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好时光》歌粼

4、第4章 慕非浔不记

　　原贝拉把蓝色的手帕展开，双手将它举到慕非浔的眼前。
　　“这是你送给我的手帕，上面有十颗星星，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慕非浔再次给了她一个真实而冷酷的答案，我真的不记得了。
　　“我为什么要记住你？”
　　原贝拉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那你为什么又不要记住我？”
　　慕非浔对她说让她从此以后不要问这个愚蠢的问题。
　　*
　　慕非浔对她送过来的小提琴不以为意。
　　难道他那把早已被摔破的小提琴真的无可取代，就算渺无踪影却在心里留下了无可磨灭的痕迹。
　　那天贝拉从空地玩耍回来已是傍晚时分，灰蒙蒙的天空预示一场大雨即将落下。
　　贝拉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慕非浔家门口，听到里面激烈的争吵之声，落地窗帘被狂风吹得飒飒作响。
　　“你滚，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滚……”
　　不知名的物体互相碰撞，落地时被摔得粉碎，小提琴仿佛哀怨地呜咽了一声。
　　慕非浔被一股蛮力推搡了出来，紧接着小提琴被甩在院落中央。
　　一道闪电如期而至，瓢泼大雨滚滚落下。
　　贝拉躲在樱花树后面，怔怔地望着不明所以的这一切。
　　慕非浔，优秀的倨傲的男孩子艳羡女孩子孺慕的——慕非浔，他今日被凶狠的母亲赶了出来。
　　他在雨中直立而走，被雨包裹，被雨穿透，但他的步履坚定，背影沉着。
　　毫无半分窘迫和狼狈之态。
　　“你要跟我多久？”
　　贝拉自认为藏得够好，“我出来随便走走。”“那个，我喜欢在雨中漫步！”
　　慕非浔走了很长一截，再次转过身来，“你跟着我想干什么？”
　　“这条路又不是你的！”
　　慕非浔走到了公路旁常青藤缠绕的过道中。
　　“你什么都看到了吧？”
　　贝拉吱唔一声儿，“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就只看到这把小提琴。”
　　“你怎么把他给捡来了？”他望着贝拉手中的小提琴。
　　“不想它孤零零地被扔在雨中。”
　　“那你把它埋了吧。”
　　“啊！”贝拉望着慕非浔，一脸地不可思议，“非浔哥哥，为什么啊？是不是你拉的不好，惹阿姨生气了。”
　　“恰恰是拉的太好了。”
　　贝拉不明白，又有些懵懂。
　　就像她的妈妈，如果贝拉会拉小提琴，不管拉得多好或是多坏，妈妈应该是既不高兴也不会发怒的。
　　两个妈妈对待他们的方式有所不同，但原因都是一样的。
　　但她还是想弄清楚，照理说应该是他拉的不好才会有这种待遇啊？
　　“贝拉，有时候想得到一个人的注意，不一定要做他喜欢的事。”
　　“啊？”
　　慕非浔接着说道，“但你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不管好的坏的，最后只会让你自己鄙视你自己。你的生活不应该因为受到忽视而失去了它的价值。”
　　“啊？”
　　慕非浔拿过贝拉手中的小提琴朝青石壁上猛力一掷。
　　碰触碎裂之声在滂沱的雨中分外刺耳。
　　“走吧。”雨已停歇，他牵着贝拉的手返回。
　　*
　　“你的那把小提琴修不好了，这把是新的哦，我家的，送给你吧！”
　　慕非浔没再掩饰自己厌恶的情绪，扯动了一下嘴角，眼睛撇向一边，没再多看它一眼。
　　傻瓜贝拉始终不懂他的情绪从何而来。
　　慕非浔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家世好，样貌好，学习好，总之及万千优势于一身，及不上的人嫉妒地说他天生就是上苍的宠儿，有能力想追赶他的人也在最后关头无奈地说我真的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但他不亲近女生，对女孩子客气疏远，不好听的是对女孩子爱理不理，冷漠无情。
　　暗地里不知伤了多少女孩子的心。
　　只有一人，慕非浔在音乐室门口驻足观望那个穿着紫色裙子的女孩子拉小提琴，只有这个时候他的嘴角才会出现一个微笑的弧度。
　　那个拉小提琴的女孩子叫唐婉，婉静柔美，长发如墨。
　　她手下的小提琴吟咏出温暖舒适的魅力，使贝拉不由联想到风雪交加的夜晚，在温暖的炉火边听姥姥讲诉古老的故事那样温馨和乐的场景。
　　贝拉将小提起搁在颈项上，装腔作势拨弄了琴弦，小提琴低声悲泣。
　　“你天生不适合干这个。”慕非浔口不留情。
　　小提琴在贝拉手下再次低沉凄切地呜恻，“我只不过没从小学起。现在学还不晚吧？”
　　其实贝拉擅长的是钢琴。
　　“你的头发真短。”
　　贝拉知道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又联想到了唐婉，披着长发的女孩子拉着小提琴的样子真的这么吸引男孩子吗？
　　贝拉决定把头发留长。
　　“你为什么非要学这个？”
　　“因为你喜欢啊！”
　　贝拉对慕非浔说过她喜欢他，但是她只是千千万万个喜欢慕非浔的女孩子之一。
　　也是慕非浔可以淡然漠视连拒绝都懒得说一声的千千万万个女孩子之一。
　　“难道你不喜欢？”贝拉眼睛发亮。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了。”
　　贝拉听到此话欣喜若狂，他不喜欢小提琴，对啊，怎么会这么笨呢，他要是喜欢怎么会将那把小提琴摔破。
　　他不喜欢小提琴就意味着他不喜欢唐婉。
　　贝拉看到慕阿姨的时候僵在了那儿，双手依旧保持那副装模作样的姿势。
　　慕非浔嘴角又露出了一个虽浅但近乎邪肆诡异的笑容，夹杂了冷漠和骄傲，仿佛一个冶艳的妖精。
　　慕阿姨冽厉的眼锋扫进来，如同喷出了狠辣的火光，让贝拉手足无措的同时也让她的脊背如炙烤般难受。
　　“阿姨，”贝拉看看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的慕非浔，给他发出求救的信号，但他置若罔闻。
　　她不是出去了吗？要是知道她中途折回，给她原贝拉十个胆儿也不敢在巫婆面前撒野，小命儿最重要。
　　“阿姨，对不起，难听的琴音打扰您了，我这就走，再也不把这烦人的东西拿到这儿了。”
　　幸好她后背还有一个落地窗可以逃生，于是原贝拉面对着慕阿姨，朝落地窗移动碎步，由慢到快，消失无踪。
　　“非浔，不要跟这个女孩子玩在一起。”
　　“这个女孩子怎么了？是你的敌人吗？”
　　“你……”范晞明转过身对她的儿子说道，“我不喜欢你用这种态度对妈妈说话。”
　　慕非浔无话可说，沉默上楼。
　　他不理解，他这么小当然不理解，不理解作为一个女人保护自己丈夫的所作所为，他是她的儿子，也是男人，男人怎么能理解女人的焦虑。
　　或许她的行为太过激让这个儿子反感，但她所做的一切无不是为了这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