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好时光》歌粼

5、第5章 猴子精宝弟

　　原贝拉抱着小提琴走回房屋，一声嘹亮的童音滑稽地传来，“妖怪哪里走……”
　　“俺老孙来也。”
　　五岁的宝弟手里拿着一根苹果枝当做金箍棒，凭空突降，向贝拉发动袭击。
　　贝拉绕在沙发后面，躲过了这一凌厉的攻势。
　　“大圣认错妖了，我不是妖，我是天上的仙子。”
　　齐天大圣眨了眨火眼金睛，“不是说好了你扮妖精的吗？你怎么成仙了。”
　　“不扮妖精了，姑奶奶我今儿心情不爽。”
　　宝弟咯咯笑出了声儿，“姑奶奶我今儿心情很爽！”
　　怎么能祈盼猴子精懂得怜香惜玉，感同身受呢！
　　“脏死了，脏猴子成了一大花猫。”贝拉拎着他的小胳膊朝浴室中走。
　　时隔五年再来到这儿，妈妈不见了，据闻已和爸爸离婚，走了。
　　多了一个四岁的弟弟，原婴琦，大家都叫他宝弟。
　　爸爸成天忙于工作，无暇多顾，谢阿姨将她娘家的亲戚钟婆婆介绍到家里照顾宝弟。
　　宝弟渐渐长大，钟婆婆也不像以前那样时时看着他了，再加上她家里好像也出了点事，最近都很忙，贝拉便担起了宝弟的看护人。
　　贝拉将花洒对准宝弟就开始冲水，水势很大，溅得到处乱飞。
　　宝弟屹立不倒，像青松一般顽强地站直在浴盆中，张开双臂，握起拳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这个乐天的原婴琦，成日里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跑跑跳跳，蹿房越脊，飞檐走壁。
　　四五岁的调皮男孩倒很招人喜欢。
　　很爱学电视里的广告词，或是经典的电视电影台词。
　　“俺老孙来也”，电视台重复播放的耳熟能详的《西游记》里孙悟空的名句，如今已是宝氏口头禅。
　　还有一句广告词，贝拉不知制止了宝弟多少次才将他的口封住。
　　他自是不知广告词是何意，那几天嘹亮的嗓音从楼上到楼下一字不差戏谑道，“汇仁牌乌鸡白凤丸，主治气血两虚，月经不调，崩漏带下，身体瘦弱，痛经等症状，女人的问题女人办。”
　　门口的汽车声响起。
　　“爸爸回来了，我的变形金刚来咯。”宝弟扒着浴盆儿壁要爬出来。
　　“等一下，别着急。”贝拉按住他的腿，他的半身吊在盆儿上。
　　宝弟双手干着游泳的姿势，“姐姐，我的变形金刚来了。”
　　贝拉从背后将这个胡打乱踢的小胖墩儿抱出浴缸，将他的米色小浴袍给他裹上。
　　“总得穿点儿再出去吧，孙悟空不穿衣服还有一身毛遮住，你不穿什么都看见啦。”
　　宝弟圆圆鼓鼓的小身子像雪球一样一溜烟儿咕噜咕噜滚了出去。
　　“爸爸！”宝弟已百米冲刺的绝对速度蹭上了原绍荣的肩膀。
　　“变形金刚，我的变形金刚！”
　　贝拉出来时看到爸爸跟前多了两个人。
　　“宝弟乖，爸爸今天太忙了，忘了给你买，明天爸爸一定记住。”
　　宝弟嘟哝着小嘴，从原父怀中滑下来，整张脸对着爸爸失望了一个晚上。
　　不要轻易给小孩子许诺，如许诺一定要说到做到，小孩子的小心肝儿不太坚强。
　　“贝贝，宝弟，这是宁伯伯，这是芊羽哥哥，老宁，这是我跟你提到的女儿贝拉，儿子璎琦。”
　　贝拉礼貌地称呼了这个宁伯伯和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宁芊羽。
　　宁泊昭，本是和原父同样的岁数，但明显岁月毫不留情在他脸上留下了苍老的印痕，他看起来起码比原父大十岁。
　　宁芊羽，穿了一身深色运动装，一看就知道是新买的。
　　一脸沉默略带拘谨，古铜色的皮肤，很高的个头，一手拉着书包背带，一手插进运动装的口袋里。
　　“你好，我叫原贝拉。”
　　除了贝拉跟他打招呼这一刻他看了她一眼之外，其余都耷拉着脑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谢阿姨招呼大家吃晚饭，爸爸异乎寻常地周到热络，平时在家里爸爸也是默然着一张脸孔，几乎见不到他如此热情的模样招呼客人。
