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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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CE凌上台之后，公司每天的工作量明显大幅度增强。我渐渐在这样一种机械化的生活里变得缄默和甘愿。白天忙到想抓狂，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每一天都在奔波，日子筱忽地像是过了半生。
从中午开始，CHRIS就和几个女同事一直在谈论下班之后去附近的餐厅联谊的计划。几个人趁着老板和CECE去子公司谈新项目企划的空挡挤在休息室里嘻嘻哈哈聊到天昏地暗，然后她们在两个老大回来之前赶回座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地继续拼命工作。这时，我的E-MAIL里来了一封新邮件，打开来才知道是CHRIS恳求我帮她做完今天的数据统计，以便她能准时下班赶去联谊会。我抬起头朝她看过去，她媚笑地向我眨了眨眼睛。即便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愿意，但是想起之前住院时工作也算是她替我代劳，还是勉强地答应了。
人情总是要还的。
我独自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外面灯火通明，我看见对面写字楼里的办公室很多还统统亮着灯，似乎都没有下班的意思，这整个城市有点走火入魔，习惯死死赶命，新闻里动辄嫌他乡节奏缓慢浪费宝贵光阴。
不知不觉，已经入了深冬，这几日经常飘起凛冽的霜雨。雨后的城市到处泛着一层一层炫目的白光，天色在晚暮中似明似暗，街上的积水经过人们一天的踩踏化为一滩滩污浊的颜色。有人在广场上跑来跑去，抢拍冬日惊艳的美景。“看这边，对的，对的，就这样，笑一笑，说‘茄子’。”一个手持单反的男孩对他那不停摆着POSE的女友喊着。我停下来朝他们望了一会儿，切，神经病啊。有什么可笑的？我心里突然粗鲁地骂了一句。而后我为自己感到吃惊，我有什么理由辱骂两个无辜的路人？看来我也得了失心疯，我被太多的事逼疯。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在瑟缩的寒风中飘落大片黯黄的叶子。我游走在喧嚣的人群里，慢慢穿过广场，匆匆地走向地铁车站。
前年才通车运营的地铁站里，已经有飞扬的尘埃和浓重的腐朽气息。过道里的回旋的风常常使人无法呼吸。外乡人在广告廊柱面前默默发呆。他们扛着行装，怀揣欲望。他们挪动脚步，走进车厢，然后他们在本地人异样的眼光中，抵达这个城市的某处。这就是生活。
我挤在拥挤的人潮中，走向站台。也许是太累的缘故，我的头微微有些晕眩，我看到站台里苍白的灯光照亮黑暗无尽的隧道。就在这时，吵杂的陌生人群中突然闪现出一张熟悉的脸。霎时间，冷汗窜上我的背脊，我吓得险些站不稳脚步，是他！是他！是世勋!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在阴影里冷笑一声，迅速向我靠过来，我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在他猛然推动之下，钝重而飘忽地抛出了站台，在明亮的灯光里我看见的远处呼啸而来的地铁和涌动人群惊愕的面孔。
我看见时间静止。所有的人都定格在那一刹那。而我，依旧在缓缓滑落。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一只鸟，我听见自己潮状的呼吸。有一刻我的手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但在无声地滑落中，我看着世勋隐匿在惊恐人群中的冷漠的脸，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斑驳的记忆迅疾闪回。20岁的世勋明亮的眼神。燥热的夜晚。我们在黑暗的宿舍楼道里第一次亲吻。肌肤的温度和眼泪的酸楚。一个遍体鳞伤赤裸脚踝的男孩独自倒在凌晨尽头的街道。还有窗外苍茫天空洒下的细碎雨滴。潮海在朝阳下撕裂般的烂漫微笑。
我闭上眼。静静等待这场劫难的终结。
电光火石间，一双大而有力的手，迅速将我掌控，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拉转回来，然后跌落在他的胸膛。
停驻的时间恢复流淌。有人拍照，有人凄厉地尖叫。我秫秫发抖，死亡又一次这样逼切地与我擦肩而过。我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这个救起我的人，感觉仿佛抱住整个宇宙。
然后那人一边用力摇晃我一边着急的问：“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我吓得发不出声音，只得抬起苍白的脸看他，啊，世间竟有这样好看的男子，潮海的五官已经非常精致，却还有所不及，这个人的皮肤，头发，衣服，全部一尘不染，地铁广告牌的灯光不时浮动在他的脸上，高而挺拔的鼻梁抬升起雕刻一般的轮廓。我又闻到那熟悉而温暖的皮肤气味。
他将我慢慢扶起来，我听见他唤我：“你怎么样？你还好吗？你还好吗？”
我稍微镇定一些，向他点点头。
有目击者受到惊吓，拨了110，警察很快赶到。
我已看到他们一共两个人，都穿着制服，只见一个挺拔魁梧的熟悉的身影向我走过来。
“尹庆洙，是你|？啊，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是上次那位张警官。我心里一惊。
“你真是多灾多难，这次又是被谁袭击？” 他严肃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轻蔑地调侃。
我没有作答。我的全身仍然在簌簌地抖。此时围观的人多了起来。
“可是你想不开？还是仇家报复？”他追问，“抑或者是你认识的人？”
我这一听，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开口，“没有，没有，我只是太过疲倦没有站稳而已。”
只见张警官又用他那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百般打量我，他不放过我：“你确定？。”
“嗯......”希望他们不要看出端倪。
另一个年纪尚轻的警员不耐烦了，他冲我吼道:“我们是在帮你解决问题，请你配合一下好吗。”
这时，刚才救起我的男子走过来挡在我面前，他义正言辞地替我回击，“他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还想知道什么？难道天朝的人民警察就是这样调查事情的？”
当下，围观的人群里传来片片嘘声。
那警察狐疑地瞪着他，“你是谁？”
男子立刻答：“我是当时在场的目击者之一。”
“你看到什么？”
“我没看到什么，但我知道整件事不过只是一个人不小心跌倒，却被不明真相的人无中生有，夸大其词，且闹得满城风雨。”
张警官见状，上前解围，：“对不起，请原谅他的鲁莽。”他朝那个小警察交换一个眼色，然后对我们说：“多谢合作，以后请注意安全。”他拉着那个还有些忿忿不平的小警察准备离开，还没跨出几步，张警官又回过头来，他朝我笑笑，说：“尹庆洙，倘若你以后遇见什么事，也可联络我，我记得上次给过你名片。”他们终于离开。
张警官临走前的这句话好似一个预言。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
男子在地铁的阴影里，关切的问：“现在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心里无限感激，“要不是有你搭救，后果不堪设想。”
“没事，举手之劳。”他微笑。
“真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
“为了救你，我错过今晚与朋友聚餐时间。”
我于心有愧。
我旋即说：“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当做今天的答谢。”
男子听了，摇摇头，佯装叹气。
“怎么？”我问。
“原来你已经不认得我，等下的晚餐你可得请吃双大份，除了今天的，还有那个凌晨的。”
“凌晨？”我疑惑。
顷刻，我回忆起刚才闻到的他身体皮肤上熟悉的气息，我恍然大悟，对了，那个凌晨，那个我失去知觉的凌晨也同样闻到过。
我心中一怔，竟然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