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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母亲是一个 ...

  •   原贝拉十岁之前,一直和姥姥生活在海边。
      脑中完全没有对父亲母亲一星半点的映像,那年冬天,一个深沉内敛,少言寡语的中年人来到了海边说他是她的父亲,来将她接走。
      贝拉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躲在她的小房间中不敢出来,翻了后窗逃到了哥们儿罗汉鱼濒临倒塌的屋中,最后是她的好姐妹美人鱼将她成功劝回。
      罗汉鱼,名叫罗汉生,美人鱼名字是虞晓鱼,他们都是被收养的孤儿。
      罗汉生因名字的缘故就被叫做罗汉鱼,没有什么特征。
      而虞晓鱼虽然长得黑,但五官很漂亮,就被叫做美人鱼。
      她们最初叫贝拉卷贝鱼,不仅名儿中有个贝字,还因为贝拉的头发有些自然卷。
      但贝拉死活不同意,她认为卷贝鱼是下酒菜,她岂能任人宰割。
      后来问过了姥姥,姥姥说卷贝鱼和罗汉鱼都是家中饲养的鱼。
      在鱼缸中的和在盘子中的一样都没有自由,被人宰割的。
      不过贝拉没有跟罗汉鱼说他名字的意义。
      罗汉鱼给她去取了很多带鱼字的名儿,诸如:鲫鱼,青鱼,鳝鱼,带鱼,草鱼,黄花鱼,三文鱼,秋刀鱼……
      贝拉全都嗤之以鼻,最后她说她叫游鱼,罗汉生说鱿鱼还不是下酒菜,吃了贝拉一个爆栗子,贝拉骂他不会听,没文化。
      是自由地游来游去的游鱼。
      不是有一首歌唱得好吗:
      需要你
      我是一只鱼
      水里的空气
      是你小心眼和坏脾气
      没有你
      像离开水的鱼
      快要活不下去
      不能在一起游来游去
      “有了你们,我就是一条在水里自由自在游来游去的小游鱼哟。”
      收养罗汉生和虞晓鱼的家人在一次出海中再也没有回来,他们即将被送往福利院。
      虞晓鱼对原贝拉说,姥姥就算不出海,但总也会有离开的那一天,现在你有爸爸不知道有多好,不用被送去福利院,听说福利院有吃人的恶魔和妖怪。
      罗汉生也随口附和着。
      贝拉乍听之下吓坏了,想明白之后哈着美人鱼的胳肢窝,出息了,竟敢骗我。
      她跟爸爸说能不能把罗汉鱼和美人鱼一起带走。
      爸爸同意了,但罗汉鱼和美人鱼却在她离开之前悄无声息地被送走了。
      谢阿姨给了贝拉一张毛巾和准备好的干净衣服,让她自己整理早已凌乱不堪的自己,她要忙去准备晚餐。
      贝拉蹑手蹑脚走到妈妈住的房门外。
      妈妈的房间总给她一种很神秘的感觉,时常从门缝中听到高雅柔和的古典音乐从那台旧式留声机中荡漾出来。
      偶尔会响起她那忧郁的慵懒的歌声。
      贝拉有一次很好奇轻轻推开了妈妈并未锁上的房门,看到她一个人在偌大的房间中缓缓旋转。
      美丽的狐步舞。
      妈妈的裙裾飘散在细碎的微风中,分外优雅。
      她是神秘的,神秘得让贝拉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对贝拉没有微笑,没有言语,没有拥抱,没有关怀。
      她的房间禁止任何人进入,她几乎不露面。
      妈妈以一种神秘又优雅的方式将她的女儿遗忘。
      “贝贝好歹也是你的女儿,你就不能关心一下她?哪怕是一点点。”是爸爸略带苛责的声音,但还是那样地小心翼翼。
      “一点点。”她冷笑一声,“一点点我也做不到,我根本没有想过让她出生。”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女儿已经十岁了,你当时已怀孕四个月,你身体又不好,如果做流产手术你也知道后果……”
      余下的话贝拉没有再听到,她仍旧是蹑手蹑脚走下了楼,蘸湿毛巾擦干净脸,换好衣服,梳了疏短短的卷发。
      “贝拉,饭好了,替阿姨叫一下爸爸妈妈,我将鱼汤乘出来就可以开饭了。”
      “嗯。”
      贝拉走到楼道上,扯着八岁孩童特有的娇俏明丽的嗓音大声喊道:“爸爸妈妈,吃饭啰。”
      每次都要这样喊,妈妈从来都没有下来同他们一起用过餐。
      晚饭后,爸爸有事出去了,五月的夜晚早已脱离了严寒又未迎来真正的酷暑,贝拉心虚又忐忑地站在妈妈门前。
      举起的手又无力地垂了下来,她往后退了几步,在门外边怯生生地喊,“妈……妈。”
      她几乎已经丧气了,又叫了几声。
      正待下楼,门嘎一声被打开了,贝拉看到地上一缕橘黄色的灯光。
      贝拉抬起头来,站在门口中的妈妈眼神淡漠,长长的头发,宽大的流苏披风,苍白的脸,瘦肉的身躯慵懒地斜倚在门边。
      “妈妈,我想回海边姥姥那儿……”
      “回去吧。”
      “我怕爸爸不同意,您能不能跟爸爸说,说一下。”
      她点了点头,目无表情地回了屋中将门带上。
      关门声引来了贝拉心中一阵阵的酸涩,这感觉竟比晚饭前听到他们的谈话更来得汹涌。
      很多年后,二十五岁的贝拉无意中回忆起这一幕,心还是会瞬间被揪紧。
      每一个孤独敏感的女孩在成长中都会经历第一次受伤,这是她独家的记忆,来源于这个跳狐步舞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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