　　酒酣耳热，又畅谈回忆起昔日年少，爸爸和宁伯伯打开了话匣，周围除了宝弟之外，大家都听懂了故事又得从爷爷辈儿说起。
　　大致就是宁芊羽的爷爷出了一笔钱支持原贝拉的爷爷做生意，贝拉的爷爷和慕非浔的爷爷合作，后来发了家，贝拉爷爷准备报恩之时，宁家爷爷不知所踪。
　　而如今寻得宁家后人，但物是人非，宁爷爷早已作古，只剩下儿孙两人。
　　爸爸想让宁伯父进到公司帮他，并分给他一些股份，但被宁伯父拒绝，他说他读的书少，不仅不能帮到爸爸，还可能会给他添乱，他不如就做好他司机的本分。
　　爸爸却觉得这样太委屈他了，始终坚持，没想到对方也是个犟脾气，几个回合之后有了个折中的办法，先当一段时间爸爸的司机，空闲时候就进到公司熟悉一下业务，余下的再说。
　　爸爸也同意了。
　　宁泊昭面露感激之色，感激的是原绍荣费心思费钱替宁芊羽转了学，并消除他之前一些记录在册的不良记录。
　　原父对宁芊羽甚是关怀，在回来之前还去商场给他买了很多衣服及日常学习用品，几乎面面俱到，事无巨细都在用心操持。
　　原贝拉对爸爸所做的并不感冒，她并不是小肚鸡肠的一个人，当然也希望爸爸像今日关心宁芊羽这样来关爱他们姐弟俩，但她和爸爸之间相处的模式并非一天两天。
　　她已由最初的期盼，幻想，逐渐转变成顺其自然。
　　她早就明白不同的人之间相处的方式绝不一样，更多的原由因性格所致，父爱有时也会伪装成一种淡漠的形式。
　　但她心里始终明白爸爸很爱她和宝弟。
　　只是今天为了给宁芊羽买这些东西，爸爸忘了宝弟的变形金刚。
　　一大桌子菜，宁芊羽像是不好意思自己夹菜，碗里的东西都是爸爸夹给他的，给他什么他就闷头闷脑地吃什么，半句话都不说。
　　宝弟完全成了双面人，对着爸爸还故意撅着嘴儿，对着宁芊羽脸上就笑开了花儿。
　　五岁的小笨孩儿居然给闷葫芦夹鸡腿儿，“千羽鹤哥哥，这个可好吃了，我爱吃，你也要爱吃。吃了身体倍儿棒，吃嘛嘛儿香。”
　　好你个原婴琦，你来到世上快五年的时间，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没日没夜劳苦功高将你抚养长大……
　　呃，这些是钟婆婆做的多一些，没错……
　　但，是谁费尽心血挖空心思想方设法地教育你，跟你玩耍，甚至不惜扮成妖精让你打败……
　　是谁在你生病时没日没夜照顾你，给你弹《知更鸟》，《杜鹃圆舞曲》……
　　大老远顶着严寒酷暑给你买你喜欢吃的小熊仔薯条饼……
　　是谁手把手地教会你1、2、3阿拉伯数字，又是谁在你生日之前天天跑到蛋糕房学做蛋糕……
　　是谁……
　　忘恩负义的臭小子……就算姐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从来没有跟你最亲最美最善良的姐姐夹过一口菜，今天来了个我还不知道长什么样儿的闷头儿呆瓜，你就……他那点把你的魂儿吸走了。
　　其实贝拉在跟宁芊羽打招呼时，他定睛看了原贝拉一眼，贝拉当时也感到有些惊讶，他的眼神好像有那么一瞬被震到，有些闪闪亮亮的东西，但也是瞬间归于寂灭。
　　贝拉猜想他是从大沙漠里来的吧，经年累月受到烈日的炙烤，才有这样惊人的肤色。
　　但宝弟就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不时露出坏笑。
　　这不，猴子精肯定在打主意，绝对是想让宁芊羽化身黑风山的熊妖，被他这个齐天大圣给打败。
　　贝拉瞪着宝弟，做出不满状并使眼色暗示他，宝弟会意，勉强也给她夹了个鸡腿，口无遮拦道，“记住，女人的问题女人办！”
　　死小子！
　　爸爸的酒梗在喉咙里被呛住，宁伯父举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低头扒饭的宁芊羽也突然不动，正上最后一道汤菜的谢阿姨闻言立马驻足。
　　死小子祸从口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