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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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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勋没有在出现,他像风一样淡出我的生活。
住院时潮海常常来探望我。
有一次他亲手煲了一锅皮蛋瘦肉粥。第二早拎着保温壶到医院来探我。
走廊上遇到那位护士,她笑问,“今天带着又是什么?”
潮海如实回答:“我亲手炮制温暖牌爱心粥。”
护士凝视他,“□□爱了吧~”她揶揄潮海,“最近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精神很好,你多来看看他是好的,不过千万记得别呆过了探视时间,不然小心又被撵出去。”
潮海笑笑不作声,他们寒暄了几句,潮海来找我。
他推开病房门就叫:“外卖到。”我被他逗得合不拢嘴。
我看到这瘦肉粥,异常意外,住院期间,我的所有费用全由潮海帮我负责,他一直是被他那些男友呵护在掌心,向来都是他呵斥别人做事,为何对我这份重担得一肩挑起呢我眼眶忽然红起来。
潮海守在我身旁,静静看我吃完一大碗,才挥挥手安心离去。
一个月之后,我终于可以拆线出院,人散散垮垮,一动就打晃,所有衣服穿上身就像挂起的风帆。我的头发长了不少,像蓬乱的鸟窝扣在头顶,看去滑稽而陌生。潮海开着一辆男友的车来接我,他帮我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时医生交代:“一定要保持充分营养,不要吃得太油腻,最好多补充一些蛋白质。愈合的伤口痒时尽量不要挠,注意个人卫生。”
我连连点点头。
走出医院,天刚刚开始亮,亮得很奇怪,是一种淡淡浅灰色,太阳火红的挂在天边,又好似是日出,又好像是日落。我感觉自己再世为人。潮海温言说:“亲爱的,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你就搬到我家住一段时间,我好好照顾你。”然后潮海带我到他的新公寓。我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个多月前的那些的往事变得平淡无奇,那恐惧的气氛已经烟消云散。
潮海挖空心思去家乐福为我买了很多营养品。每天他都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他捧上那两三碟精致的家常小菜,色香味俱全,简直吃得我把舌头都险些吞进肚子里。多年的死党,我竟不知道他的菜做得这么出色。潮海早已与罗分道扬镳,他旋即换了新男友,这次的男人比他大11岁,在外企,经常出差,这间大房子几乎就留给他一个人住。
我们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吃饭聊天。我们头碰头躺在柔软的床上,地板上散满了零食和啤酒。某一天,我问起了潮海的母亲,“潮海,最近你去看你妈了吗?”
他沉默了半晌,没有回答我。
“你难道打算这辈子都不原谅她?”
“我太忙,没时间。”潮海敷衍我。
“什么叫没时间?他毕竟是你的妈妈。血浓于水,将来我们也会有老的一天的,你为何就不能对她仁慈一些。”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他跳起来咆哮,然后忿忿摔门而出。
关于【母亲】的谈话,就此无疾而终。
记忆里潮海的妈妈,如同是和他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乌黑的头发,明亮的眼睛,只是潮海比她身材还要高一些,五官和轮廓更为鲜明。他们的美都是带点儿缥缈的。
他们母子闹僵已经多年,我清楚潮海一直不能释怀当年他妈不肯拿钱出来供他念大学,只得可惜一直成绩在学校名列前茅的他高中一毕业就被抛入弱肉强食的社会四处谋生。像我这种出身平凡但家庭还算和睦的孩子来说,潮海的经历永远像一本亦舒的言情小说。
我只是在心里默默他祈祷,有生的某一天,潮海能与妈妈重归于好。
有些日子,潮海会被我不认识的人打电话叫出去,而我,则用笔记本看一整天的电视剧。。他总是很晚才回来。有时候脸上是纵横的没有擦干净的泪痕,有时候他嘻嘻笑,欢乐似溅起的浪花,关着门都能听见。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从不过问,即便再好的朋友,也需要有各自保留。
在潮海家里又养了几天,终于要回归工作。
隔天正式回公司报道,我走出地铁站,岂料天空哗啦啦下起瓢泼阵雨,刚才出门太急忘了带伞,只得灰溜溜躲在街边店面等到雨小了才跑去公司。
当我气喘吁吁地狂奔至公司,已经晚了二十多分钟,自然招来许多目光,发觉同事对我态度有异,各人言谈比从前更为谨慎,大家都好似乎知道我曾被人打得满地翻滚,啊,可是,公司里不应该会有人知道。我想了想,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养病期间,我的工作全由CHRIS代劳。我知道她肯定早已经不耐烦,所以预先买了一瓶雅诗兰黛的BB霜送给她做谢礼。当然这是潮海这个军事替我献的计,他早就从我口中听闻CHRIS这号人物,我想起潮海当时信心满满的样子,他说:“这类人需要,软磨硬泡,到时候得了甜头准会卖乖。”
不出所料,接过礼物,CHRIS对我的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她殷切地关心我:“身体好些了吧?这段时间你不在,我们大家总提到你呢?”
别骂我就阿弥陀佛。我心里想着。
正在这时,从老板办公室走出来一名面若冰霜的九头身女子,年纪比CHRIS稍长一些。只见穿着职业套装的她化妆无懈可击的妆容,扇子般的长睫毛,覆盖在眼睑下,精致的五官楚楚动人。可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听见有同事毕恭毕敬地迎上去:“CeCe姐,这是您昨天要的资料,我已经打好了。您看一下。”
她没有正眼看那同事,只是动作敏捷的接过文件,然后她察觉到我,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这个陌生人。
“你?”她向我走近一步,上下打量我,“你就是那个生病请了一个半月假的尹庆洙吧?我还在和老板说,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过两天就叫人事部在智联上发招聘启事了呢。”
她冷冷地从我身边经过,走了几步,突然在一位女同事面前停住,假惺惺地关切:“CHARA,你昨天不是说你例假来了吗?今天好些了没啊,要不要我也给你开一个月的病假?”CHARA不敢反驳,低着头,面红耳赤。
然后那个万恶的女魔头终于踩着她10CM的高跟鞋消失在鸦雀无声的办公室门外。
大家终于吁出一口气,我通过同事才知道,这原来是前不久新上任的总裁助理CeCe凌。
曾几何时,我爱着我的工作,安于现状地,很知足地,没出息地,尽其本份地做我的该做的事。
可是现在,我需要应付的,不止是CHRIS。
一个多月没上班,世界已完全不一样。
我暗暗心惊。