辈。可是当他跟着难民来到“哑医”的草堂时却是真的愕然了。
哑医，居然是何萼华？！
她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自顾望色、闻声、切脉，然后熟练地开方。边上一个小男孩则是笑呵呵地帮着跑腿包药。待事情告一段落，何萼华起身净手，这才注意到耿绍南的存在。微微颔首，然后示意耿绍南跟她一起去到一片空地的中心。开口：“明月峡没有私吞五十万两。”语调平稳，吐字清晰，声音婉转。耿绍南错愕：“你说什么？”何萼华从怀中取出一本账簿：“这是我从灾民那边弄来的。”
一笔笔账目清清楚楚张示了一个事实：明月峡没有私占那五百万，甚至，一直以来它都在一点一点帮着灾民重建家园。
耿绍南不禁对这明月峡有些改观。“那，哑医是怎么回事？”何萼华：“他们求医，我治病。”一面说着，一面着手处理药材并不再看耿绍南一眼。期间，时有小童前来汇报情况：“一区。”“二区。”“三区。”“……”每一个小童只说这么短短两个字，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喜悦，不等把气喘平又蹦蹦跳跳地奔了出去。“这是在做什么？”耿绍南好奇了。何萼华头也不抬。倒是边上躺着休息的病人好心解释：“这是何大夫在让孩子们挨家挨户地讲医呐。何大夫教给孩子们平时饮食、生活的注意事项，然后让孩子们挨家挨户说去。说是平时如果注意点调理好了，连病都不用生。”
耿绍南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女孩子的心思了。
“姑娘此举高义。昔日魏文王问扁鹊曰：「子昆弟三人其孰最善为医？」扁鹊曰：「长兄最善，中兄次之，扁鹊最为下。」魏文侯曰：「可得闻邪？」扁鹊曰：「长兄於病视神，未有形而除之，故名不出於家。中兄治病，其在毫毛，故名不出於闾。若扁鹊者，鑱血脉，投毒药，副肌肤，闲而名出闻於诸侯。」姑娘正如其大兄于病情发作之前铲除病因防患于未然。在下佩服，佩服。”一个浑厚的男声打断了耿绍南的思索，只见一俊美男子长身玉立，长相本就出色，但更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通身的气度。‘
所谓文质彬彬，所谓内外兼修，所谓动静皆宜，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却真正仿佛看到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的完美诠释。耿绍南下意识想看看他那喜怒不形于色的小师妹的反应，但是很可惜，她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似乎没有听到那句话，也没有看到那个人——身为大师兄，当然不能让自家人这么怠慢客人，于是他代为转圜：“在下武当派耿绍南，这是鄙师妹何萼华，她不善言辞恳请莫怪。敢问兄台？”
对方并不介意，也是一拱手，方道：“在下岳鸣珂。京城人士。慕容大人麾下。”态度大方。可是耿绍南却神色复杂：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是锦衣卫，这种时间这种地点，敌友不明，真当是头疼。可是没等耿绍南想明白，岳鸣珂却又开始尝试跟何萼华对话了：“何姑娘，在下不才，亦想为灾民尽些绵薄之力，且有兄弟若干，不知有何见教？”何萼华一声冷笑：“既然是官家的，自有官家应尽的责任，该做的事情都还没有做，倒来这里惺惺作态。”
没有人想到“不善言辞”的小师妹会突然间这么连嘲带讽，一时间倒是没有人说话，然而不过片刻，一小吏冲进房内：“大人做事自有章法，不过是客套几句竟教你这小女子这般折辱，且吃小爷一拳！”眼看着青筋暴起要打人却被岳鸣珂不动声色地喝止了。他并不解释，也不多言，只是又一拱手就带着人马走了。氛围终于不再紧张，耿绍南松了一口气：“小师妹，何苦惹此口舌是非。”
然何萼华却是不愿再开口。耿绍南只能长叹一息，认命帮忙去了。
当药堂里的人都出去帮忙了的时候，何萼华抬手拾起了岳鸣珂放在一旁的令牌若有所思。整理好手头的东西，提笔写下每个人要做的事情，然后交待自己出门采药，她拿上了药兜子走了。
何、卓两人这边各自行事，练霓裳重伤不愈却是下山找她师叔铁飞龙治伤。顺便带着白敏等一干女弟子补给寨中需用。“少主你看。”路上白敏忽然开口，练霓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一个明眸善睐的娇俏女子，身着天蓝襦裙，蹦蹦跳跳很是愉悦，手里还抛掷这一个荷包，背后跟着几个形容萎缩举止可疑的人。行至暗巷，几个人却突然失了小姑娘的踪迹，正慌乱间几个人相继软倒，这时，小女孩方才跳将出来，然后一脚一个窝心踹，几个小混混俱是哭爹喊娘闹腾。
“珊瑚。”小女孩教训完这些人之后，练霓裳方才带着白敏上前：“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少女一喜跟着一怒，“哼！”霓裳不解：“又是这样，脾气阴晴不定。罢了，反正就是看到旧识打个招呼，白敏，走！”白敏得令转头便走。少女羞恼大叫：“练姐姐！”
练霓裳与白敏站定身形。珊瑚爱娇地抓住霓裳的衣袖，一下一下地拧巴，嗔道：“就不能让我一次嘛！谁叫你上次不等我回来就先离开了！”
霓裳微笑：“我很忙的。而且，衣袖破了的话你自己跟九娘道歉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岳鸣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